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誰撞我?”
“哎,,這是誰家孩子啊,,橫沖直撞的!”
“小崽子,,跑那么快找死?。?!”
一道身影飛快地穿梭在街道上,,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不時有人被撞倒,,年輕點兒的也在不經(jīng)心間閃了腰,,身形歪斜的免不了還要踉蹌一步,被撞的順著力道撞到了旁人,,旁人或推搡,,或躲避,一不留神再撞到旁人,,一個接一個的,,連鎖反應下來,還有攤子被撞翻的,,地上的物件多了,,不小心踩到了,,也要歪一下身子,剛才看著也不怎么有序的大街這會兒算是徹底地混亂了,。
“讓開讓開,,馬驚了!”
一個趕車的正好好地停在路邊喝水,,哪想到旁邊一個挑著扁擔的被人撞了一下,,身形歪倒之際,扁擔翹起,,正好打在了馬身上,,扁擔上的鉤子似乎還勾到了哪里,拉車的馬揚蹄嘶鳴一聲,,幾乎人立,,沒有抓穩(wěn)韁繩的車夫就勢一滾,摔在了地上,,再一看,,馬拉著車已經(jīng)沖入了人群之中。
“哎呦”之聲更勝,,滿大街的人聲鼎沸,,全都亂了套,小販哀嘆自家東西掉入塵埃,,撿拾不及,,路人哀嘆無妄之災,摔倒了被踩幾腳都不知道是何人所為,,被馬撞到的更是冤枉,,好好地走路,招誰惹誰了這是,。
這樣的混亂中還有一隊人沒有亂,,看著瘦弱的男子,跑起來卻是絲毫不慢,,身邊的四個漢子,,有兩個索性采取暴力開路,但凡是擋在眼前的,,不管男女老幼,,通通推上一把攆到邊兒上,另兩人則注意著那道跑得飛快的身影,,不讓他離開視線之內(nèi)。
迎面而來的馬造成了幾人不小的困擾,,前頭的一個漢子憋了一口氣,,胳膊仿佛憑空粗了幾分,,然后揚手一抬,捉著駿馬的兩條前腿,,二話不說地往旁邊一揚,。
“起!”
駿馬嘶鳴著,,卻耐不住這股巨力,,當下連馬帶車側倒在一旁,旁邊小攤自不必說,,立刻粉碎,,便是攤主躲閃不及,也被壓住了雙腿,,一聲慘叫,,鮮血流出,估計雙腿是要被廢了,,還有一個小孩兒本是躲在攤子不遠處,,也險些被波及,此刻驚魂未定地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抱著,,眼中淚花閃閃,,卻是嚇得直打嗝。
還有幾個人,,運氣不好,,躲閃也不夠快,被馬車擦了一下,,身上衣服被刮破,,蹭出一色血皮,卻沒有什么大礙,。
抱著小孩兒的男人頗有氣勢,,剛才馬車傾倒的時候,便是他飛快地竄出去抱起了小孩兒再出來,,只是來不及救助那個攤主,。
鐵青著臉色,男人放下驚魂未定的孩子,,怒目那五個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人,,對那個掀翻馬匹的漢子,雖然由不得心里不贊他勇猛有力,,但是這般擾亂街市,,實在是……
漢子掀了馬匹之后根本沒有當一回事,目不斜視,,繼續(xù)往前奔跑,,周圍的人被那駿馬嘶鳴倒下的模樣嚇了一跳,,再看這幾人,就跟看兇神沒有什么區(qū)別,,顧不得撞了人,,立刻讓到一邊,倒是讓道路寬敞了許多,。
五人繼續(xù)向前跑著,,瘦弱男子看著那道身影,嘴角一翹,,“助我一把,。”上前兩步躍起,,前面的漢子微微矮了身子,,任由一只腳在他肩頭一點,迅速起身發(fā)力,,瘦弱男子立時騰空而起,,在空中躍出一條漂亮的弧線,落地的一刻轉身伸手,,一把抓住了驚駭?shù)慕獧z,。
四個漢子也在這會兒跑到了男子身邊,還不等幾人露出喜色,,一道怒吼響起:“你們是什么人,,在街上肆意擾亂,跟我去衙門走一趟,!”
看到來人是個身材高大的漢子,,那四個健壯的漢子渾然不懼,甚至還有些鄙薄的意思,,衙門管得了他們嗎,?
倒是那個瘦弱男子,看了一眼大步走過來的男人,,愣了一下,,笑道:“原來是裴大人啊,!我們是袁大人的手下,。剛才的事情有些誤會,我這兄弟不過是想要制住驚馬,,避免驚馬傷人,,誰知道會出了亂子呢?”掂量著身上鼓囊囊的錢袋,毫不吝嗇地解下來一扔,,“這些,、應該足夠了吧!”
捏在肩膀上的力道幾乎讓人骨頭都要碎了,,姜檢不是第一次承受這樣的疼痛,卻是第一次這樣害怕,,面對九曜堂的那些更加壯碩的護院,,他都沒有這么害怕過。
“大人,,救救我啊,,我是無辜的,他們要殺了我,!”
