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野狼
文粲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
這人的眼睛分外好看,,睫毛濃密且纖長,,有著琥珀般的瞳色,就算在黑暗中,,也發(fā)著淡淡的光澤,,卻莫名讓人感覺熟悉。
“讓...”楚懷珩咬著牙,,硬是弱弱的從牙縫中憋出幾個字,,他實在沒有說話的力氣。
陷入昏迷時,,他能夠感受到外界的刺激,。
黑暗逐漸包裹他,刺骨的寒冷和疼痛不斷侵蝕他的身體,,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變得越來越冰冷,。
渾身直發(fā)軟,連睜眼都是耗費了大多力氣,若不是這人剛剛壓到他的傷口,,他不可能會蘇醒過來,。
文粲頓時紅了臉,從他身上爬起來,,連連后退好些步,,好像有點丟人。
想著她的耳根也逐漸紅起來,,突然記起這是在黑暗中,,那人看不見她的神情,漸漸冷靜下來,。
雖然楚懷珩暫時武功盡失,,但目力及聽力卻是不假,他清楚地看到文粲所做的一舉一動,,見她的神情從一開始的尷尬變得郁悶,最后鎮(zhèn)定下來,,有些失笑,。
由于沒有力氣,他也只能繃著臉,。
此地絕對不宜久留,,血腥味過于重,會很容易引來野獸,,不過這人出現(xiàn)的過于突然……
想到這,,她快步走到距離楚懷珩五步遠的地方,目光警惕的看著他,,衡量著救他的利弊,。
此人傷得極重,衣裳幾乎變成血色,,必須要盡快止血,,不然后果不堪設(shè)想,她咬咬牙,,不管了也是條人命,。
“若有得罪,還請閣下見諒,?!?p> 不等楚懷珩說話,她先將他最外面那件染血的衣裳脫下丟在一旁,,再將他扛在肩上,,一手提著他的包裹,看似嬌弱的肩,居然能直接把他背起,,感覺還不怎么吃力,。
先前文粲為了采藥已經(jīng)花了不少力氣,如今是咬牙才將他背起,,一連跑了兩三里路,,她才帶著楚懷珩躲在一片茂密的草叢中,自己氣喘吁吁地坐在原地,,而楚懷珩緊閉著雙眸躺在一旁,。
在文粲二人離開不久后,他們原本待著的地方出現(xiàn)一匹狼,,它朝著楚懷珩留下的血衣方向沖去,,狼爪踩在衣料上,它低頭猛嗅血跡,,轉(zhuǎn)頭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跟去,。
她剛放松一些,就感受到抓過楚懷珩衣裳的手心上沾染了黏膩的血跡,,她立即邊回想著紙條上寫的信息,,邊將竹筐中的塵葉扯下幾片敷在楚懷珩的傷口上,再撕下嶄新的衣擺來包扎固定草藥,。
做完這些,,她將自己的外裳脫下披在他的身上,希望她的氣味能掩蓋住部分他身上的血腥味
她的動作十分迅速與嫻熟,,讓躺在地面微瞇眼的楚懷珩吃驚,,像是想起什么,他的眸光有些暗淡,,就算是他也做不到這么熟練,。
文粲用布料簡略地包扎好楚懷珩深可見骨的傷口,僅僅只是看著都能想象到那種徹骨的痛,,脫下衣裳時必定撕扯到傷口處,,可是他卻一聲不吭,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文粲:這位仁兄真能忍,,好強!
楚懷珩:我只是沒力氣做表情了...
他們才休息不到半個時辰,,原本寂靜的四周逐漸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樹枝在月光的照射下不斷被拉長,顯得異常陰森,。
文粲望著四周漆黑的環(huán)境,,握緊手中的匕首,,她從樹叢中走出,將楚懷珩徹底掩藏在里面,。
四周傳來一聲狼嚎,,聲音在寂靜的樹林回蕩。
“...走...”楚懷珩也聽到狼嚎聲,,硬是從牙縫中擠出微弱聲音,。
“你在這等等?!闭f完這句話,,文粲立即往反方向跑去。
楚懷珩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想要去拿身畔的包裹,。
忽的,百米外草叢有了動靜,,一只狼從中鉆出,,它的皮毛油亮,只是右后腳上受了傷,,看上去有些跛腳,。
它非常小心翼翼的在四周巡視,而離去的文粲還未回來,,楚懷珩不知道為何反而松口氣。
或許這才正常吧,,她一個嬌弱的姑娘,,沒有必要為了一個陌生人豁出性命,離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楚懷珩努力睜著眼,,強忍著劇痛,手上動作緩慢,,終于摸到包裹中的長劍,。
就算是死亡會有機會離開游戲,但是他也不會這么善罷甘休的等死,。
可見一塊石頭從遠處飛來,,準確插到野狼爪前。
“滾,!”
