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起先滴翠逼人,但很快就跟禮服上的花似地變幻出了各種顏色,。到最后,,那簡直就是一盆堆滿無數(shù)色彩的球形盆栽,儼然看不出那就是一盆及其平常的仙人球,。
好在,,開完這些花,它們的生長速度明顯地停了下來,,堆在桌上紋絲不動了,。
白若松了口氣,微微觸碰那些花朵,,輕盈柔軟,,與平常的花沒有任何異樣??伤褪墙胁怀鰜磉@些是什么花,,至少她從來沒見過這種花。
她有點(diǎn)發(fā)愁,,這一大團(tuán)東西,,要怎么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試著放回陽臺任其自生自滅,,但是東西重得很,,她一個人搬不動。拿著剪刀杵在花朵面前良久,,也沒下得去手把它們都肢解了,。最后,只能讓它待在桌上,,自己上床睡覺,。
這花朵的香味很淡,,若有似無縹緲如煙。白若聞著,,總覺得記憶里有什么東西在蠢蠢欲動,。她掏出眼藥水瓶再次觀察綠液,原來倒掉大半瓶之后,,它仍舊充盈了整個瓶子,,不過濃度卻下降了很多。盡管如此,,比之手上的綠光,,還是要濃稠許多。
這回她堅信綠液是綠光的老祖宗了,。綠光因為濃度低,,所以只能修復(fù)死物,而綠液因其濃度高,,就變得十分詭異了,。具體詭異到什么程度,白若不能輕易下定論,,萬一綠液只對仙人球情有獨(dú)鐘,,那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功能而已。
鑒于綠液不可捉摸的威力,,剩下的,,白若就不打算再用了。就讓它待在瓶子里,,看它什么時候過保質(zhì)期好了,。
子不語怪力亂神,白若從來沒有想過會從天上掉下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影響到她,??墒乾F(xiàn)在,她真真實(shí)實(shí)地被影響了,。
從枕頭底下把母親留下的木盒拿出來,,白若可以肯定,這一切怪異的現(xiàn)象都源自于這個木盒里的佛手,。否則,,那些植物開花結(jié)的果子,就不會掉出相同的佛手來,。
這就是母親決意要將佛手留給自己,,何桑因受母親囑托,所以到昨天才交到她手里的原因嗎?
她想得昏昏欲睡,,收好盒子,,決定把這個問題拋給時間。
睡夢里,,來自桌上的花香依舊,甚至帶入了夢中,。
熟悉的溫潤感覺從肌膚上傳來,,這次白若毫不驚奇地發(fā)現(xiàn),自己再一次進(jìn)入了那個奇怪的地方,。依然是植物驟然生長的世界,,就像潮起潮落那般更迭著。腳下的綠液淙淙,,與植物上那些包裹于果子上的蠟光交相輝映,。若不是知道綠液的本質(zhì)是光,白若幾乎以為自己成了一個發(fā)光的母體,,把這個世界都照得碧綠通透,。
她順著綠液的流向涉水而走,也許是因為顏色的關(guān)系,,漸漸覺得渾身舒爽,,尤其是眼睛,好似從不曾受過塵世的污染,??吹降囊磺校蓛籼尥?,無塵無垢,。
有趣的是,白若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部秋千,。用綠色植物的莖葉為吊繩,,巨大的花瓣疊成座椅,靜靜地懸掛在兩棵高大的植物之間,。
不僅如此,,她還在秋千的周圍發(fā)現(xiàn)了同樣用植物砌出來的房子。
白若的第一反應(yīng)是,,這里有人?。靠墒请S后到處轉(zhuǎn)了轉(zhuǎn),,她才發(fā)現(xiàn)杳無人跡,。
不管如何,在這個世界里有座房子對她來說也不是壞事,。她很快適應(yīng)了這個光怪陸離的環(huán)境,,坐上秋千,,自娛自樂起來。
很小的時候,,何公館的花園里也搭了部秋千,,印象中母親去世之后,何桑就把它拆了,。白若想不通,,何桑愛母親愛得刻骨,甚至把母親的每一樣遺物都用照片拍了下來,,為什么獨(dú)獨(dú)要?dú)Я四遣壳锴В?p> 搖著晃著,,白若便意識模糊,靠在晃晃悠悠的秋千上睡著了,。
又是葉連城的催命符讓她睜開眼睛,,打量一眼宿舍,外頭的太陽如火如荼,。她立刻看了下時間,,已經(jīng)中午十一點(diǎn)多了。
天呀,,她睡了這么久,?
手機(jī)震得跟抽風(fēng)似地,白若馬上接起電話,,葉連城的咆哮追耳而來:“白大小姐,,我跟這兒都快燒焦了,你倒是睡得香??!”他都準(zhǔn)備直搗女生宿舍了。
白若心虛地把手機(jī)拿離自己的耳朵,,等葉連城的這口鳥氣撒完,,才回答他:“今天天氣確實(shí)不錯哦~”
“……”電話那頭的葉連城哭笑不得,他就是拿白若沒轍,,“行了,,趕緊下來,我就在你樓下,?!?p> 白若的腦海中立刻浮現(xiàn)葉大教授在女生宿舍樓下暴曬了一個早上太陽的畫面,為什么她會覺得心情很好呢,?
其實(shí)她根本沒有睡懶覺的習(xí)慣,,大概是因為植物世界太讓她安心,所以她才能睡得如此熟吧。
掛了電話下床,,隨后的梳洗穿衣她拿出了大一時軍訓(xùn)的雷厲風(fēng)行,。等一切收拾完,才有時間停下來打量昨天晚上開出奇花的仙人球,。還是龐然一坨,,花色鮮艷燦爛,絲毫沒有半點(diǎn)被暑熱熏蔫了的跡象,。
白若挑了朵粉色的摘下,,拿發(fā)夾在耳邊試了試,發(fā)現(xiàn)挺好看的,,便就沒拿下來。這些花長了也就長了,,若等枯萎難免可惜,,不如趁它鮮活,多多少少利用一點(diǎn),。
葉連城焦頭爛額地坐在一棵大樹下,,胸前的藍(lán)色襯衣濕了一塊,見白若出來,,立刻拍拍屁股走過來:“你要是再不出現(xiàn),,我都能晾出油了?!被淼匾活D,,眼神驟然變得十分復(fù)雜,雙目緊盯著白若插在耳邊的花,,問道,,“這是什么花?從沒見過,?!?p> 白若微微笑著:“我也不知道,室友種的,,我覺得好看,,就試著戴了?!?p> “是嗎,?”葉連城自我嘀咕著,又突然笑起來,,“不錯,,你仿佛沾了這花的清麗,今天看起來格外……”
“格外什么?”葉連城倒是鮮少對白若品頭論足,,所以白若也算聽個耳鮮,。
葉連城想了半天,忽而一句詞鉆進(jìn)腦海里,,說道:“髣髴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fēng)之回雪?!?p> 這可是《洛神賦》里的句子,,白若一聽,竟臉紅了:“你別胡說八道,。跟秦掌柜約了嗎,?”
葉連城好似無意之間透露了心思,見白若臉紅,,就也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沒敢看白若,隨口道:“沒,,現(xiàn)在約也來得及,。”到秦掌柜的店鋪,,估計得下午了,,平常下午那老頭子都沒事兒。
白若點(diǎn)點(diǎn)頭,,心說也是,。掏出手機(jī)來正要約秦掌柜,可界面上一串的未接來電占滿了她的視線,。她想起來了,,剛接葉連城電話的時候,她壓根就沒細(xì)看手機(jī),。這會兒記起來,,就隨手查看了一下,王媛的名字頓時跳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