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由于從村鎮(zhèn)里買來的食物不夠精致可口,,顧熙和一路都在嘟嘟囔囔的抱怨著,只是肚子很餓,,再抱怨,,他也不得不勉強吃上一些,直到聽見顧熙然說請了杜秋做武師的事情,,他才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停止了抱怨。
“真的,?”
顧熙然瞟他一眼:“需要騙你么,?”
聽他這么一說,顧熙和立刻挑剔的再次打量起杜秋來,,但是不管他怎么看,,除了發(fā)現(xiàn)杜秋的身材比較勻稱,,四肢堅韌而結(jié)實外,仍然瞧不出太多的東西,,怎么也無法相信一個看上去如此普通的人,,會有不錯的身手。
好在酒樓里救人那一幕是他親眼所見,,盡管懷疑,,他也不能否認,別扭了一陣,,想到自己能夠跟著學兩套拳腳功夫,,倒是真心歡悅起來,道一聲:“好??!”
小孩子的想法就是這樣簡單。
直覺的喜歡或討厭一個人,,直覺的判斷一件事的好或是不好,。
顧熙然也沒有多說,只是叮囑他回去挑個日子稟告老太君,,說要請位武師教兩套拳法強身,,想必老太君不會駁回他的要求。
小四爺沒有多問就應了聲好,,不過倒是杜秋自己堅持不住顧家,,他要留在外頭,方便照顧娘親,,只答允每日固定時辰上門去教授拳法,。
顧熙然需要的是武師,不是小廝,,原本就沒想過要將杜秋捆在自己身邊,,于是好脾氣的含笑應了。
騾車一路奔馳回城,,大街小巷的次序已然恢復,,顧熙和按捺不住興奮,悄悄的掀起車簾往外窺探,,想聽聽街頭行人有沒有在議論先前發(fā)生事情的八卦,,結(jié)果被舒歡一把扯了回來,掩好車簾道:“你坐好吧,,別被人認出來,。”
“怕什么?”顧熙和不以為然道:“二哥足不出戶,,連家中許多下人都不認得他,,老太君也很少讓我出門,怎么可能有人認得出來,?”
舒歡覺得還是安全至上:“說不準方才鬧的時候,,有人記下了咱們的模樣,被看到總是不好,,你還是小心點吧,。”
顧熙和有點不服氣,,但畢竟闖了禍,,再天不怕地不怕,總是心虛,,再看看二哥望住他的目光里也滿帶著不贊同之色,,只得哼了一聲,安份坐好,。
騾車照著染墨指點的方向,,最后停到了紀大夫住的丹青居前,那是一處兩進宅子,,院里種的都是竿竿清欲滴,,個個綠生涼的翠竹,被一名老仆引入宅內(nèi)的時候,,舒歡就感覺這個地方仿佛沒有沾染上一絲暑氣,,滿目都是幽靜而清涼的綠意,心里些微的煩躁俗念頓消無蹤,。
名醫(yī)不需要開館坐堂,,自然有人會尋上門來求診,只是診金相對高些,,因此生了小病,,去藥鋪里隨便抓兩副藥吃了就行的貧民絕對不會關(guān)顧。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運氣較好,,今日紀大夫沒有出診,,而是在書房里圖繪丹青,他們進去的時候,,就瞧見他凝神執(zhí)筆,端然而坐,。
對于外人的來訪,,他視而不見,只是將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面前的畫里,這樣的舉止自然是有些怠慢,,好在那老仆代行了地主之誼,,請他們坐下,再去泡茶,。
舒歡原本就是學畫的,,從前雖然很少接觸水墨畫,但興趣仍在,,沒忍住探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紀大夫是在畫窗外那些挺拔的翠竹。轉(zhuǎn)頭再看,,書房挺大,,但陳設極為簡潔,除了窗前擺了張花梨大案外,,就只有幾張椅子,,滿架的書籍與壁上掛的畫。
那些畫,,無一例外,,畫的都是竹子。
靜止的竹,,微風中的竹,,狂風下的竹,細雨里的竹……
無論畫的是哪種自然狀態(tài)下的竹子,,哪怕筆觸意境有所不同,,但技法顯然同紀大夫正在畫的那幅相仿,她再看落款,,丹青兩字,,應該是紀大夫的名字吧?
