內(nèi)侍省衙內(nèi)宦官的密談結(jié)束,夜宿長安殿的李曄也與何芳鶯行完了房事,。
何芳鶯臉色紅潤,,躺在李曄懷里,,一臉滿足道:“今國勢漸沉,有大廈將傾之相,,陛下當常思高祖皇帝創(chuàng)業(yè)艱難,,深追太宗皇帝貞觀遺訓,以軍國大事為要,,不可沉溺聲色犬馬,。”
“崩於愛妃之身,,好過為賊子所弒,。”
何芳鶯羞得滿臉通紅,,沒想到李曄又這么放蕩起來了,。
事實上,她正是因為感覺到了李曄的變化,,才會說出那一番告誡之言,。
過去的時間里,,原本的李曄與她行人倫的次數(shù)并不多,大抵一月一回,,但自這個李曄即位后,,幾乎是夜夜留宿長安殿,弄得她死去活來,。
她害怕李曄變成漢成帝那樣的好色昏君,,把大唐玩沒了,所以出言警惕,。
何芳鶯跳過這個話題,,轉(zhuǎn)而正色道:“當此之時,對陛下威脅最大的是內(nèi)宮閹宦,,宦人掌權自玄宗朝始,,高力士雖為忠貞之士,可肅宗朝后的宦官李輔國,、魚朝恩,、程元振等人,個個都是不可一世之輩,,擅權妄為,,甚至惡行欺主?!?p> “俱文珍操縱永貞內(nèi)禪,,王守澄弒憲宗皇帝,仇士良囚禁文宗皇帝,,劉克明弒敬宗皇帝,,田令孜挾持先帝,今陛下又受制于楊復恭,?!?p> “宦人之禍由來已久,陛下當徐徐圖之,,操之過急恐反為所害,,切切!”
何芳鶯聲音婉轉(zhuǎn),,將本朝故事娓娓道來,,又一次勸李曄小心行事,李曄心里有些不耐煩,,自從向她表明誅楊復恭之意后,,她就反復念了十幾遍,幾乎是一日一提。
李曄雖然對這種念缽鑼經(jīng)式的告誡很討厭,,但因為痛心何芳鶯生平遭遇,,加上她是為自己好,面上也只能認真點頭,,表示謹記在心,。
“對了,你侄女進展如何,?”
“順利,。”
何芳鶯成竹在胸,,只用了這兩個字形容,。
“有多順利,莫非李忠國已經(jīng)到了唯她是從的地步,?”
“倒也沒有那么夸張,。”
何芳鶯淡淡一笑,,說道:“昨日何寧入宮說,,李忠國痛恨復恭薄待于他,乃與三位心腹將領歃血為盟,,決心不再與宦黨為伍,,今后會暗中監(jiān)視復恭,將他的不法行為報給陛下,,只須陛下一聲令下,,李忠國即率本部將士響應,入宮殺賊報國,。”
李曄道:“這李忠國倒是夠小心,,借何寧之口行事,,楊復恭察覺不到?!?p> 要是李忠國時常跑進宮來,,或是經(jīng)常派人來報告李曄,楊復恭的眼線必然察覺,。
李曄密謀誅楊復恭的日子里,,關東戰(zhàn)爭也在進行著。
年初,,宣武軍節(jié)度使朱全忠攻蔡州,,秦賢、石璠領兵與之戰(zhàn),大敗,,二人被朱全忠擊敗后,,秦宗權勢力大大削弱。
打服蔡州后,,朱全忠又發(fā)兵攻時溥,,時溥打不過,將四面行營兵馬都統(tǒng)的職銜轉(zhuǎn)授給了朱全忠,,希望以此讓朱全忠退兵,。
看到這個陣勢,被秦宗權偽授為荊襄節(jié)度使的蔡州賊將趙德諲料定秦宗權必敗,,連忙派使者來到長安,,說是要歸順朝廷,并且愿意領兵征討蔡州賊軍以效命立功,。
韋昭度等人建議任命趙德諲為蔡州四面行營副都統(tǒng),,安撫其心,讓他和朱全忠一起去打秦宗權,。
原本歷史上,,朝廷的確讓趙德諲當上了蔡州四面行營副都統(tǒng),但趙德諲接旨后就率領荊襄的兵馬跑去投靠朱全忠了,,根本不敢獨自成軍去伐蔡州,。
這蠢狗投靠朱全忠后,宣武軍的實力更上一層樓,,沒過兩年就渡黃河盡屠魏博牙兵,。
是以當宰相韋昭等人提出,以趙德諲為蔡州四面行營副都統(tǒng),,令其與朱全忠討伐河北的建議后,,李曄斷然拒絕,義正嚴詞駁回了宰相們的奏議,。
楊復恭害怕朱全忠做大,,成為第二個李克用,這回也站在了李曄這邊,。
皇帝震怒,,群臣不解何故,只得伏惟頓首,。
稍稍緩和了一下情緒,,李曄說道:“朕只有兩個要求,你們下去與太傅議,?!?p> 宰相韋昭道:“請陛下示下,。”
李曄伸出兩根手指頭,,說道:“第一,,可以授趙德諲為荊襄節(jié)度使,但不許他北上宣武,,如果領兵北上,,仍以蔡州賊將論,第二,,同意朱全忠請伐蔡州的請求,,但不予錢糧?!?p> 劉崇望出列道:“朱全忠總制宣武,,窺伺河北已久,若平蔡州,,恐怕還會渡黃河攻打昭義,、成德等鎮(zhèn)?!?p> 李曄道:“他想拿下河北,,李克用也想,如果河東軍南下,,朱全忠還敢去嗎,?”
