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郎,校尉估計是端著青菜去孝敬人去了?!?p> “哦,給盧國公,?應該的!應該的,!”倪土說著打開了另一個木桶蓋子,,又從里面掏出了一捧翠綠的青菜,放在一個大木盆子,。
“文林郎,,你行啊你!這神仙變幻之法,,真是我等自愧不如!”
“呵,!何談神秘,!我種了那么多青菜,不吃的話,,再來一陣寒流,,恐怕都會被凍壞!”
“虧校尉拿剛才的一盆當寶貝,,卻不知道這里還有好幾桶,!可憐!”賈二望著堆滿墻角的幾個木桶搖頭嘆息,,對程政表示深切哀悼,。
“不管他!湯水開了,,咱們先涮,!”
“你們倆莫要著急!”程政奪門而入,,見到桌子上還有一盆青菜便要端走,。
倪土及時止住:“要想多拿一些,,那邊的木桶里都是,,何苦端走我的木盆啊。”
程政一聽樂了,,急忙竄到墻根,,一一掀開木桶蓋子查看。
“來人,,將這些統(tǒng)統(tǒng)帶走,!”
“等等!阿翁一下子吃這么多會鬧肚子的,!”倪土好心相勸,。
“什么啊,!這些都是要獻給陛下的,。陛下苦哈哈了一冬了,吃了甘邦的大白菜,,卻嘗不到任何青蔥蔥的鮮菜,,這下好了,終于可以嘗到這稀罕的美食了,!”
賈二深情激動,。
倪土卻深深嘆息:“還是做老大好啊,!吃喝拉撒睡都有人惦記著,。”
等眾士兵搬走了這些木桶,。
程政又去安排了忠實牢靠的家將們,,護送這些青菜拉去太極宮。
倪土和賈二早已將菜蔬準備妥當,。
湯鍋里又丟了不少紅棗,、枸杞等干果進去,提提味道,。
程政一屁股坐下,,卻有些泄氣地說到:“咱們稍等會兒吃,一會兒,,賈二的兩個妹子要來,。”
正在品嘗烈酒的賈二聽到這話一口氣便把嘴里的酒水噴了出去,。
“咋了,?瞎了我這些烈酒了!你要知道一大壇子泔水酒才提煉出這么幾瓶烈酒出來呢,!”
程政也是狠狠地瞪了賈二一眼,。
賈二這才會意,,忙不好意思地道歉道:“此事怪俺,一會兒俺先自罰三杯酒,!以示謝罪,!”
“你想得美!”倪土和程政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到,。
賈二一看兩位少郎都得罪不起,,趕忙起身道:“俺先去營帳門口接一下兩個妹子。按照盧國公的先前接到的信件推斷,,未時出發(fā),,現(xiàn)在應該快到了?!?p> 為了等待賈二的兩個妹子,,倪土和程政兩人只能先拽一些熟肉,聞著火鍋湯料味解饞了,。
倪土現(xiàn)將干蘑菇,、干靈芝、松子等干貨丟入鍋中,,煮個菌湯,。
還好,功夫不大,,營帳外便聽到了賈二那異乎尋常的爽朗笑聲,。
倪土和程政又異口同聲地說到:“見色忘義!”
兩人為這難得的默契哈哈大笑,。
“兩位兄長,你們在笑什么呢,?”
一位模樣俊俏,,身材卻很矯健的十五歲小娘站在門口,雙手掐腰問道:“啊,,花兒妹子來了啊,,快進屋,快進屋,!”
程政有些臉紅,,竟然不由自主地起身前去拉扯門口的妹子。
這樣的場景,,讓倪土有些想入非非了,。
他倆關(guān)系不一般啊。
那氣勢彪悍的妹子跨著方步進了營帳,,便直奔倪土而去,。
此時,賈二站在門口伸手施禮,對門外的另一人說到:“妹子,,快快請進,。”
這么客氣地對待自家妹子,?
倪土對賈二這倆妹子的身份表示懷疑,。
門口閃進一人,一下子抓取了倪土的眼神,。
“這位俊俏美麗的小娘子怎么這么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p> 那位楚楚動人的柔弱女子朝著倪土盈盈一拜,,又朝著程政一拜,口中說到:“小婉兒見過政兄,,見過文林郎大人,。”
程政憨憨一笑,,竟然抬手摸起了后腦勺,,引來前一位彪悍花兒小娘子的白眼。
倪土本來還想著跟著兩位漢子胡吃海塞,,一通吹牛,,酣暢淋漓莫不過于如此了。
但兩位小娘子的加入一下子打破了這種漢子聚會的樂趣,,變得拘謹起來,。
“這位是……”名叫婉兒的女子詢問賈二。
還沒等賈二介紹,,倪土搶先說到:“在下倪小俊,,文林郎小官職,底層人士一枚,?!?p> 現(xiàn)場有些尷尬,賈二和程政不知道倪土為何隱瞞自己的名字,,但想不通便不去追問了,。
“哇!這里竟然有這么多青菜,!婉兒姐,,咱們可以美美飽餐一頓了!”
