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哥哥……夏哥哥,?”
夏池微震,,抱歉地沖雪夜笑笑:“方才你說什么,?”
“沒什么要緊話,,對了,,我明日就走,?!?p> “這么急,?”
雪夜望向窗外:“上津這地方,,連空氣都是臟的,,若非……”她突然停住,繼而緩緩搖頭:“總之還有要事需我趕去處理,?!?p> “那明兒我送你?!?p> “不必了,。”音落,雪夜眸光糾結(jié),,似有什么話想說又無法下定決心,。待夏池回望她時,她飛快偏開視線:“再有三個月便是我十五歲生辰,,夏哥哥,,屆時你能不能回來陪我慶生?!?p> 十五歲,,及笄之年,對于所有女子來說,,這一年的生辰可算是個大日子,。夏池沉吟片刻認真道:“我盡量?!?p> 雪夜對于他的回答顯然很不滿意:“莫非你很忙嗎?自從封你為追云騎主帥,,南北戰(zhàn)事,,追云騎根本就被排除在外,幾乎等同于閑置,?!?p> “不是公事,只是最近私事偏多,?!?p> 雪夜挑眉:“忙著應(yīng)付上官府的殺手死士吧,追云騎不除,,上官嘯就不敢發(fā)動政變,,這世界沒有洗劍閣不知道的事,如果僅僅只為這一點,,你就不用擔(dān)心了,,我保證,三個月后沒人再來找你的麻煩,?!?p> “雪夜,你在暗示我什么,?”
夏池話音剛落,,茶樓下一騎飛馳而來:“將軍——宮內(nèi)急召!”
夏池神色微凜,,他的親隨能追到悅景樓來,,莫非有大事?他挑簾應(yīng)了一聲,緊接著轉(zhuǎn)向雪夜:“不能慢慢聊了,,我得進宮一趟,,我的府邸你肯定知道,先去府里等我,,午膳再敘,。”
雪夜搖搖頭:“別忘了,,我還是羽帝懸賞的欽命要犯呢,。”展顏一笑,,她起身替他推開雅間大門:“夏哥哥,,切記——不要因為羽帝曾經(jīng)的既往不咎而喪失警惕,羽帝根本不信任你,,他那種人絕不允許一絲一毫的背叛,,兄弟、女兒他都無法原諒,,何況是你,。面對他你不能那么天真,那么正氣,。好了,,我的啰嗦結(jié)束,趕緊去吧,,說不定找到云天音的機會……此刻正在宮內(nèi)等著你呢,!”
夏池側(cè)頭深深凝視她,雪夜一定知道什么,,卻不愿意明明白白告訴他,,她模糊的暗示讓他預(yù)感到,此次進宮或許會發(fā)生什么事與天音有關(guān),,心跳驟然加速,,當(dāng)他急匆匆步下階梯時,他方才坐過的位子上,,鬼魅般出現(xiàn)的楓燁輕彈酒壺涼涼道:“你最終還是出言誘導(dǎo)了他,。”
雪夜周身冰寒的氣息忽而涌上,,她凌厲望向楓燁:“有什么不對,,羽國即將大亂,他不肯抽身離去必然卷進其中,,我讓他借此機會得償所愿哪里做錯了,?再者,,我的示警可沒有其他意思,羽帝一邊防范他,,一邊又籠絡(luò)他,,等的就是這最后一把利用,待用盡了,,羽帝只會把他當(dāng)做爹的余黨除之而后快,。”
楓燁一瞬不瞬定定回視她:“可是,,他剛剛得償所愿就得看著云天音跟暮非塵遠走高飛,,換做是我,我寧可讓云天音依舊不知所蹤,。至于示警,,我不反對,羽帝對他沒存什么好心眼兒,,但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過段日子羽帝還有機會對夏池不利么,?”
雪夜悵然低笑:“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對于夏哥哥來說,,他現(xiàn)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見到云天音安然無恙,之后的事,,他或許連想都沒想過,。”
她回避了他最后那句“你知我知”,,罷了,,夏池人都走了,他還和她爭什么,。楓燁淡淡扯開話題:“今早上官嘯那邊沒什么變故吧,。”
“放心,,那老賊精明得很,,就算沒有我從旁提點,他也能嗅出羽帝的心思,。為了接下來的那場政變,,他已經(jīng)準備得足夠久?!毖┮馆p叩桌沿,,眸中劃過一抹炫目的光彩,,羽帝、紫竹,,報應(yīng)到了,,娘的債,爹的債,,今次要你們一筆還清,!
