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欣到“蘭韻”時,宋琪并不在店里。正主不在,,她本想立刻告辭的,,卻被自來熟的小宋硬生生留下。
“葉姐,,我小宋雖然不像我堂哥長得那么美男子,,可怎么看也是一枚小帥嘛,!要不要一看我堂哥不在,,轉身就走?。俗宰鹨膊荒苓@樣做吧,?”說話時沉著臉,,倒可以唬唬人,,可一看到葉梓欣腳步稍頓,,小宋立刻就嘻笑著湊過來。
“上次太匆忙,,我都沒仔細看清姐姐……現(xiàn)在看,,姐姐其實的確長得很好看——嗯,皮膚很好……”
饒是被看得心里發(fā)毛,,可聽到小宋的這句話,,葉梓欣還是忍不住發(fā)笑。凡是說人可愛又或是皮膚好之類的話,,那一定是實在找不出對方的美麗了,。沒想到,這個滑頭的小宋居然也有這么誠實的時候,。
“多謝你夸獎了……”淡淡笑著回了一句,,葉梓欣不過是口頭客氣。
卻不想小宋居然接著來了一句:“我堂哥的眼力自然是最好的,!別看昨天的那兩位小姐也長得漂亮,,可是我琪哥根本就沒相中……”
聽小宋越說越不像話,葉梓欣不由皺眉,,“既然宋老板不在,,那我還是告辭了……”
“別啊,!琪哥也沒走多遠,,就在這市場里面呢!要是他回來知道你來了我沒留住,,肯定會打死我的,!”
葉梓欣自然不相信小宋怎么聽都不真的話,“我真的得走了——麻煩你讓讓……”雖然她的語氣仍然溫和,,可笑嘻嘻擋著葉梓欣的小宋卻突然眉毛一掀,,好似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地訝然道:“你的表情好像琪哥……”
聲音稍頓,他干笑著讓開路,,在葉梓欣穿過他身邊時揚聲道:“琪哥就在右邊的棋攤邊上,,很好認的,,圍人圍最多的就是了!”
雖然因為小宋不著調的話,,葉梓欣有些不快,,可是出了蘭韻,猶豫了半晌卻還是照著小宋的話往右邊看去,。
果真是很好認,。右邊的樹蔭下,有幾個小攤,。雖然在花鳥市場,,卻不是賣花卉,也不是賣寵物的,。這幾個攤,,很雜。其中,,有收舊幣的,,有賣所謂的古董的,有擺殘譜斗旗的,,還有兩三個老頭是看面算命的,。而這攤子里,果然是有一個圍人圍得最多的,。
里三層,、外三層的人,葉梓欣卻從人縫里看到那抹眼熟的杏黃色衣袂,??磥恚午髡娴氖窃谶@里,。
往前走了幾步,,葉梓欣就不覺皺起眉來。吵雜的人聲里,,宋琪才一開口,她就聽得真真的,。不是宋琪那清越的聲音好認,,而是他一開口,那些吵鬧的人就立刻靜氣屏息,,好似生怕錯過宋琪說的話一樣,。
“小妹寫的是一個‘簡’字,要測的是頭上金飾丟在哪里了,,還能不能找回來,?”宋琪的語速很慢,,頗有邊說話邊沉吟的意思:“竹在門上,日在門中,,看這個字,,你要找的飾品并沒有丟?;厝ズ?,在門附近或是書柜里好好找找看,應該是能找得到的,?!?p> “師傅,您說的是真是假???我朋友說你算得可真了!可我怎么覺得你說得不大準呢,?我那只簪子是特意打來參加漢服成人禮的,,我記得那天去參加彩排,回來后就找不到了,。應該就是丟在會場里,,你怎么就說要我回家找呢?”
雖然坐在宋琪面前的少女一臉不快,,說話也很不客氣,,可宋琪卻仍然溫然微笑,“小妹,,你且回去找了再說吧,!”
少女揚起眉來,還要再說,,她身邊的同伴已經用手拉她,。又歉然對宋琪道:“宋大師,您不要怪她,。她不懂事——這是卦金……”
“一百塊,?!”少女尖叫:“他就說這么幾句話,,就一百塊,?!開玩笑……”被同伴捂住嘴,,拉住人群,,少女仍回頭嚷嚷:“騙子……”
正好和少女錯肩而過,葉梓欣聽到少女的大叫聲,幾乎想立刻掉頭就走,。她是想求教,,可沒想算命。
宋琪居然是個算命的,?,!這根本就是出乎她的想象。在印象中,,所謂算命相面都不過是哄人的罷了,。
轉身,腳步卻又定住,?;蛟S,有許多江湖術士騙人,,但不代表宋琪也是個騙子,?而且,她現(xiàn)在又怎么還能去懷疑這世上有不可解釋的神秘事物存在呢,?
