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白起之后
見太醫(yī)夏無且,,說出追毒根這一番的名堂來,蓋聶和王賁不覺面面相覷,。
以兩人的認知,,解決這一問題,確實有很大難度,。
此時的贏高,,心中倒有了底。
看來,,為了飛燕,,只有自己親自去跑一趟這快遞。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哪個做快遞的,,不是為了女人呢?
但,,贏高只能秘密前往,,無法與眾人道明。
于是,,對夏無且道:
“夏太醫(yī),,就按卿說的方子,把追毒根給寡人畫影圖形,,做個樣子出來,,寡人派人去取,兩日之內(nèi),,可來得及,?”
夏無且連連點頭:
“只要在三日內(nèi)取得,都可解毒,,當(dāng)然是越快越好,。”
隨即,,夏無且將追毒根的圖形畫好,,呈給贏高。
一旁的太尉和郎中令,,雖不知道贏高安排何人,,怎樣取這帶露水的追毒根,但見贏高篤定的神態(tài),,也不敢多問,。
當(dāng)即,,王賁、蓋聶退下后,,贏高回到內(nèi)宮,,換了一身常人裝束,命人取來一個封口的陶罐,,腰間挎上鹿盧劍,,連夜望巴中山區(qū)而去。
贏高一路上使起隔空移動心法,,自然來去自如,。
等到次日,太陽剛升起時,,贏高回到宮中,,將裝了半陶罐浸著露珠的追毒根,交給夏無且的時候,,這個久經(jīng)世面的太醫(yī)院使,,不由得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贏高看著夏無且滑稽的下巴,,問道:
“夏太醫(yī),這可是所說的追毒根,?”
夏無且收起下巴,,連連點頭,“正是,,正是,,但不知大王如何一夜間取得此物,?”
贏高嘴角一勾,,“這就不是你這太醫(yī)院使,需要知道的了,?!?p> 心下暗道:趕緊收貨,寡人又不需要好評,。
夏無且:“那是,,那是。臣這就去配伍熬藥,?!?p> 邊走邊喃喃道:“這白家小姐也是有福氣,此藥來得如此之快,,奇哉,,奇哉,。”
“等等,?!壁A高叫住了夏無且。
“大王還有何吩咐,?”
“太醫(yī)剛才說什么,?”
“臣說,此藥來得如此之快,,奇哉,。”
“不是這句,,太醫(yī)剛才說的什么白家小姐,。”
夏無且滿臉好奇,。
“大王難道不知道這飛燕,,本姓白嗎?”
贏高腦中閃過問號:“姓白,?”
“是啊,,大王,飛燕乃名門之后,,白起之重孫女,,臣為白家看病有年,自是與白家相熟,?!?p> 贏高迅速裝作一切洞然的樣子:“哦,寡人知道了,,快去配藥吧,。”
“臣這就去,?!毕臒o且邊走,又搖了搖頭,。
望著夏無且的背影,,贏高一時陷入了沉思。
這一切,,終于對上號了,。
怪不得當(dāng)贏高在王賁面前出示鹿盧劍時,飛燕的神情錯綜復(fù)雜,。
至今,,那雙明眸中掠過的一絲異樣的光,,還縈繞在贏高心頭。
本來在此之前,,兩個年輕人的目光,,總是趁人不注意時,互相尋找,,期待在半空中,,那奇妙的交互一瞬。
但正是自那刻以后,,當(dāng)贏高再去捕捉那期待的目光時,,飛燕更多的選擇了閃躲。
這讓贏高百思不得其解,,也為飛燕的心思難以捉摸,,感到莫名的苦惱。
愛情,,有人說是甜,,有人說是苦。
可他還沒有經(jīng)歷多少甜,,卻先嘗到了苦,。
本以為是女孩的矜持和羞澀,現(xiàn)在看來,,問題原來出在兩人之外,。
既然飛燕是武安君白起之后,當(dāng)年秦昭襄王賜死這位戰(zhàn)神的時候,,用的偏偏是這鹿盧劍,。
因為不肯冒著失敗的風(fēng)險去打趙都邯鄲,飛燕的曾祖就這樣被贏高的曾祖賜死,。
這,,這簡直太滑稽了,史上最不可思議的巧合,,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機緣和命運,,竟然在兩個情竇初開的年輕人之間,,開起了如此的玩笑。
贏高在章臺宮殿內(nèi)來回踱著步,。
終于,,看到夏無且從內(nèi)宮出來的身影。
贏高迎上前去,,關(guān)切道:
“怎么樣,,夏太醫(yī),,飛燕的箭毒,可能解,?”
