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四阿哥
不一會兒,,村秀抱了幾匹干凈的布回來,。
“幺幺,,這幾匹衣料都是在里面的,,沒沾上臟,,你拿去,?!?p> 邊格格看過之后,,像遞寶貝一樣地給了顧幺幺,。
顧幺幺垂下眼,,視線落在那幾匹布料上,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村秀在旁邊忍不住唉聲嘆氣地提醒:“格格,,郭格格搶了您多少東西?再這么下去,,別說照料顧姑娘,,就是您自個兒也都快過不下去了!要是奴才說——還不如顧姑娘今天這么出個頭呢,!”
邊格格沉默了一瞬,,緩緩的走到屋子里供奉的神像前,開始小聲念叨,。
顧幺幺在旁邊聽了一會兒,,隱隱約約的才聽清邊格格說的都是:請保佑幺幺,。
晚些時候,剛剛用完膳,,屋門忽然就被拍的砰砰直響,。
邊格格臉色一一下子就變了。
她手中攥著帕子,,膽怯地望著外面的方向,。
剛剛站起身,郭格格已經(jīng)帶著人闖進(jìn)來了,。
氣勢洶洶,。
在屋子里環(huán)視一周,郭格格盯緊了坐在桌后的顧幺幺,。
顧幺幺坐在桌子邊,,只淡漠地看了郭格格一眼,就把視線收回來了,。
郭格格的長相其實是那種挺討喜的類型——下巴小小,,梨渦淺淺。
倘若好好打扮一番的話,,也是個很嬌俏的可人兒,。
但是這種性子和腦子——能得寵就見鬼了。
聽說她當(dāng)初剛剛進(jìn)阿哥所的時候,,其實是比其他幾個同時進(jìn)府的女子風(fēng)頭更盛的,。
但是后來因為打罵下人,下手太狠,,把一個小丫頭的耳朵給活活撕裂了,。
這事兒傳到四阿哥那里,四阿哥從此就不大待見她了,。
眼下,見著郭格格這副模樣,,顧幺幺心里很清楚她是為什么事兒過來的,。
雖說邊格格軟弱,但好歹是個格格,。
不像顧幺幺,,只是個小侍妾。
用來直接出氣,,再合適不過,。
邊格格也想到了這一層,唯恐顧幺幺吃虧,,站在旁邊對著顧幺幺就拼命使眼色——意思是讓她對郭格格服個軟,。
顧幺幺心里只想冷笑:明明搶人份例的是郭格格,,如今她還有理了?
“郭姐姐,,幺幺她受了傷,,畢竟不懂事……”邊格格剛想勸著郭格格,就被郭格格一伸手給推到了一邊:“滾開,!”
她下手不客氣,,邊格格又是個纖弱女子,小肚子正好撞在了旁邊的桌角上,,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顧幺幺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從現(xiàn)代穿越到這里,,無親無故,,就這么一個唯一對自己好的小姐姐。
眼前還被人這么欺負(fù),。
是可忍,,孰不可忍!
郭格格走到了顧幺幺面前,,冷哼了一聲,,直接揚(yáng)起了手。
“姑娘,!”
“幺幺,!”
邊格格和黛蘭同時驚呼出聲,要沖過來擋住,,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顧幺幺也沒想到這郭格格居然這么橫。
眼看著一耳光就要落在了自己的臉上,,她迅捷地一抬手,,就把郭格格的手腕給狠狠攥住了。
去你的,!傻子才白白挨打呢,!
郭格格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癡癡傻傻的顧氏,,忽然變得反應(yīng)這么敏銳,。
她狐疑地瞪著顧幺幺,誰知道顧幺幺忽然向后瑟縮了一下,,驚恐地尖聲道:“是你,!是你!我想起來了!你別推我,!臺階好硬,,我頭好痛!”
郭格格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沒了:“……你胡說什么,!”
可是,,憑借顧幺幺口中喊出的這幾個詞匯,已經(jīng)足夠讓人浮想聯(lián)翩了,。
畢竟當(dāng)時顧氏從小樓上摔下來這件事兒,,可大可小。
若不是因為那會兒四爺不在府里,,福晉將這事兒給蓋棺定論了,,指不定最后會怎么收場呢。
顧幺幺一伸手,,將郭格格推開,,幾步蹦達(dá)到了門口,抱著門柱子就嗷的一嗓子喊了起來:“別推我,!臺階好高,!我怕!”