文粲從暗處走出,,眼中帶著殺意,濃烈到讓它忍不住后退一步,。
在意識到自己產(chǎn)生了畏懼的心理,,它有些被激怒,,正想要跨步上前,又是三個石子飛來,,前兩顆直沖著野狼的利爪,,最后一顆則向著它受傷的右后腿而去。
那石子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居然能直接砸入它來不及收回的前爪中,,本就受傷的右后腿更是因為石子,傷口破裂開來,。
“我再說一次,。”
“滾,!”
文粲身板挺立,,面無表情,聲音更是浸了冰似的,,讓人聽著就從心底感覺心驚,。
那匹狼還是惡狠狠的,不過在看到她手上不斷晃悠的石子,,權(quán)衡了很久,,還是不甘心地退后,從草叢中消失,。
文粲還是沒有放松警惕,,將那些石子全部收到隨身的衣兜里,徑直走向楚懷珩,。
他一見文粲出現(xiàn),,不知為何,心中有些暖意,,視線越來越模糊,,只能看見她的輪廓。
“感覺怎么樣,?”文粲說話還有些喘氣,,在看到那只狼還沒來得及對他下手,才放下心,。
從小在后山玩耍,,所以她知道后山有許多東西可以利用作為武器來保護自己,前面用來擊退野狼的石子是燧石,,非常堅固,,甚至還可以用它來生火。
野狼危險,,欺軟怕硬,,在它面前若是顯露出絲毫怯懦,,會讓它更想要擊殺獵物。
幸好這只狼本來就受傷了,,有所顧忌,,不然她也無法將它擊退。
野狼會跟從獵物很久,,不會這么容易善罷甘休,,此地不宜久留,得快點離開,。
文粲用干凈的衣袖輕柔地擦去楚懷珩面上的血液,,咬咬牙,再次吃力地背起他,,踉踉蹌蹌地來到一個藏在夾縫中的洞口,。
原主小時候不小心摔到這個隱藏的洞中,發(fā)現(xiàn)里面居然有人生活過的痕跡,,還擺放著生活用具,。
后來她和陳鳴兄弟經(jīng)常跑來這玩,把這當做自己的秘密基地,,一大片藤蔓垂在洞口處,,能阻隔很多毒物以及野獸的追蹤,野狼在后,,還是不能放松警惕,。
文粲先將楚懷珩放在洞內(nèi)的石床上,而后拿出火把,,撿起角落的碎干草以及石子,,花了許多功夫,才勉強將火把點燃,。
她把火把插到墻壁缺口處,一切做完后,,才坐在石床旁的地上,,嘴角干裂,接近脫力,,只是抓著楚懷珩的衣袖才能勉強維持坐著的姿勢,。
上下眼皮開始打起架來,她一咬牙,,口中溢出血腥味才讓她清醒一些,。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空微微泛起魚肚皮,,陽光從透過藤蔓,,細碎的撒進洞中,。
一夜無眠,終于天亮的時候,,文粲迷迷糊糊的腦袋向一邊靠去,,意外的沒有撞到石床上,而是靠在帶著傷口的手臂上,。
楚懷珩也是一直警惕著,,眼睛半瞇著觀察四周,沒想到看到文粲也是一直在強撐著,,直到剛剛才慢慢睡著,,甚至身體向著一片倒去。
他下意識想用手去接住她,,結(jié)果手臂扯到傷口,,手使不上勁,幸好最后她還是靠在了手臂上,。
楚懷珩目光柔和地注視著文粲,,漸漸的呼吸也變得緩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