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年底,處理錢糧戶賬,,制訂下年度的軍政制度,,估算軍政支出等等事情都會讓朱仕琿焦頭爛額,。今年的事特別多,,小兒子成年正式設(shè)立少營,女兒婚嫁,,還有虎嘯軍大戰(zhàn)后重振軍備,。幾乎每一件事情都讓朱仕琿不順心。
羅瑞豐的隊伍遭到襲擊的消息是楊佩德親自送來的,,兩人商議一番之后,,朱仕琿就暫時把這件事丟到了一邊。
鬼都能想到,,羅瑞豐在潛龍關(guān)以南遭到襲擊與堰州脫不了關(guān)系,。
雖然從理論上分析,堰州曲家要對付羅瑞豐的話,,最好是在暉州,,或者是葛州界內(nèi)下手,而不是在堰州界內(nèi)下手,。但是探子獲得的眾多線索都證明,,此事絕對與堰州曲家有關(guān)。
襲擊隊伍的規(guī)模,,襲擊行動的突然性,,還有襲擊隊伍裝扮成商隊的不合理性,都無一例外的證明,,襲擊隊伍是一支軍隊,,并非山賊。
一支數(shù)百人的軍隊在堰州界內(nèi)活動,,曲家會不知道嗎,?如果曲家不想讓羅瑞豐在自己的地盤上受到襲擊,從而引來羅世雄的瘋狂報復(fù),,會讓這么一支龐大的軍隊在堰州自由進(jìn)出嗎,?
除了堰州曲家外,邢州項家也有“份”,。
探子帶回來的那幾支箭矢就是證據(jù),,一種箭頭上有倒刺,箭尾有三片羽翎的短箭,。這是血狼軍哨子的“專用”箭矢,,只適合哨子的短弓使用,,別的弓根本就用不了。另外,,箭箭致命,,無一失的,這等箭法更不是常人所有的,。
不管是曲家,,還是項家,或者是兩家聯(lián)手對付羅瑞豐,,對朱仕琿來說,,他只能繼續(xù)觀望。就算羅瑞豐叫了他幾聲“岳父”,,現(xiàn)在羅世雄沒有動靜,他這個“岳父”那么積極干嘛,?
朱仕琿甚至感到很慶幸,。
這次羅瑞豐親來崮梁,除了提親之外,,還有迎親的意思,。一百多車貴重的聘禮中,黃金五千兩,,白銀二萬兩,,綢緞二千匹,絹帛一萬匹,,珍珠瑪瑙美玉不計其數(shù),。這足足頂?shù)蒙蠒熤菸迥甑母畮焓杖肓恕?p> 雖然葛州物產(chǎn)豐富,府庫收入是暉州的好幾倍,,這點(diǎn)聘禮對羅家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但是聘禮不是白送的,羅瑞豐還帶來了羅世雄的書信,,先迎娶朱孝蕊過門,,在南豐辦了婚禮之后,再送朱孝蕊回崮梁,,由朱仕琿給女兒女婿辦回門宴,。
這也符合禮數(shù),當(dāng)年朱仕琿就是這么娶朱孝蕊的母親過門的,。如果朱孝蕊留在崮梁的話,,就得跟羅瑞豐一道返回南豐了,那后果……
想到這,,朱仕琿就有點(diǎn)膽寒,。雖然女兒去少營甲隊觀摩什么狗屁“拉練”,,在山里把腳崴了,但是總比丟了性命要好得多吧,!
收到女兒帶傷返回百市集的消息后,,朱仕琿發(fā)過火,發(fā)了很大的火?,F(xiàn)在,,他卻有點(diǎn)感激那個不知道怎么練兵,帶著一群山民到山里亂轉(zhuǎn)的少營甲隊典軍尉,,如果不是他臨時搞出個什么“拉練”,,恐怕朱孝蕊就算逃到了百市集,也會被“請”回來,。
這些事朱仕琿心里有數(shù),,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與楊佩德商議后,,朱仕琿決定繼續(xù)觀望,。羅瑞豐的情況不明,羅世雄沒有做出反應(yīng),,只能暫時按兵不動,,等待局勢變得更加明了再說。
朱孝蕊的事情也就暫時放到了一邊,,可朱仕琿的麻煩并沒有減少,。
去看了朱孝蕊之后,朱仕琿將朱孝信叫到了書房來,。
“父親……”朱孝信這幾天也是提心吊膽的,,就算在府里活動,也是東躲XZ,,害怕被父親撞上,。
朱孝信心里有數(shù),是他將小妹帶到百市集去的,,是他帶著小妹去觀摩甲隊的拉練,,又是他拋下了小妹,單獨(dú)返回了崮梁,,結(jié)果才導(dǎo)致小妹隨隊伍進(jìn)山,,意外受傷。暫且不論父親會不會追究他帶小妹離開崮梁的責(zé)任,,朱孝蕊受傷這事他就脫不了干系,,如果父親一怒之下要懲戒李洪濤的話,恐怕他也保不住這個甲隊的典軍尉。
“孝信,,這幾天,,少營的事情搞得怎么樣了?”朱仕琿沒有提朱孝蕊受傷的事,,“前幾天為父跟你談了一次,,由你決定少營其他四隊的典軍尉,你物色到了合適的人選嗎,?”
這是朱仕琿給朱孝信的一項“特權(quán)”,,以往都是由他首先任命各新設(shè)營的典軍尉。
“這……”朱孝信遲疑了一下,,說道,,“提拔典軍尉是小事,可是現(xiàn)在城中沒兵,,就算設(shè)了營,,幾個典軍尉恐怕也管不了多少事?!?p> 朱仕琿也是有苦自己知,。
牧馬坡大戰(zhàn)后,虎嘯軍雖勝猶敗,,主力損失一半以上,,年初招的新兵根本就派不上用場,,再招新兵的話,,除了多發(fā)糧餉,還能有多大作用,?
