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到劉家的孩子之時,寶珠也嚇了一跳,,病的可不是一般的嚴重?。?p> 兩頰本應(yīng)該充滿了肉嘟嘟的孩兒肉,,卻已經(jīng)塌了許多,本應(yīng)該胖乎乎的小臉而也出現(xiàn)了褶皺,,皮膚明顯松弛,。嘴唇干燥泛白眼窩深陷。全身燒的通紅,,火炭一般滾燙,,還有一股難聞的惡臭。
扒下孩子的褲子,,可以清楚的看到孩子屁股上糊滿了臭烘烘的污垢,,其中還有深紅色的血塊子……
“這是血痢呀!”
血痢,,光從這個名字就可以看出病癥的可怕,。在這個時代,因病致死的孩童當中,,至少有四成是死于血痢,。這種病癥幾乎無解,雖然沒有親眼見過血痢病者,,也知道它那可怕的致死概率,。害這種病的孩子,死亡和的可能和年齡成反比,,年紀大一點,,抵抗力會高一些,四五歲的小孩子,,生存概率在三成左右,,周歲以下的嬰孩,幾乎必死,。
劉家的小孫子雖然六歲了,,可明顯已經(jīng)到了病癥的晚期,若是發(fā)現(xiàn)的早,,還有些騰挪的手段可以緩一緩,,象他家這樣的,明顯是耽誤了最佳的治療時機:“血痢的病癥十分明顯,,你們怎么不曾覺察,?為何耽誤到現(xiàn)在?”
“神醫(yī)呀,開始的時候只說是拉肚子,,就用了點收斂之藥,,隔了半天的光景才發(fā)覺不對,急急的去尋薛神醫(yī),,他說已經(jīng)救不得,,這才來求姑娘……”
劉福堂劉老掌柜可沒有耐心給寶珠仔細解釋這些,,急的眼眶都要裂開,,全身不受控制的顫抖著,面上肌肉不住抽搐,,以詭異的腔調(diào)問寶珠:“還有救嗎,?還有救嗎?”
寶珠手中雖然有不少藥物,,可那些多是對付常見疾病所用,,對這種急性突發(fā)的血痢,實在沒有頭緒,。醫(yī)者最忌諱的就逞強,,寶珠深知此理,沒有貿(mào)然答應(yīng),,而是很謹慎的說道:“能不能救現(xiàn)在還不好說,,我得想一想才能給你們確切的答復(fù)……”
“姑娘,一定要救啊,,我家四代單傳,,就這么一個孫子,可不能斷了我家的香煙苗裔呀,。姑娘你若是能救,,盡管使出手段,診金什么的要多少給多少,,便是傾家蕩產(chǎn)砸鍋賣鐵也在所不惜……”劉老掌柜已是老淚縱橫,,神經(jīng)質(zhì)一般的念叨著:“在所不惜,在所不惜呀……”
“不是診金的問題,,容我靜思片刻……”
寶珠當然治不了這樣的惡性急病,,別說靜思片刻,就是靜思半輩子也治不了,。之所以返身回屋,,其實是來搬符棟醫(yī)師這尊大菩薩做救兵。先問問他的意思,,若是符棟醫(yī)師說能治,,寶珠自然答應(yīng)劉家,若是他也說無藥可醫(yī),那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小兒血痢,,能治否?”
“血???這個有點棘手,你沒有答應(yīng)人家吧,?”
“沒有,,先問問你的意思?!?p> “這個血痢的病,,我需要知道仔細的病情,發(fā)熱了沒有,?”
“燙若火炭,。”
“這么嚴重,?脫水了沒有,?”
“已經(jīng)脫的走了人型?!?p> “怎么會搞成這樣子才想起來求醫(yī),?先不說這個了,呼吸如何,?”
“氣息粗重,,呼呼有聲?!?p> “好,,這就好辦了,你自己治不了這個病,,這一次咱倆聯(lián)手……”
字條飛快的在抽屜里頻繁傳遞,,很快就確定了治療方案,寶珠快步走出屋子的時候,,已經(jīng)信心滿滿,!