群臣默然,皇帝這是要驅(qū)狼吞虎,,可是李克用也不一定會乖乖去河北?。吭僬f了,,李克用要是真去了,,再打下了河北,那還得了,?
不等韋昭等人說話,,楊復恭就奏道:“沙陀軍強悍,李克用的黑鴉軍更是獨步天下,,如果李克用拿下河北,河東如虎添翼,,隨時可以南渡黃河攻略河南荊襄諸道,,若是李克用有謀逆之心,進軍長安謀國,,陛下何以自立,?”
這是現(xiàn)實情況,李曄清醒過來的腦子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豬瘟是畜牲,,可李克用也不見得是個好鳥,。
若是乾符年間李克用問罪長安的故事重演,李曄就該學唐僖宗出逃西川了,,但李曄現(xiàn)在寧愿信一把李克用,,也不愿讓朱全忠做大。
“須讓李克用干涉這件事,,否則河北三鎮(zhèn)數(shù)十州的土地軍民財賦不久之后盡歸宣武之手,。”
劉崇望神色大變,,猛然叩首呼號道:“陛下三思吶,!”
韋昭見狀,立率文武百官叩拜附和,,齊聲高呼道:“請陛下三思,,請陛下三思!”
李曄道:“且讓朕把話說完,?!?p> “乾符年,黃巢作亂,,朝廷邀請李克用平叛,,朕問諸位愛卿,那時的李克用可有篡唐稱帝的實力和機會,?有,。”
“光啟年,,王重榮與田令孜爭鹽利,,田令孜發(fā)兵討伐,王重榮不敵,,求救李克用,,二人領軍大敗田令孜,先帝出奔,,李克用兵至長安,,有沒有機會篡唐稱帝?有,,還是有,。”
“兩次到手的機會擺在面前他不用,,諸位以為他會輕易竊取神器嗎,?李克用到底姓李,,是先帝賜封的郡王?!?p> “朱全忠又是個什么東西,,反賊出身,出賣友軍,,以同僚部下性命作為攀升本錢,,為人淫蕩殘暴,對待屬下打殺隨心,,放眼本朝歷史,,未有這等無恥殘暴賊子?!?p> “上溯秦漢魏晉南北朝,,下至前隋今唐,是為石虎,、爾朱榮,、侯景、安祿山之流,,就是與劉辟,、吳少陽、田季安等賊相比,,朕還嫌他污了劉辟,。”
“此等不忠不孝,、薄德寡恥,、反復無常、淫蕩放肆,、暗懷篡唐禍心的禽獸之輩,,朕念其名字尚嫌污口,安肯使其為宣武大帥,,更別說讓這禽獸有染指河北的機會,。”
“朕與朱全忠誓不兩立,,此事萬萬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若爾等執(zhí)意令趙德諲為蔡州都統(tǒng),使其與朱全忠攻略淮西故地,,朕即刻下詔退位,!”
韋昭腦袋一片空白,如遭雷擊,,慌忙趴在地上磕起了響頭:“臣惶恐,,臣有大罪,臣有負圣恩,,臣罪該萬死,,請陛下罷黜罪臣宰相之位!”
這場朝會爭論的中心就兩個,,一是討論如何處置趙德諲,,二是朱全忠打下蔡州以后再攻打河北,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