現(xiàn)在的問題是,,就算想招新兵也沒有那么容易。連年戰(zhàn)亂,,暉州人口凋零,,往年還可以在“秋荒”時從難民中招募一批新兵,可今年難民的“素質(zhì)”也降低了很多,,老人,、婦女、兒童不少,,壯年男人卻不多,。
搞了近一個月,招的新兵還不到一千人,,連左營,,右營與后營都沒有補(bǔ)充滿,哪還有多余的兵去組建少營,?
朱仕琿揉了揉額頭,,說道:“為父從將中營乙隊撥給少營,,在其基礎(chǔ)上組建少營另外四隊,你看如何,?”
朱孝信沒有任何遲疑,,立即說道:“中營乃虎嘯軍的脊梁,而且負(fù)責(zé)保護(hù)崮梁與父親,,這恐怕……”
“可是,,現(xiàn)在為父也沒有辦法從別的地方給你征兵?!?p> “這……”朱孝信好是猶豫了一番,,這才答應(yīng)了下來,“那孩兒權(quán)聽父親安排,?!?p> 朱孝信的猶豫是有道理的。
因為四個兄長的營成立時間都比較早,,所以沒有從中營調(diào)遣部隊去組成骨干,。朱孝信顧忌的就是中營的官兵。暫且不說這些人都是朱仕琿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官兵,,如果直接用中營的官兵組建少營的話,,其他幾個兄長會怎么看,會怎么想,?
朱仕琿也沒有別的選擇,,還有一個多月,少營就要正式成軍,,總不能讓小兒子當(dāng)個沒有兵的統(tǒng)帥吧,?朱仕琿對少營甲隊并不抱多大的希望,李洪濤還暫時算不上是少營的嫡系,,這樣一來,,如果不盡快組建另外四隊的話,少營還是朱孝信的少營嗎,?
事情就這么訂了下來,,朱孝信也“知趣”的告辭離去。
最讓朱仕琿頭痛的還是虎嘯軍整頓軍備一事,,想到來年春天永盛軍將再次入寇暉州,,朱仕琿怎么也安不下心來。
滿員編制應(yīng)該達(dá)到一萬人馬的虎嘯軍現(xiàn)在只有不到五千人,,其中有三成才招呼的新兵,,近五成是年初招募的兵,老兵僅一千余人。五主營,,二備營之中,,除了中營實力猶存,上營并為參戰(zhàn)之外,,就只有左營還有大概七百人馬,,其他的三營都只有四百多人,下營更是只剩下不到三百人,。
這是實際情況,,在編制上并非如此。朱仕琿心里有數(shù),,下面的軍官為了吃空餉,,偽造兵員名額。此事,,朱仕琿曾經(jīng)處理過,,可效果不大,殺了一批軍官,,新上任的軍官照樣吃空餉,。
吃空餉的事也就算了,畢竟任何一州的軍隊里都存在著這樣的問題,。最嚴(yán)峻的是,,剩下的這點(diǎn)兵力根本就不足以應(yīng)付任何一支入侵的敵軍。
朱家以武發(fā)跡,,以武揚(yáng)名,,同樣靠武力生存,虎嘯軍這個樣子,,還怎么生存,?
越想,,朱仕琿就越是膽寒,。只有一個冬天,要在一個冬天里重振虎嘯軍軍威,,談何容易,?
——
百市集營地內(nèi),李洪濤一伙人圍在蔣晟身邊,,都急急的等待著結(jié)果,。
“算上這次五世子給的營地建設(shè)費(fèi)用,我們總共還有三千二百五十八兩三十八錢的節(jié)余,?!?p> 眾人都是一驚,接著都露出了喜色。
“長官,,是不是該發(fā)軍餉了,?”田方笑嘻嘻的問了出來。
“軍餉,?”李洪濤瞪了他一眼,,“你就繼續(xù)做黃粱美夢吧,都給我出去,,下午開始新的訓(xùn)練,!”
“是!”幾個排長立即灰溜溜的出去了,。
轟走了眾人之后,,李洪濤這才在蔣晟旁邊坐了下來,讓鄧頤斐也坐了下來,。
“李大哥,,這軍餉的事……”
“我們很有錢嗎?”李洪濤苦笑了一下,,“蔣晟,,你自己算算,要給我們這幫軍官提供最好的武器裝備的話,,要多少銀兩,。”
蔣晟遲疑了一下,,說道:“怎么也得二千兩吧,?”
“二千兩?那是零頭,!”李洪濤長嘆一聲,,“五十名刀盾兵,五十名長槍兵的裝備共需要三千七百八十兩白銀,,這還沒有計算長槍兵的短刀,,軍官的佩刀,高級鎧甲等等?,F(xiàn)在,,我們有多少官兵?除掉你們兩個文職,,戰(zhàn)斗隊員有一百三十人,,要武裝這一百三十人,至少得五千兩白銀,?!?p> “你準(zhǔn)備買最好的軍械,?”
“當(dāng)然?!崩詈闈攵紱]有想,,“官兵的命,就是我的命,,如果我連這點(diǎn)都做不到,,還怎么讓大家信服?”
“等等……”一旁的鄧頤斐看了李洪濤一眼,,“李大哥準(zhǔn)備直接采辦軍械,?”
李洪濤與蔣晟都朝鄧頤斐看了過去,那眼神分明在問:除了采辦,,還有別的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