姜檢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來人,,裴大人,是哪個裴大人,?常年在瑞京混跡,,對官面上的人物總還是有幾分聽聞的,不過,,姓裴的,,到底是哪位大人呢?黑白分明的眼珠一邊打量來人,,一邊尋思這人是誰,。
微風拂過,男子外罩的衣衫輕揚,,露出了里面銀亮的一角,,閃爍的光芒讓姜檢眼前一亮,這樣年輕,,又是這般氣宇軒昂,,還身著軟甲,莫非是那位裴大人,?
若真是裴明炎裴大人,,這回可有救了!
京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裴明炎大人和袁大人不對付,。
說不對付還算是好聽的,若非裴明炎大人沒有上書攻訐的權力,,想來那彈劾袁大人的奏折都會堆滿了皇帝的案頭,。
在有數(shù)的幾個公共場合上,只要這兩人碰面,就是水火交加,,風雷云動,。在普通人的心中,袁大人固然手眼通天,,又得圣寵又得富貴的,,但那人卻是個大大的奸臣,說其奸或許有些過,,但卻沒有人認為那是個好人,,而這個裴明炎裴大人,則如同救世之明星,,鏟奸除惡之燈火,,正義到不能夠再正義,目不藏奸,,是個大大的好人,。
“裴大人,救救我,,他們一定會殺了我的,!”
抓在肩膀上的手在用力,那樣的力道,,姜檢似乎都聽到了自己骨頭咔嚓的聲音,,忙不迭地再次求救,求救不丟人,,比起死人來說,,能夠求救才有一線生機。
被拋出來的錢袋并沒有減輕裴明炎的怒火,,因為那人雖然是笑著,,但那種為虎作倀的囂張氣焰卻如同在表現(xiàn)“反正有錢補償,也不怕弄出事情來”的猖狂,。完全沒有對傷者的愧疚和不安,,更加談不上對自己行為的后悔。
裴明炎本就蓄勢待發(fā),,聽到姜檢的求救,,立時發(fā)作,厲聲責問:“這孩子有什么錯,,你們要抓他做什么,?”
哪怕看袁正譽不順眼,但裴明炎還是維持著一派公正作風,,那就是做什么都要講求證據(jù),,講求占據(jù)道義,。這一點經(jīng)常被袁正譽嘲笑,很是看不慣裴明炎明明是武人,,卻總是一派迂腐的作風,。
姜檢聽到問,升起希望的同時,,也暗自翻白眼,,我都被抓住了,好逮先放我下來再說其他吧,!難道看不到他捏得我的骨頭都要斷掉了,?
疼得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姜檢卻硬是沒哭,,倔強地昂著頭,等待救援,。
“這小賊偷了袁大人的東西,,我不過是想要抓他問一問。裴大人,,難道禁衛(wèi)軍也管抓賊的事情嗎,?若是管的話,就太好了,,不如裴大人幫我們審一審,,只要知道東西的下落,我們也不會為難這小賊,?!?p> 瘦弱男子不笑的時候目光陰冷,口舌卻是毫不留情,,牢牢地占據(jù)了所謂的道義,,又暗指裴明炎越權,讓裴明炎一時啞言,。
裴明炎沒想到是抓賊鬧出的事情,,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插手,看那孩子衣著干凈,,目光倔強委屈,,又有些不太相信,問:“他們說的是真的,?”
“不是,!”姜檢知道機會來了,立刻反駁:“我根本就沒有偷東西,,什么袁大人的東西,,我見都沒見過,,我發(fā)誓,要是我偷了袁大人的東西,,讓我立刻爛了雙手,!他們冤枉我!袁大人是什么人,,他的東西我怎么偷得到,,難道跑到他家里去偷嗎?他家也不會讓我進去,!”
裴明炎聽聞,,有了些底氣,看著那瘦弱男子,,大有逼迫他放人的意思,。
“小兔崽子,還真是看不出來啊,,口齒挺伶俐的嘛,!”瘦弱男子實在不愿意跟裴明炎在這里拖延時間,這些偷兒都有手段,,早點兒問出來早點兒完事,,不然的話誰知道他們會把東西轉移到哪里去。
手上不覺用了些勁兒,,姜檢立刻慘叫不已,,還不忘喊冤潑污水:“我看是你弄丟了你家大人的東西,故意找我抵罪吧,!我告訴你,,我沒有干的事情我是絕不會承認的!男子漢大丈夫,,做過的就是做過,,沒做過的,打死也不能承認,,你想要誣賴我,,呸,別妄想了,!”
反正不是我做的,,我頂多是接了一回手,偷東西嘛,,真的不是我偷的,。姜檢一邊賭咒發(fā)誓,一邊在心里這般給自己開脫,,面上卻是斬釘截鐵,,堅定異常,。
落在裴明炎眼里,這般表現(xiàn)便成了寧死不屈,,那一句“男子漢大丈夫”的話,,雖然在姜檢這般孩子說來顯得小大人一樣可笑,卻因為那樣的倔強和眼下的情況,,更讓人欣賞,。
“放了這孩子!”裴明炎也不再問了,,率先動起了手,,以一敵五,又沒有趁手的東西,,到底是稍遜一籌,,瘦弱男子害怕遲則生變,抓著姜檢就走,,還不忘丟下話來讓那四個漢子攔住裴明炎,。
姜檢拼命掙扎,奈何實力懸殊,,被瘦弱男子扣住雙手,如同綁了翅膀的小雞一般被提著走了,。
這般境地,,姜檢卻突然醒悟了兩件事,自己還是跑得太慢,,而那幅畫,,也許才是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