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祭母遇險(下)
梅兒是貼身服侍趙佶的,這會兒匆忙忙跑過來,,不用問也知道是趙佶出了事,,世瑤與杭清平三步并作兩步就到了趙佶寢室,只見他雙目緊閉,,面色潮紅,比之前竟然嚴(yán)重得多。
“這可如何是好,?”杭清平記得直搓手。
世瑤忙問道,,“附近的鎮(zhèn)子上可有好郎中,?”
“之前請來的那個趙郎中就是附近最好的,在整個滹沱鎮(zhèn)都頗有些聲望,?!?p> “去把他帶過來?!?p> 趙佶若是再這么燒下去,,只怕是要出大事的,而宮里的御醫(yī)眼見是指望不上,,世瑤也只能讓他來碰碰運氣,。然而見到那郎中世瑤就直皺眉頭,偌大年紀(jì)的人了,,何故膽子那么的?。?p> 那郎中先前開了藥卻不讓回去,,心里本就不安,,這會兒見趙佶的癥狀就知道不好,因此更加害怕,,站在那里雙腿都有些戰(zhàn)栗,,話也說得不大利索,“小姐,,宮里的御醫(yī)只怕就要到了,,放小老兒回去吧!”
“御醫(yī)何時能到我卻不知,但是郡王的病眼看著是重了,,所以不得不把你再請過來,。我知道你心中的顧慮,但是,,眼下郡王若有個好歹,,你已然是難辭其咎。還不如放下顧慮,,只把他當(dāng)做是個尋常人家的孩子,,治好了也是你大功一件?!?p> “郡王之癥,,始于五心煩躁,乃是情緒所致,,又被邪氣浸染,,是以高熱不退。若要迅速退熱,,需用猛藥,,而郡王身份尊貴,我如何敢用?。 蹦抢芍心樕系暮挂粚右粚拥?,估計做夢也沒想到自己能攤上這么倒霉的差事,。
“郡王再貴重,得的病也跟平常的孩子沒什么兩樣,,該如何用藥你比我清楚,,若是耽誤了,只怕你人頭不保,?!?p> 那郎中嚇得“撲通”一聲就跪地上,徹底的不會說話了,。杭都知雖然也看不上他,,可是眼下除了他沒人能救遂寧郡王,“咱家聽你說的病癥倒是頭頭是道,,看得出來也是有經(jīng)驗的,,郡王病的雖然急,也不是什么疑難雜癥,,你只管用藥,,治好了自有你的好處。”
“宮里御醫(yī)用不了多久就會過來,,你開的方子都會留下來存檔,,若是沒有差錯,自然放你回去,,另外還有許多賞賜,,你也無須過于擔(dān)心?!?p> 那郎中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給趙佶把了脈,似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好了方子,。世瑤也不懂醫(yī)理,,知道看也白看,不過讓人把藥方仔細(xì)謄了一份,,這才命人取了藥,。陵殿里原就有些藥材,趙郎中也帶了不少,,自然不是難事,,但是,讓趙佶的幾個嬤嬤去煎藥,,世瑤卻有些不大放心,。
世瑤命寧馨盯著煎藥,自己跟著宮女們一起給趙佶換冰帕子,,忙忙亂亂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趙佶都還沒有退熱的跡象,。不過趙郎中在一旁把著脈,,心里卻多少踏實一些了。
“姑娘先不要著急,,藥力的發(fā)揮也要一定的時候,,郡王的脈象已經(jīng)趨于平和,今夜大概可退熱了,?!?p> 世瑤嘆道,“他一時不退熱,,我一時就不能放心,。”
“姑娘若是實在心急,,可以用烈酒給郡王搓搓手心和腳心,,這樣可以幫助退熱,,只是這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才用的法子,只怕郡王千金貴體不能承受,?!?p> 世瑤這會兒只想趙佶趕緊醒來,哪還在意那么多,,“你怎不早說,?”
