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十五分,布魯日的天還蒙蒙亮,,肯準時從床上起來,,他穿戴好衣物,輕輕推開房門,,又輕輕關(guān)上,,向著明克街13號走去。雷背著身躺在床上,,慢慢睜開眼睛,,眼眶泛紅。
明克街13號外,,肯敲了敲門環(huán),,沒一會兒,一個身穿睡袍的中年禿頭男人將門打開,。
“我找尤里,。”肯開口詢問,。
“我就是,。”禿頭男人一邊回答,,一邊讓開身子,,讓肯進入門內(nèi)。
屋內(nèi)空間很大,,但因擺放著各種古董雜物而顯得有些雜亂,。禿頭帶著肯來到一處茶幾前,茶幾上放著一把黑色手槍。
肯拿起手槍調(diào)試了幾下,,茶幾上還有一把消音器,,他也一并拿了起來。
禿頭解釋道:“沃特森先生說可能用得上,?!?p> 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默默地把消音器裝上,。
禿頭在一旁提著建議:“阿斯特麗德公園有很多僻靜的地方,圣誕節(jié)的時候那里人很少,,嘿嘿嘿......”他越說越興奮,,像是自己在準備殺人計劃一般,“如果我要殺人的話,,我會在那兒殺了他,。”
肯低頭調(diào)試著手中的槍,,一遍又一遍,,眉頭緊鎖,不予理會,。
禿頭試探性地問道:“你會殺了他的,,對吧?要不沃特森先生會很失望的,?!?p> 肯抬起頭來,看向禿頭,,眼神有些兇狠:“我他媽當然會了,,這就是我的工作?!?p> ...............................................
回到旅店,,肯大步朝樓上走去,途中美麗的老板娘笑臉相迎,,他也視若無睹,。
“你朋友今天有點奇怪?!崩习迥镞€是好心的提醒道,。
正要上樓梯的肯停了下來,詢問道:“奇怪,?哪里奇怪了,?”
老板娘走了過來,,說道:“Well,他問我懷孕的事,,問我想要男孩還是女孩,。當然,我說只要健健康康的,,男孩女孩都無所謂的,。”頓了頓,,老板娘繼續(xù)說道:“然后,,他就給了我兩百歐元,說是給孩子的,。我當然拒絕了,但他一直堅持,?!闭f著她把錢遞給了肯:“你見到他了把錢還給他好嗎?我不是不領(lǐng)情,,只是看起來這是他身上所有的錢了,。”
雷接過遞來的錢,,問道:“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他說去公園走走?!?p> ...............................................
阿斯特麗德公園,,一處僻靜的兒童游樂施設(shè)前,一個年輕媽媽帶著一個小男孩在玩滑滑梯,。雷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他們,眼眶泛紅,。不一會,,年輕媽媽帶著小男孩走了,只剩下雷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隙阍谒砗蟮囊豢么髽浜竺妫乜粗@一幕,。
今天雷穿得很得體,,襯衫紐扣整齊的扣著,外著一件黑西裝,,也許是布魯日的天氣太冷了,,他的身子在微微顫抖,。
樹后的肯掏出手槍,裝上消音器,,嘴里念叨著:“對不住了,,雷,我很抱歉......”說罷像下定了決心一般,,他提著手槍向雷身后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最后兩人相距三米的時候,肯舉起槍來,,黑洞洞的槍口緩緩對準雷的后腦,。就在此刻,長椅上的雷卻從兜里掏出了那把女士手槍,,默默地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雷,!不要!”身后的大個子大吼一聲,,驚的雷直接從長椅上蹦了起來,。
“臥槽!你他媽從哪冒出來的?!”一個想要自殺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吼嚇得臉都綠了,。
大個子解釋道:“我剛剛躲在后面,你這他媽是干什么呢,?雷,!”
雷喘著粗氣,看著大個子右手還提著的槍,,反問道“你他媽又是想干什么,?”
大個子有些尷尬,將槍藏到身后,;“我沒想干什么啊,。”
雷看著大個子藏到身后的槍,,又看看他慌張的神色,,上下不斷打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的天,!你是想殺我!”雷有些不敢置信,。
大個子狡辯道:“不,!不是,!怎么可能!你都差點自殺了,?!?p> 雷才不信他的鬼話,他的眉毛擰成一團,,像是一個“囧”字,,質(zhì)問道:“我有自殺的權(quán)利啊,!”
大個子立馬回懟:“不,!你沒有!”
雷被氣的破口大罵:“What,?我不能自殺,,你卻能殺我?這是哪門子的狗屁道理,?”
大個子像泄了氣般嘆了口氣,,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對雷認真說道:“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談?wù)?,好嗎??p> ...............................................
