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 血療
時間是連續(xù)的,,但對于人們來說,,記錄時間的記憶不是,。時間是寫小說的作者,一個一個字的編織著自己的故事,,記憶是閱讀小說的讀者,,跳躍的閱讀著間隔的有趣的片段,并將中間的錯漏的劇情按照自己的常識進行想象的填補,。
他隱約感覺自己被擺在了一張床上,,周圍人用英語說著什么。記憶便從野狗于荒原跳到了這里,。
“你說你們是在啜泣荒原發(fā)現(xiàn)他的,。”在床邊的,,坐在輪椅上年紀很大的男人這么說道,。
“對,只有他一個人還活著了,?!闭驹谳^遠處的男人這么說,“其他人都死了,?!?p> “哦,他醒了,?!蹦昀系娜丝吹搅藷o力的睜開了眼睛,贊嘆道,,“真是旺盛的生命力和強烈的意志,,在這種傷勢下還能醒下來。諾德,,要是一般人的話,,可早就死了?!?p> “是的,,先生?!北环Q為諾德的男人附和道,,“他還殺了五條野狗?!?p> “什么,?”老年人驚嘆的叫了出來,,饒有興味地打量著他,,嘴里不斷重復道,,“那可真是了不起,對嗎,,諾德,。五條野狗,就是你也不好對付,?!?p> 周圍的光線十分昏暗,失血后的冰冷和仿佛患了熱病一般的頭痛,,讓他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在手術臺上,。
“年輕人,,”發(fā)覺他的視線看了過來,老頭說,,“你的情況不是很好,。”
老頭說的很委婉,,但實際上,,他小腿脛骨被野狗咬斷,全身都是被野獸撕咬留下的痕跡,,好在頸部看起來血肉模糊,,但頸動脈安然無恙。
“現(xiàn)在有一個救你一命的方法,,但需要你簽字蓋章......”
他英語還算可以,,就算對于之前兩人語速快還夾雜專有名詞的對話聽不太懂,現(xiàn)在這慢悠悠,,吊足他胃口的話,,聽的清清楚楚。
“來啊,?!彼弥形倪@么說道,在無力的情況下,,脫口而出的果然還是母語,。
“很好,那么契約就完成了,?!卑殡S著老頭的話,他最后看到的是擺在病床旁邊如同輸液架的東西,,只是袋子里裝著的像是血漿,。
“盧秀是血療之鄉(xiāng),,現(xiàn)在讓我們開始輸血吧?!?p> 他背靠著墻角,,來到這感覺還是第一次工業(yè)革命前發(fā)展水平的時代,最恐怖的事情就是在昏迷前聽到治療方法是輸血的消息,。
在這個年代,,血型對不對,所用的輸血工具消毒了沒有,,血的來源做沒做過檢測,,是否攜帶HIV。不對,,這個時候還沒有HIV這種東西,。總之,,在昏迷前聽到進行輸血,,一睡不醒的可能性相當?shù)母摺?p> 不過,他現(xiàn)在能坐在地上,,靠著墻角,,至少說明身體情況相當不錯。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好好睡上一覺,,補充營養(yǎng),總是能很快恢復的,。更出人意料的好消息是,,不僅他粉碎性骨折的脛骨恢復了,連身上原本密密麻麻布滿的猙獰咬痕也只在皮膚上留下了為數(shù)不多的淺淺的白痕,。
他用左手摸著鎖骨上原本最深的咬痕,,沒有鏡子,略微能從觸感上察覺到與周圍皮膚不一樣的地方,。但謝天謝地,,活下來了,且沒有終身性的傷口,,還能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呢,。
好吧,這不是原來所知道的世界,。據(jù)他所知,,沒有任何一種手術或者藥物能夠達到如此的效果。他早就有所預感了,畢竟在夜晚降臨后,,野狗攻擊他時仿佛被人類所附身的樣子,,無論如何也不是文學上的形容和夸張,是確確實實存在的事實,。
那么他擔心輸血的諸多問題也是庸人自擾了,既然能讓他從重傷瀕死的人完全恢復過來,,至少現(xiàn)在,,就算后續(xù)有什么副作用,也不是他現(xiàn)在能夠理解的東西,。
他現(xiàn)在正處在監(jiān)獄中,,雖然不知道這么形容是否足夠準確,但在他醒來后,,將他帶到這里的獄卒是這么說的,。或許獄卒這個詞也不怎么準確,,因為在這座監(jiān)獄里,,把守在監(jiān)獄大門的一個人既是獄卒也是監(jiān)獄長。
他沒有獄友,,整座監(jiān)獄也只有他一個人,。隔著鐵質的牢門,多利亞式的高聳圓柱支撐著這座一層監(jiān)獄,。周圍是灰色的石頭,,他被關在中間的位置,監(jiān)牢里沒有床,,沒有鎖鏈,,什么都沒有。所以他才會靠在墻角處,。
每天一定的時間,,獄卒會打開牢門,讓他自由行動,。這是完全不像監(jiān)獄的地方,,但又改變不了他被監(jiān)禁的事實。他已經在這呆了整整一天時間,,不知道還將被關押多久,。
他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換上了寬松的病人服裝,已不記得一開始在馬車上時自己的穿著了,。那個自己很在意的光盤也不在他的手里,。他當時就昏倒在光盤旁邊,那些人救他的時候應該也順手拿走了吧。
回憶像夢一樣,,在熱病中支離破碎的與野狗交戰(zhàn)的記憶,,事到如今也只有鎖骨上的傷痕才能提醒他這是發(fā)生過的事實。但更久遠的記憶呢,,關于童年的記憶,,已無從證明,連是否是自己也不清楚,。
可就算這樣,,也唯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可以用來證明現(xiàn)在活著的還是自己,。長夢一般的在怪獵世界的記憶,,無可回避的死亡,哪怕是在另一個世界,,完全不同的身體,,也依舊鐫刻在他的靈魂之上。
腳步聲從監(jiān)獄外向這里走來,,是獄卒吧,,他這樣想到,但不是還沒到時間嗎,?獄卒用鑰匙把門打開,,將他帶了出去。
“怎么,,今天是有什么事嗎,?”他問。
獄卒是個十分好說話的人,,對于他來說,,自來熟的有些煩人,“你不用待在這了,,有人來接你了,。本來以為你能多待上幾天的,沒想到這么一會就走了,?!豹z卒結結巴巴的中文絮絮叨叨說著,在看到停在門口的馬車截然而止,。
“嗯,?”
“居然是她?!豹z卒啞口無言,。
他摸了摸右手空蕩蕩的衣袖,那里不存在人類的肢體,坦然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