“內(nèi)火不去,就算是散去外熱也是無濟(jì)于事?,F(xiàn)在藥物已經(jīng)發(fā)揮了效用,,扶正祛邪,所以才可以再輔以烈酒搓身,?!?p> 趙郎中見藥力起了效,膽子也大了幾分,,不僅說話順暢了,,還敢提些主意。世瑤哪兒管這法子是宮里的還是民間的,,只要對趙佶能起作用,,自然是無不應(yīng)允。陵殿正好有酒,,拿來給趙佶搓手倒也便宜,,堪堪折騰了一夜,趙佶才算是退了熱,。
“多虧了趙郎中妙手回春,,這點心意,謝郎中這兩日的辛苦,。”
賞賜是杭都知預(yù)備下的,,宮里的東西,,自然是上好的??墒勤w郎中卻不敢收,,只想趕緊回家去,“小老兒不敢,,這是郡王福大命大才能化險為夷?,F(xiàn)下郡王只待慢慢調(diào)養(yǎng)恢復(fù)體力,還請放小老兒回去吧,?!?p> 世瑤也知道趙郎中這兩天可是沒少擔(dān)驚受怕,可是現(xiàn)在御醫(yī)沒到,她也不敢放他回去,,“郎中也知道這宮中的御醫(yī)至今都未到,,說不得還麻煩您老兩天,只要宮里來了人,,我自然命人好生的把你送回去,。”
“這……”
“郎中若是不放心家里,,我倒是可以讓人去家中知會一聲,,并把這些賞賜也一并送去,等到郡王大安了,,自然另有心意謝你,。”
趙郎中雖不知這世瑤是何身份,,卻發(fā)現(xiàn)這滿院子的人都為其馬首是瞻,,聽著她的話雖然客氣,但也知道并沒有他駁回的余地,,“姑娘若是方便就請使個人到家中說明情況,,也省得家里人惦記,至于這些賞賜,,卻是萬萬不敢受的,。”
世瑤只當(dāng)趙郎中是謙虛,,也不與他爭執(zhí),,正巧聽見杭清平在外說話,還以為有了御醫(yī)的消息,。
“杭都知,,可是御醫(yī)到了?”
“姑娘,,咱家已經(jīng)打聽清楚了,,昨天御醫(yī)乘坐的馬車出了故障,連人帶車栽在了官道上,,孫御醫(yī)摔傷了腿,,已經(jīng)送回家去調(diào)養(yǎng)了,宮里正派了張涵張御醫(yī)前來,,但是馬車不敢疾行,,要到這里只怕也是晚上了?!?p> 世瑤雖然覺得過于巧合了,,但是卻不敢斷定全是人為,,雖然她也認(rèn)為,若想除掉趙佶,,眼下是最好的時機(jī),。
“郡王已經(jīng)退了燒,還請都知派人回宮通報一聲吧,,也免得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惦記,。”無論如何,,趙佶已經(jīng)沒了大礙,,御醫(yī)什么時候來,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姑娘所言極是,,咱家這就去安排?!?p> 世瑤本不想讓宮里這么快就知道實情,,若之前的事情為朱太妃所為,那么她應(yīng)該還留有后招,。然而,,引著朱太妃向趙佶下手實在太過危險,況且,,除非搭上趙佶的性命,,否則,太皇太后也不會向朱氏下重手,。
世瑤雖然恨極了朱氏,,但是在宮里的日子越久她就越明白,只要趙煦一天是皇帝,,就算是太皇太后,,也不得不忌憚三分。她若是想跟朱氏斗下去,,除非能拿住朱氏的死穴,,就連加害陳貴儀這樣的事情,都不足以動搖朱氏,。
這陵殿里到處都是朱氏的人,任何事她都不可能瞞得住,。眼下最要緊的,,就是照顧好趙佶,平安回宮,,世瑤并不想在節(jié)外生枝,。
張御醫(yī)幾乎是深夜才趕到陵殿,,看起來甚是奔波勞苦,但是世瑤卻有些不大信他,,“郡王此次能恢復(fù)的這么快,,全是趙郎中的功勞。趙郎中隨侍了這幾天,,也更了解郡王的病情,,張御醫(yī)用藥,需與他商定才是,?!?p> 張涵倒是個謙和的人,并不像其他御醫(yī)那樣眼高于頂,,對于世瑤的要求,,很爽快就答應(yīng)下來。
“你先去給郡王請個脈,,在看看趙郎中之前開的方子,,還需要用什么藥,斟酌了來回話,?!?p> 趙佶的脈象已然是平和了不少,趙郎中開的方子也沒什么大問題,,不過,,張涵還是緩緩說了句,“這麻黃一味,,用的卻是險了,。”
世瑤聽了大驚,,忙問道,,“有何不妥?”
“發(fā)熱散寒,,用麻黃一味本無不可,,只不過郡王年幼,身體嬌弱,,實該用蜜麻黃,,再不濟(jì)也是應(yīng)用麻黃絨,這兩味藥性溫和,,不傷根本,。”
世瑤顫聲道,,“若用麻黃會如何,?”
孟世瑤這般驚懼,,旁人只以為是擔(dān)著遂寧郡王的干系,而那趙郎中嚇得哆哆嗦嗦,,張涵深悔失言,,委婉說道,“眼下看來并無不可,,郡王雖然年幼,,勝在根底強(qiáng)健,不至于有大的妨礙,,再開用上幾劑輔藥,,可保平安無虞?!?p> 世瑤心中大驚,,強(qiáng)穩(wěn)住心神,“若是更小的孩子服用了,,該當(dāng)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