公園的秋千架上,,兩個男人坐在一起,,沉默不語。
大個子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下不了手,,雷,。”
雷嘲諷道:“哦,,是嗎,?可你他媽的看起來就要得手了啊,!”
大個子像個犯錯的孩子,,垂著頭沒說話。
“槍是從哪里來的,?”雷問道,。
“哈里的朋友的?!?p> “Fuck,!Man.”雷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去要手槍,,“讓我看看,?!?p> 大個子將槍遞給雷,雷把玩著手中的槍,,嘖嘖稱贊:“還有消音器哈,!Nice!”隨即他將槍遞還給了大個子,,從腰間掏出自己的手槍,,自嘲道:“我他媽的還是一把女士手槍?!?p> 大個子拿起雷的女士手槍,,把玩了一下,然后順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我來保管了,。”
“什么,?”雷很是不滿,,伸手就往大個子懷里去摸,“把槍還給老子,?!?p> 大個子奮力推開,簡陋的秋千架在兩個男人的爭搶中搖搖晃晃,,他斬釘截鐵:“不還,!你有自殺傾向?!?p> “你他媽還想一槍崩了我呢,!”雷反駁道。
大個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正槍不會給你的,?!?p> 雷給氣笑了:“Well,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我想自殺,,我的搭檔想殺我,我的槍被沒收了,,我們還他媽在狗日的布魯日,!”最后的話他已經(jīng)歇斯底里。
大個子看向雷,,認真道:“聽著,,我給你點錢然后送你上火車?!?p> “回英國,?”
“你可不能回英國了,,雷,回去你就死定了,?!?p> 聽到死,雷突然破防,,淚水奪眶而出,,聲音顫抖:“我倒是真想死啊,!你是不是忘了這茬......”
大個子只能安慰道:“你不會死的,,雷?!?p> 雷失聲痛哭,,眼淚鼻涕齊涌:“我殺死了一個男孩!”
大個子將雷摟到懷里,,輕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下次救一個男孩。走吧,,離開這個行當,,做些好事。人死不能復(fù)生,,那個孩子已經(jīng)回不來了,,但是下一次也許你能夠救誰?!?p> 雷像個孩子般抽泣,他抬起頭來,,皺起眉毛:“我要做什么,,醫(yī)生嗎?但那也得考試啊,?!彼坪跛粫鰵⑹诌@一行。
大個子極力安慰:“做什么都行,,雷,,什么都行?!?p> 雷泛著淚光,,深吸了口氣,看著大個子,,良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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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臺,,雷背著行李和大個子道別,,兩個看著對方。
大個子率先開口:“他說這次旅行,,來布魯日旅行,,都只是想在你死之前給你一段美好的回憶?!?p> 雷像聽到了一個大笑話,,給氣笑了:“在布魯日?在這狗日的布魯日,?有沒有搞錯,?!”
大個子贊同道:“真是個賤人,?!?p> 雷一邊笑一邊問道:“為什么是布魯日?”
大個子回答:“我想可能是更便宜吧,?!?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兩人在站臺上放聲大笑,。
笑過之后,,雷掏出口袋里的東西,遞給大個子,,“這是剩下的可卡因,。”隨即又乞求似的看向他:“可以把槍給我嗎,?”
大個子搖了搖頭,。
雷有些迷茫:“我該做什么呢,肯,?我能做什么呢,?”
大個子鼓勵道:“繼續(xù)生活就行了,繼續(xù)生活,,不要想太多,。暫時忘記一些事吧,六七年之后再看看形勢如何,。七年也沒有想象中那么久,。”
雷脫口而出:“那小男孩還沒七歲呢,,我第一次殺人任務(wù),,就一槍崩了兩個。”
大個子安慰:“雷,,有些人就不是干這行的料,。”
雷看著他的眼睛,,問道:“那你呢,?”
大個子沉默......
雷繼續(xù)問道:“你什么時候回英國?”
“我過幾個小時就回,?!?p> “哈里會對你大發(fā)雷霆的,對吧,?你都把我放了,。”
大個子裝作無所謂的樣子:“我會揍他的,?!?p> 雷自嘲道:“你告訴他,也許我兩周內(nèi)就自殺了呢,,哈哈,。”
火車發(fā)出將要啟動的汽笛,,雷轉(zhuǎn)身走上了車廂,,大個子在他身后大聲詢問:“你不會的,是吧,,雷,?”
雷隔著車窗玻璃對著他聳聳肩,大個子朝他點頭致意,,揮了揮手,,為他送行。
火車慢慢啟動,,只有風在耳畔呼嘯,,卻不知遠方將是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