夏池入宮后直奔南書房,剛到門口,,一名小太監(jiān)急急迎上來:“夏將軍您可算來了,。”他一邊打起簾子,,一邊拖長聲音通報,,里面羽帝簡短應(yīng)道:“宣!”
進得門來,,夏池俯身叩首:“臣參見陛下,。”
“起,?!庇鸬廴恿耸种忻P開門見山:“夏池,朕命你整肅追云騎,,從今日起時刻待命,,朕密旨一到便舉兵攻打鄴城,千萬謹記,,切不可聲張,,以免讓某些人看出端倪?!?p> “鄴城,?”
“沒錯,鄴城,!夏池,,朕出兵星夜時將追云騎閑置……你可曾怨過朕?”看似問句,,羽帝卻并不需要他回答,,頓了頓他語重心長道:“其實,朕并非不信任你,,朕和云意初之間的恩怨與你無關(guān),,當(dāng)年你肯回來,就是你忠心的最好證明,,在師恩和忠君大義間,,你選擇了后者,,所以朕愿意無條件地重新給予你信任,朕希望你能用同等的信任來回報朕,?!?p> 一頂高帽子重重壓下,夏池聽得分明,,其實兩人都清楚,,他真正的心思指向哪里。
羽帝起身拍了拍夏池的肩,,之后緩緩踱步道:“外敵強悍,,內(nèi)患更讓朕憂慮,朕用近三年的時間瓦解上官嘯朝中的勢力,,其黨羽已鏟除一半,,終于……滅去這個老禍根的時機已成熟,但在這之前,,還有一根難啃的骨頭必須敲碎,。”
夏池沉聲道:“上官嘯的姻親——鄴城平昌候,?!编挸蔷奂珖炙囎罡呙鞯墓そ常笥鹚熊婈犈鋫涞奈淦?、鎧甲全都出自鄴城,,其中也包括追云騎,誰掌控鄴城,,就等于擁有了半個羽國的戰(zhàn)力,。而鄴城自文帝起,就由每一任世襲平昌候統(tǒng)管,,可算得上是羽國最顯赫的貴族。
羽帝點點頭:“當(dāng)初,,上官嘯長孫向平昌候的小孫女兒提親時,,朕曾暗示平昌候拒絕,但他先允婚上官嘯,,之后才假惺惺遞折子向朕請罪,,百般托詞看得朕作嘔。近一年來,,他們連成一氣,,暗地里的動作越來越明目張膽,朕為此頭疼了許久,。要除上官嘯,,便得先除平昌候,。因為鄴城的特殊性,歷朝歷代都默許他們養(yǎng)兵固城,,而今能萬無一失拿下鄴城的,,只有追云騎。所以朕就將這個重任交給你了,。上官嘯一死,,朕才可以把省下來的精力全部放在對星夜之戰(zhàn)中?!?p> 夏池垂頭不語,,羽帝眸光驟然凌厲:“怎么,你難道不想為當(dāng)年戰(zhàn)死邊關(guān)的兩萬多追云騎將士雪恨,?也不想幫一手提拔你的孟西澤討回斷腿舊債,?”
夏池唇角微微勾起,來之前雪夜的話縈繞在耳邊,,他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陛下口沫橫飛說了這么一大篇,最后還抬出孟將軍和死去的兄弟們,,攻打鄴城,,這就是陛下容忍他背叛的最終理由,果真物盡其用,,待平昌候和上官嘯死,,下一個恐怕就會輪到他夏池。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師父早就教過他,自從對羽帝失望后,,他仿佛將朝堂中的彎彎繞看得更通透了些,。
想必雪夜早已通過細作得知羽帝準備對上官嘯動手,所以才提醒他,,這是一個機會——找出天音的機會,,再想深些,她也在提醒他,,這是陛下最后一次利用,,別傻傻地鞠躬盡瘁,否則就真的只會“死而后已”了,。
他緩緩抬頭,,坦然對上羽帝的眼睛:“要臣攻打鄴城不難,請陛下放出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