“各位,,在下今天的三卦都已經算過了。如果各位還有事要請教,,明日請早……”
圍著宋琪的人想是早就熟知了宋琪的習慣,,雖然仍有人不甘,卻也只是哀嘆,,卻并未上前纏著宋琪,,而是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轉身離開,。
“宋大師,,明天一定得給我留上一次機會!我真的是有事情想要向您請教……”說話的人穿得西服筆挺,,大腹便便,,看起來也是個成功人士的模樣,可在宋琪面前卻是唯唯喏喏,,似乎生怕一個不小心開罪了宋琪,。
在葉梓欣印象里溫文爾雅的宋琪連頭都沒有抬,只是慢條斯理地整理面前的盒子,,“徐先生,,我的規(guī)矩你是知道的?!碧痤^,,他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下去,??墒悄切煜壬鷧s已經明白了。
不再說下去,,他行了一禮,,只是恭聲道:“宋大師,明天見,?!本娃D身離開。
在遠處迎上來,,司機模樣的人抱怨:“這什么人?。啃炜傉埗疾唤o面子,,不想混了,!徐總,您等等,,我去教訓他……”
話還沒說完,,已經被徐總一巴掌摑在臉上,“臭小子,!你要死死遠點,,別連累我……對了,明天早上六點鐘,,你就去家里接我,,再買點吃的。我要在這兒等著宋大師,,一定要求他第一個幫我……”
被打得發(fā)愣,,那個司機苦起臉,“那位宋大師那么早就出來擺攤嗎,?”
“你懂什么,?人家宋大師幫人解疑是要看緣份的,指不定什么時間才會出來擺攤的,。誰能等到,,就是誰有緣份?!?p> 聽出點意思,,葉梓欣看著不遠處仍是溫和微笑,與人告別的宋琪,,心里有些先入主為先地覺得宋琪可能真的是傳說中的高人,。
慢慢走近,她看著正和身邊擺棋譜的老漢說話的宋琪,沒有立刻開口叫人,,而是靜靜地在旁邊看著,。
那老漢抬頭看看葉梓欣,再看看似乎沒有察覺身后站著人的宋琪,,歪了下頭,,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就笑起來,。
“小宋,,我先走了,不耽誤你……呵呵……”老漢利落地起身,,把一盤的棋子掃進盒子里,,背起包抬腳就走。
宋琪目送老漢去得遠了,,才笑道:“花開了,?”
葉梓欣的心一跳,雖然知道宋琪問的是那盆蘭花,,可是卻仍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朵突然異變的金蓮,。
“我都說了,只是試試,,哪里那么快就開花呢……”胡亂答了一句,,瞥見宋琪嘴角那一抹笑,葉梓欣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上當了,。
宋琪不問蘭花是不是救活了,,而問花開了,自然不是因為真的知道她的異能可令花木瞬間生長,,而是一個巧妙的語言陷井,。她一時不察,為了掩飾而說沒那么快開花,,等于是在說她已經救活了那盆蘭花,。若是普通人,又怎么可能一夜之間就把一盆將死的蘭花救活呢,?
雖然感覺到宋琪不像是有惡意,,可是葉梓欣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她的確是來請教的,,可是卻仍然沒有下定決心暴露自己的秘密,。
“宋老板不是開花店的嗎?怎么會給人算命呢,?你不說自己不是道士嗎,?”
“葉小姐的問題很多?。∥以撓然卮鹉囊粋€,?”宋琪回過頭來,,仰頭,看著葉梓欣,,燦爛地笑著。
今天,,宋琪沒有咳嗽,。在燦爛的陽光下,臉色也顯得紅潤,,再加上他的笑,,比起昨天來,倒是少了幾分讓葉梓欣有些警惕的清冷脫俗之意,。
葉梓欣也知道自己問得太多了,,可是不想宋琪問她,她也只能搶先一步去問他,。
“宋先生想回答哪個就回答哪個好了——其實我很好奇,,宋先生信命?你覺得自己算得準嗎,?”
宋琪笑著用手指了指面前的石凳,,看到葉梓欣坐下,他才溫言道:“我不是道士,?!?p> 葉梓欣怔了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她之前的問題,。
“不過,,沒有人說,不是道士就不能給人算命的——是吧,?葉小姐,。”明明是生疏冷淡的招呼,,可是不知為什么,,宋琪的表情里卻透出幾分極親近的意思。
“葉小姐以前可算過命,?”看葉梓欣想了又想,,才搖頭,他就笑了,,“既然以前沒算過命,,又怎知算命這種事不準呢,?!而且,,我從來都沒有說過自己算得很準——天道無常,,誰又敢說自己能算得過天呢?不過是與人笑言,,幫人趨吉避兇,,盡一點心意,積一分陰德罷了,?!?p> “哦……”葉梓欣應了一聲,偏頭去想,,其實還是沒有完全明白,。
“那,宋先生就是相師了,?,!”她稍頓,“剛才我聽到,,宋先生一天只助三人——是吧,?!看來,,我得明天早點來了,。”葉梓欣笑笑,,其實不過是在緩解心中緊張,。
宋琪看著她,卻突然笑道:“葉小姐想知道什么,?又或是想讓人為你解惑,?!如果不覺得在下孟浪,,還請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