沁秋齋里鴉雀無聲了一瞬,,隨即各處都隱隱的起了動靜,。
有燈火暗暗地亮了起來。
看熱鬧從來都是不嫌事大的,。
蘭芝也慌了,,在旁邊扯了扯郭格格的袖子,結(jié)結(jié)巴巴地小聲道:“格格,,格格,,咱們還是趕緊走吧,顧姑娘早就傻了,,一嘴的瘋話,,惹不得!咱們何苦與她沾染上,,白白被她拉了攀咬,!”
……
一番雞飛狗跳之后,眼看著郭格格狼狽不堪地走了,,顧幺幺聳了聳肩膀,轉(zhuǎn)身在床邊坐了下來,。
邊格格趕緊讓伺候的婢女們都出去了,,直到屋子里只剩下了姐妹兩個人,邊格格這才含淚握住了顧幺幺的手:“幺幺,幸虧你想起來了,,原來是她,!”
顧幺幺:……你也太單純了?_?
哪怕兇手真的是郭格格,她又怎么可能親自上手呢,?
肯定派一個臉生的奴才動手啊,。
再說了,一個被推下樓的受害者——在絕大部分情況下,,是不可能看清楚行兇之人到底長什么模樣的,。
后腦勺又沒眼睛。
顧幺幺之所以剛才來了這么一出,,是因為郭格格實在氣焰囂張,,欺人太甚。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欺軟怕硬——你對她一味的忍讓是沒有用的,。
只會換來她的變本加厲,,得寸進(jìn)尺。
直到把你的利益完全蠶食干凈,。
另一邊,,邊格格緊緊的皺著眉頭,漸漸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她想到郭格格之前常常費盡心思,,巴結(jié)著李側(cè)福晉……
沒錯,這樣前后一串起來,,就能說得通了,。
一定是幺幺的容貌出挑,李側(cè)福晉心生妒忌,,生怕四阿哥回來,,幺幺遲早會得寵。
再加上之前幺幺曾經(jīng)不小心沖撞過李側(cè)福晉,。
李側(cè)福晉這才會授意郭格格動手,。
邊格格攥緊了手里的帕子,喃喃地道:“我早該想到……我早該想到……”
她自言自語了半晌,,忽然猛地站起身,,臉上顯現(xiàn)出一種毅然決然的神色,伸手用力拉住了顧幺幺,,紅了眼圈:“幺幺,,咱們?nèi)フ腋x,為你主持公道,,現(xiàn)在就去,!”
顧幺幺頗有些意外的抬頭看著邊格格,。
像邊格格這樣軟弱,從來不敢維護(hù)自己利益的人,,這時候居然為了保護(hù)顧幺幺而說出這樣的話,,有了這樣的決心……
顧幺幺只覺得心頭一陣說不出的暖流涌過。
她忽然就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邊格格其實也未必那么軟弱,。
再軟弱的人,,也會有自己想保護(hù)的人。
而相對比之下,,這種決心,,又是多么的可貴!
……
夏夜靜謐,,白日里熱鬧的長街,,此刻也終于沉寂了下來。
院門落鎖,,巡更的太監(jiān)們打著燈籠在前院走動,。
前院的書房燈火明亮,從門口進(jìn)來,,兩邊都是各色精致的花木,,即使在月色下也能看出枝椏的曼妙形態(tài)。
蘇培盛在桌案旁悄無聲息的伺候著,。
不知過了多久,,四阿哥胤禛終于抬起頭來,冷冷淡淡地道:“送水,?!?p> 他俊美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
水汽裊裊地升騰了起來,。
有婢女輕手輕腳的用玉勺挑了一勺香料,,加在了一旁的梅花香爐之中。
香料遇火,,裊裊地升起了青煙,。
這是宮里的御制香料,香氣溫潤文雅,,端莊持重,,唯獨少了一份靈動的飄逸。
不知為什么,,四阿哥又想起了那一日,,在花園中飄過鼻尖的那一抹……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