夏無且點了點頭,,奏道:
“大王盡管放心,這一劑湯藥已服下,,最多兩個時辰,,即可蘇醒?!?p> “不過,,畢竟是中了毒,還需要將息調(diào)養(yǎng),,一個月后,,自然無事了?!?p> 贏高見夏無且這樣一說,,心內(nèi)稍安。
謁者過來,,小心地奏道:
“大王命推遲的早朝時辰已到,,是否臨朝?!?p> 贏高手一揮,,道:“上朝、上朝,?!?p> 待早朝散朝后,贏高留下了他的太尉,。
贏高開門見山問道:
“老將軍,,寡人剛剛知道,飛燕是武安君白起之后,?!?p> 王賁連忙奏道:
“大王明鑒,此事是老臣疏忽了,,諸事繁雜,,沒及時稟告大王?!?p> “飛燕雖是老夫的義孫女,,但確實是武安君白起之后。”
“武安君當(dāng)年叱咤諸侯時,,臣父曾在其麾下征戰(zhàn),,兩家世代通好?!?p> “當(dāng)年昭襄王賜死武安君后,,始皇帝念其功高,將其子白仲封在了太原,?!?p> “臣與白仲相交甚多,時常來往,??上В恍野字偃静≡缤?,臨終前,,托付臣照顧其后人?!?p> “由此,,飛燕自小在老臣的家中長大,如同老臣的親孫女一般,?!?p> “此次飛燕受傷,令老臣分外掛念,,蒙大王親自令人取得追毒根,,這下,飛燕有救了,?!?p> “老臣在此,代表王,、白兩家,,感謝大王?!?p> 說罷,,連連叩首。
贏高命王賁免禮,,又問道:“寡人準(zhǔn)備任命飛燕為管事后宮的女官,,卿可知,她為何不肯,?”
王賁道:“據(jù)臣所知,,武安君自刎后,,為避禍,,白家曾經(jīng)有過‘不得為官’的家訓(xùn),,即使當(dāng)年始皇帝封白仲于太原,其亦不在朝中為官,,就是這個道理,。”
贏高示意王賁退下,,思忖了良久,,轉(zhuǎn)身望內(nèi)宮而來。
當(dāng)贏高出現(xiàn)在飛燕的病榻前時,,飛燕尚未蘇醒,。
宮女們見大王駕到,匍匐在地,,行跪拜禮,。
贏高詢問值守的司藥宮女,飛燕的相關(guān)病情,。
宮女奏說,,兩日來飛燕一直昏睡,遵太醫(yī)囑,,每日為其按時清洗傷口,,早晨夏太醫(yī)又給熬制了解毒藥,喂服后,,睡的似乎更沉了,。
夏太醫(yī)囑咐,只需在一旁觀察,,待其醒了,,再行知會夏太醫(yī)入診。
贏高聽罷,,示意宮女們退去,,在飛燕病榻前坐下。
他想單獨陪伴飛燕呆一會兒,。
雖然,,飛燕仍在沉睡,但贏高覺得自己應(yīng)該這樣做,。
贏高清晰地記得,,昨天在車上,他將飛燕抱在懷里時,,她說的那句話:“真想一直就這樣,,被你抱著。”
當(dāng)時,,他真擔(dān)心就此失去飛燕,,那種徹心痛骨的感覺,猶在眼前,。
那一刻,,他相信飛燕說的是心里話。
也許覺得自己情況不妙,,擔(dān)心就此會彼此失去,,所以,拋開了一切顧忌,,丟掉了曾祖父們之間的恩怨,,完全展現(xiàn)了互相傾心的戀人間的真心。
贏高還記得,,當(dāng)時他答應(yīng)她的話,,“等你好了,就依你,?!?p> 如果,一會兒,,她真醒了,,會不會不認賬呢?
贏高手拄著腮,,望著飛燕雖然蒼白卻更顯秀美的面孔,,癡癡地想著。
不知不覺,,他睡著了,。
他實在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