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下了車,,沒讓何桑幫她把行李搬到宿舍,。兩人在學(xué)校門口告別,白若便只身帶著兩個箱子回到了西大宿舍。
十萬塊,,外加兩箱家當(dāng)就是她二十一歲的所有財產(chǎn),,比起普通學(xué)子她真是富得流油,??墒前兹羟宄刂溃F(xiàn)在已經(jīng)一無所有,。連養(yǎng)育她十六年的繼父,,也再不是她的了。
疲軟地倒在自己的床上,,宿舍里空無一人,。接近學(xué)期末,大伙兒比任何時候都要積極,,老師這幾天劃下的重點都是期末過關(guān)的保命符,,自然誰也不肯落下。
白若腦袋空空地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終是抵不住雙眼的酸脹,,落下了眼淚。好歹那是她成長的地方,,雖然磕磕碰碰的事情不少,,可是也有她與何桑的父女之情。那些沒有馮氏的日子,,她無疑是個快樂的公主,。
但這夢醒了,,她告訴自己,她姓白,,與何桑其實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
擦干眼淚,她想起何桑給的銀行卡,。學(xué)期結(jié)束后,下一學(xué)年的學(xué)費要在暑假匯入學(xué)校賬號,,萬把塊的錢對她以前來說不足為慮,,但現(xiàn)在無疑成了她的心頭大患。
她起身開了電腦,,進入郵箱找到密碼,。六個數(shù)字排隊站在屏幕上,白若頓時覺得無奈至極,。最后銀行卡也不過在手里過了過,,就鎖入了書桌抽屜。
她想過了,,這筆錢她暫時還是別動,。以她對馮氏的了解,十萬塊就像摳掉了她一塊肉,。這口熱豆腐,,她暫時還不想吃。
至于學(xué)費,,她再另外想想辦法吧,。
帶來的兩箱行李多數(shù)都是長裙禮服,白若隨便收拾了一下,,就馬上意識到日后可能穿不上這些了,。禮服是參加酒會派對的時候穿的,而且何桑買來送她的,,都不會是三流貨,,有幾件還是專門請名家設(shè)計的稀貨,在各種場合里曾經(jīng)帶給她許多贊美,。
可是這樣的禮服對一個普通大學(xué)生來說,,根本就是雞肋,掛在衣柜里都嫌占地方,。
白若放棄整理這些禮服的想法,,巴掌大的宿舍搬入她的兩個大箱子都顯得擁擠,更別說她那個只能容一人身的小衣柜了,,哪里放得下這么多衣服,。于是把兩個箱子的蓋子一合,,推到墻角去了。
回到書桌前,,電腦已經(jīng)處于屏保狀態(tài),,里面五彩時鐘的光線流淌在鍵盤邊的小木盒上,白若一下子想起何桑最后給的這件母親的遺物,。
木盒很小,,只有一般首飾盒的大小。白若猜測,,這大約是戒指之類的東西,。以前母親遺留下來的首飾,何??偛涣邌萦谌拷o她,,為什么這個木盒,何桑卻偏偏藏了這么多年,?
視線重新拉回木盒,,白若拿起來端量,盒子很是老舊,,聞起來微微含香,。上面的木頭紋理清疏,還有一層薄薄的包漿,。
聽說母親祖籍杭城,,年輕時是名動一時的金石鑒家,常游走天南地北廣結(jié)良朋,。至于自己的出生,,也許就是母親“廣結(jié)良朋”的后果吧。后來母親與何桑相戀,,于是就留在了西安,,漸漸退出了金石圈。這個木盒既然是母親留下的,,應(yīng)該是個好東西,,況且入手極沉,連她這個金石外行都能感覺得到這種材質(zhì)的不可多得,。
白若深吸一口氣,,緩緩頂開木盒的銀扣,“啪嗒”一聲,,盒蓋自動彈開,,露出里面姣好的黑色天鵝絨內(nèi)襯。碧綠凝翠的一只翡翠結(jié)法印佛手就這么寧靜躺著,,呈現(xiàn)在白若眼前,。
這只佛手小得幾乎與一枚戒指差不多,,白若無法想象世界上還有那么小的一尊佛。若用翡翠雕琢的話,,那技師得擁有多么鬼斧神工的雕刻技藝,?
她驚嘆著,用兩根手指小心夾出佛手,,翡翠的翠色恍如一汪碧泉,,仿佛一捏就會碎。
幾乎在看到佛手的同時,,白若已經(jīng)不覺在計算這個佛手的價值,。不過她不是母親,對于這一行她笨得等同于一個零,。
佛手的手腕處是斷裂的,沒有絲毫人工切割的痕跡,,這說明它原本的確是有一個整體,,但是不知道因為何故而碎裂?;蛟S只留下了這只佛手被母親得到,,最后傳到了她手上。這只佛手并沒有被做成項鏈手鏈戒指什么的,,若只是一直干躺在盒子里,,就太過暴殄天物了。
白若當(dāng)即想到網(wǎng)上查查蛛絲馬跡,,但是晃動鼠標(biāo),,顯示屏恢復(fù)郵箱界面時,她卻意外看到了葉教授的郵件,,接收時間顯示正是剛才,。
點開郵件,葉連城那拽地二五八萬的字眼便一個接一個地蹦了出來:今日午時,,請白若同學(xué)準時到三號樓101教室報道,,逾期不候,后果自負,。欽此,!
白若失笑,叉掉郵件關(guān)電腦,。把小佛手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入木盒,,輕輕掩到了枕頭下。既然教授召見,,她還是應(yīng)該準備一下,,收拾收拾臉面去給他老人家請安的,。
可是才一起身,頓時一陣眩暈席卷腦海,,她倉皇間抓住桌沿才勉強站穩(wěn),。眼前似乎忽地濺了一灘綠汁,其間隱約水波涌動,,“嘩——”地就冒出了一顆翠綠色的植物,。她還想再看清一些,那植物就開始刷刷刷地抽枝冒芽,,轉(zhuǎn)眼間開花結(jié)果,。那果子也是翠綠剔透的,外面包了一層蠟光,。
白若無法控制去忽略眼前的這一景象,,除了咋舌之余,竟涌出一股強烈的欲望,,要去采下那個果子,。
纖細的手指緩緩伸了出去,她一步踏進那灘綠汁之中,,指尖驟然傳來一股舒適的溫潤感,。還不夠細細體會,那個綠色的果子竟然從枝頭掉了下來,。外面的一層蠟光碎裂,,滾出一個翠色欲滴的佛手。
“??!”白若驚叫,眼前的景象頓時像霧氣似地散去,。
她立刻收回手,,拼命在腳邊尋找那個掉下來的佛手??墒堑厣铣四菈K被王媛的高跟鞋踩裂的瓷磚之外,,就什么都沒有了。
白若急喘著氣,,腦海中的那個佛手似曾相識,,她敢肯定在哪里看到過。一經(jīng)想起,,便立刻從枕頭下把母親留下的木盒拿了出來,。頂開盒蓋,佛手依舊翠光如洗,,晶瑩欲滴,,與剛才看到的那個儼然一模一樣,。
“呼——”她長出一口氣,漸漸松弛了下來,。
可能是她太累了,,又對那個佛手太過好奇,所以出現(xiàn)了幻覺吧,。
重新放好木盒,,白若抬腕看了看時間,離葉大教授規(guī)定的“午時”——十二點還有三個鐘頭,,也許她該先洗把臉,,然后補個好覺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