生活了這么多天,,她已經(jīng)搞清楚,,這里同她從歷史書上看見的古代世界略有不同,起碼這里的人對名字沒有那么多避諱,,不流行取什么表字,。
就在舒歡欣賞掛在墻上的畫時,紀丹青已然畫完了最后一筆,,將手中沾了墨的筆往一只粉青四卷荷葉筆洗里一丟,,就立起身來,向顧熙然笑道:“不知今日貴客登門,,失禮勿怪,?!?p> 說話間,他也瞧見了丫鬟打扮,,還在轉(zhuǎn)眼觀畫的舒歡,,但為了避嫌,只向她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顧熙然回了禮,笑道:“是我們來得唐突,?!?p> 寒暄兩句后,他當下就將來意說了,,紀丹青醫(yī)者仁心,,自然答允,,張口就喊來一名小僮,,讓他收拾醫(yī)箱出診,。
杜秋原以為名醫(yī)總是架子大些,此刻天色已然不早,,未必肯出診去瞧,,沒想紀丹青一聽就允,他不覺松了一口氣,,一向掩著情緒的目光里,,也帶出了些感激之色。
倒是顧熙然忽然攔道:“慢來,!還要找紀大夫打聽一件事,。”
紀丹青溫和笑道:“請說,?!?p> “不知這附近有沒有出賃的小院?”
紀丹青目露不解之色,。
顧熙然就將延請杜秋做武師的事解釋了一番,,盤算著丹青居離顧家不遠,四周環(huán)境又清幽,,是個適合杜母養(yǎng)病,,又好免了杜秋每日奔波的好地方。
“就算是紀大夫您去診病,,若離得近些,,也省了不少腿腳工夫?!?p> 紀丹青大概也屬于那種不問俗事的人,,這事找他打聽自然沒有什么結(jié)果,,他還是喚了家中老仆來問,但答案倒是令人失望,。
這片城區(qū)鬧中取靜,離大街不遠,,但又絕不聞市井喧嘩之聲,,因此附近多是有錢和官宦人家置的宅院,不是養(yǎng)靜之所,,就是容養(yǎng)外室之處,,幾乎就沒有往外出賃的。
最后紀丹青沉吟片刻,,忽道:“杜師父若不嫌棄的話,,我這后院還有兩間僻靜房屋,就請過來小住好了,?!?p> 顧熙然沒料到他會收容陌生人住在家里,聞言倒是意外,,就連杜秋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話,,推辭道:“這太打擾了?!?p> “不妨,。”紀丹青道:“后院那些房屋,,原本就是留著安置重癥病患的,,這樣好隨時守著把脈下藥,再說在下還未娶妻,,沒有內(nèi)眷需要回避,,說不上打擾?!?p> 杜秋遲疑道:“紀大夫就不怕我是歹人,?”
紀丹青聞言笑起來:“在下出身醫(yī)藥世家,除了這一屋子醫(yī)書和藥材,,就沒有值錢的東西,,說句不好聽的,還怕人謀財害命不成,?用不著顧慮這個,,往常真來了急癥病患,在下也會留人住下,,這么些年來一向安然,?!?p> 杜秋還待再問:“那租錢……”
紀丹青已揮了揮手將他打斷:“這些回頭再說吧,先瞧病要緊,?!?p> 他說著就背起醫(yī)箱,讓杜秋引路,,登上他們進城坐的那輛騾車去了,,這邊顧熙然跟著告辭,讓染墨雇了轎子來,,坐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