看到神醫(yī)寶珠出來,劉家人已經(jīng)慌的不成個樣子了,,劉老掌柜知道自己家的血脈苗裔面臨最殘酷的選擇,,如果這個年輕的寶珠說出“無藥可醫(yī)”這句話,劉家的血脈就算是斷了……
因為過分的緊張,,讓劉家?guī)资谌说纳袂槭止殴?,尤其是孩子的爺爺和父親母親,,滿心期盼著寶珠能帶來扭轉(zhuǎn)乾坤的好消息,卻又害怕聽到不想聽到的壞消息,,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寶珠……
“血痢的可怕我也不必多說,,想來薛神醫(yī)已經(jīng)告訴過你們了,醫(yī)者畢竟不是神仙,,不敢保證一定能救……”
聽著寶珠的話,,劉老掌柜第一個就堅持不住了,身子軟軟的滑倒下去……
在很多時候,,尤其是面臨危重病人的時候,,醫(yī)者雖然會極力搶救,但是必須把最嚴重最可怕的后果告訴對方,,免得最后出現(xiàn)本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麻煩,。即便是病人家屬心理承受能力不強,,也要說明這一點,。
劉老掌柜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jīng)到了極限,被寶珠這么一說,,立刻就崩潰了,。
“我不敢保證一定能醫(yī)好,但是我還有八成把握,,醫(yī)與不醫(yī)……”
這本是在征求病人家屬的意見,,在沒有十成十把握的情況下還要不要醫(yī)治,可還不等寶珠把話說完,,正在軟軟滑倒下去的劉老掌柜聽到了“八成把握”這句話,,“噌”的一下,以年輕人都不可能達到的速度迅速挺直了身子,,毫不猶豫的說道:“醫(yī),、醫(yī)、醫(yī),,我們醫(yī)……”
這種情況下,,莫說是八成把握,就是一成也得醫(yī),。哪怕是沒有把握,,只要郎中愿意試一試,也得死馬當活馬醫(yī),。
八成把握,,幾乎已是必勝,這等于是告訴大家:這病我可以治,!
其實符棟醫(yī)師在給寶珠的字條當中寫的是有九成把握,,為了穩(wěn)妥起見,寶珠故意留下了一成的回扣,說成了八成,。
“既然你們說要醫(yī),,那就再耽擱不得,從即刻開始,,你們這些人要聽我的指揮……”
“行,,姑娘說什么我們就作什么?!?p> “多升幾個炭火爐子,,燒熱水,把孩子抱到我屋里來放在神龕前的桌子上,,側(cè)臥,,快點準備吧?!?p> 剛剛還要死不活的劉老掌柜不愧是巨商大賈,,精明干練果斷決絕的本性在一瞬間展露無余,仿佛指揮萬馬千軍的大將軍一般,,把各項事宜安排的井井有條:“你們幾個去生火,,你們幾個丫鬟去燒熱水,不可耽擱,,丫鬟婆子做好了賞三個月的工錢,,伙計們做的好直接升到前柜做管事……”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很快就把爐火升了起來,,抬進屋中,,熱水也燒的滾燙。
劉老掌柜把昏迷不醒的孩子放在神龕前的桌子上:“神醫(yī),,還要做什么,?”
小小的屋子里就燃著五個炭火爐子,熊熊烈烈的火焰讓寒冷的小屋迅速升溫,,寶珠感覺溫度差不多了,,這才說道:“把孩子的衣裳脫了?!?p> 家屬解下孩子的衣服,,旁邊的丫鬟婆子早洗好了手巾,就要給孩子擦拭身體,,寶珠急忙大喊:“停,,不能用濕物沾身?!?p> 劉老掌柜如怒吼的巨熊一般大叫:“停,,都停,,聽神醫(yī)的吩咐,不可亂動,?!?p> “神醫(yī),還需要我們做什么,?”
“把這里交給我,,你們都出去,沒有我的允許,,千萬不可窺視,,否則后果自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