終于開始涮鍋了,。
倪土先將菌湯每人一碗盛出來,,又多盛了一大碗,,讓賈二給程咬金送去。
這一舉動讓程政,,還有那兩個喚作婉兒和花兒的美麗小娘,,對倪土露出了意味深長的曖昧之色。
倪土那顆老心砰然一動,,不過,,一想到這兩位妹子來歷不明,倪土覺得還是別招惹為妙,。
看她們吃東西那份豪爽勁頭,,倪土斷定,這兩位不是宮里來的公主,,就是哪個大家族的大家閨秀,。
在她們面前,程政這么一個豪爽漢子吃東西都由海塞變成了小口緊抿,,文雅至極,。
花兒姑娘和婉兒姑娘吃得帶勁。
不過,,在聽賈二一番吞吐唾沫星子,,對倪土的卓越功績匯報一遍后,兩個小娘對倪土的態(tài)度有了變化,。
“一個大男人竟然鼓搗什么美食,、火罐啊,凈是些伺候人的活兒,,這哪有幾分漢子的英勇氣概,!男兒當力戰(zhàn)沙場,殺敵當先,,勇奪猛將功勛,。”
花兒對倪土充分表示了鄙視,。
婉兒雖然什么話沒說,抱著一個碗正在細嚼慢咽,,但也是附和地點了點頭,。
賈二皺著眉頭,陷入沉思,。
程政卻微笑著瞥眼瞧著兩位妹子,,表情更加一言難盡。
倪土怎能不知道,,自己當前這般巴結(jié)附庸程家爺孫倆,,明顯有做奴的可惡嫌疑,,但自己這么一個唐突之人,要錢沒錢,,要勢力沒勢力,,就算那個探花郎的身份,在沒有錢財關(guān)系的基礎(chǔ)上,,自己只剩下了一個名分,。
靠著從基層慢慢干起,倘若遇到戰(zhàn)事,,一起度過,,慢慢熬資質(zhì)。幾場戰(zhàn)事下來,,撈取功績,,就能把名分和錢財贏取了。
有此打算,,又如何跟兩位陌生的小娘頂嘴呢,。
倪土微微一笑,給兩位小娘也各自倒了小盅酒,,遞給兩人,。
“誰說會做飯就不是高雅之人了?老子所言治大國若烹小鮮,。油,、鹽、醬,、醋等調(diào)料放得要恰到好處,,不能多不能少。能做出一番美事,,治理國家的道理也就熟能生巧了,。”
婉兒聽聞這話,,眼光一亮,,對倪土投去了欣賞之色。
花兒卻把眉頭一皺,,撇撇嘴,,不以為意。
“都說士子風雅,,當以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其實最隱晦的當在吃上,。要吃得健康,、吃得清新,、吃得脫俗,絕非一件易事,。真正的美味,,遠不在山珍海味和大魚大肉里。那些最尋常不過的食材,,經(jīng)過細心的雕琢,,恰恰能演繹出人世間最真的滋味?!?p> “人間有味是清歡,。心中有美食,繪就了不僅僅是一本食譜,,也是一本能夠從側(cè)面反映出世人風雅生活的圖鑒,。”
“一飲一食,,皆是藝術(shù),。一飯一蔬,皆是品味,。由吃而詩文,,掌故而品行?!?p> 婉兒聽聞,,微微點頭:“文林郎真是奇人,你所制作的菜肴,,不但名字十分清雅,、獨特,做法更是別致,。品嘗此舌尖的美味,,也不枉此生了?!?p> 瞧著婉兒朝自己投來了嫵媚的眼神,,倪土的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回到了一個熟悉的時刻,。這個時刻在哪里,,倪土已經(jīng)找尋不到了。
倪土輕抿烈酒,,回味到了久違的香味,。
還有那些過往的歲月,,似真似幻地出現(xiàn)在眼前了,。
現(xiàn)場一陣尷尬,,婉兒和花兒起身,表示要去跟盧國公請安,,便離去了,。
程政和賈二便主動獻殷勤,要送兩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