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接班人
漆黑無邊的夜,,秦川腦中混亂如麻,,盧葦和楊甜甜兩張面孔輪流出現(xiàn),反復(fù)交織,,最后,竟然毫無違和地融合成了一體,,下一秒,,又突然消失在視網(wǎng)膜深處……
在這夢與現(xiàn)實的邊界模糊不清時,房門被推開了,,盧菁站在沒開燈的屋外,,低聲問:“你剛才是在打電話嗎?”
盧菁的聲音仿佛帶有魔力,,使得秦川瞬間清醒過來,,他掙扎著坐起,用極其沙啞干澀的嗓音回道:“我跟韻姐說了一聲,,盧葦她有事,,接下來不能去打工了?!?p> 盧菁似乎輕輕嗯了一下,,摸著黑走去廚房,給他倒來一杯水,,看他喝完后,,才說:“快睡吧,很晚了,?!?p> “一下子睡不著?!?p> 盧菁她把手放在他臉上,,好似是在安慰他,但她自己的聲音依然有少許哽咽:“事情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那就想辦法去面對,,不管怎么樣,明天太陽還是會照常升起,,我們只要盡力做到問心無愧就可以了,。”
說完后,她便掩上門出去了,。
可是我好像問心有愧……秦川默默地哀嘆,。
這一夜,他沒能夠找回已經(jīng)丟失的睡意,,盧菁也安安靜靜地沒有再出現(xiàn)過,,想到在拘留所里被關(guān)押的盧葦,他偷偷掉了幾次眼淚,,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終于煎熬到第二個黎明,而外頭明媚的晨光和他不算好的心情相比,,更像是對他的一種諷刺,。
清晨天剛亮,他便早早地起床,,盧菁卻起的更早,,她面色有些黯淡憔悴,明顯同樣是一夜未眠,。
吃了簡單的早飯后,,盧菁心事重重地挽著秦川的胳膊,蜷在沙發(fā)上小憩了片刻,,就強(qiáng)打起精神出了門。
把秦川送到醫(yī)院門口,,她也下了車,,去路邊的便利店買來兩杯濃縮咖啡,和秦川一起喝完,,兩人便準(zhǔn)備分開,,去各忙各的。
在盧菁上車前,,秦川與她輕輕相擁:“開車慢一點(diǎn),,隨時打我電話,晚上一起吃飯,,還有,,過會兒你去拘留所如果見到盧葦……千萬別再罵她了?!?p> 盧菁帶著絲絲難過說道:“嗯,,知道了,等我電話,?!?p> 然后,秦川便默默看著她的車子駛遠(yuǎn),直至消失不見,。
他和盧菁一樣疲倦,,但都不能就此停下歇息,因為生活的車輪太重,,它總是運(yùn)來太多的破碎和枷鎖,,而人又過于渺小,從來都改變不了環(huán)境,,只能是迫于壓力疲于奔命,,至死方休……
臨近中午時,盧菁來了電話,,她要來四院和秦川一起吃午飯,。
食堂的餐桌前,擺著兩份盒飯,,兩個人坐著相對無言,,盧菁的眉梢上帶著深深的愁緒。
和漂亮的女朋友共進(jìn)午餐,,本該是一件開心的事,,但秦川根本無心享受這份悠閑,只是靜靜看著她,,悄悄從她的細(xì)節(jié)表情,,去揣測她的內(nèi)心波瀾。
過了許久,,盧菁終于幽幽地說:“我和爸媽一起去看了盧葦,,給她送了衣服,還有點(diǎn)吃的,,等十五天后,,就去接她回家……”
秦川輕聲問:“她好不好?”
“像是被抽掉了魂,,一見到我們,,什么話都不說就開始掉眼淚,都不好意思再罵她,,但更多的還是心疼……”
秦川緩緩搖了搖頭,,又問:“她在拘留所里,平時做些什么,?”
“還能做什么,,看書學(xué)習(xí),接受思想教育,,我已經(jīng)把上下關(guān)系都打通好了,,她不會有事的……離開看守所,,爸媽把我狠狠說了一頓,我沒力氣去解釋,,就隨便他們說了,。”
秦川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菁,,這事兒錯不在你,,盧叔杭姨他們不該指責(zé)你……”
盧菁夾起一筷子菜,放在嘴邊沒有吃,,同時說:“現(xiàn)在去糾結(jié)誰對誰錯,,都已經(jīng)晚了,爸媽是連夜坐飛機(jī)回來的,,疲勞都寫在了臉上,,他們心里有氣,罵我一頓我也認(rèn)了,,我只是心疼他們,,都五十多了,再過幾年就要六十了,,通過昨晚發(fā)生的這件事,,爸媽好像開始心灰意冷,他們不再指望盧葦去繼承金禾,,甚至在回來的路上,,爸爸還跟我透露過一個想法,就是等幾年后,,找評估機(jī)構(gòu)對集團(tuán)進(jìn)行估值,,然后對外出售整個集團(tuán)?!?p> 說完這個沉重的話題,她才食不知味地吃了口菜,,然后便催著秦川:“你也吃,,都涼了?!?p> 秦川拿起筷子,,先給盧菁夾了塊魚,想想不對,,怕神不守舍的盧菁會不小心吞下魚骨頭,,趕忙給她換了塊瘦肉,然后才吃他自己碗里的飯,。
吃了一半后,,他對盧菁說道:“現(xiàn)在國內(nèi)在大搞基建,建工集團(tuán)的前景不會差,出售未免可惜了,?!?p> “公司和就像一個王朝,沒有出色的繼承人,,遲早要走向衰敗,,還不如趁著近幾年的市場行情好,賣個好價錢……行了,,我是來找你吃飯的,,不想聊這些沒意思的事,不過你也別往外說這事兒,?!?p> “嗯,我不說,?!?p> 然后,面對面的兩個人徹底沉默了下來,。
秦川看得出,,盧菁其實沒有任何聊天的欲望,來找他真的只是為了吃頓飯,,她可能也知道,,如果就她一個人的話,肯定沒胃口吃任何東西,。
午飯后,,秦川把盧菁送到了醫(yī)院門口,與她約好晚上一起逛個街,,散散心,,便目送著她再次匆匆離去。
去小賣部買了杯冰咖啡,,秦川回到辦公室午休,。
或許是今天的第二杯咖啡起了作用,他一時沒有了困意,,就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拘留所里枯燥的日子不會好過,,但愿盧葦能夠以此為戒,,可即使她學(xué)乖了,以后不再闖禍,,對她來說卻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因為她肩負(fù)著整個金禾集團(tuán)的未來……
那么大的建工集團(tuán),,盧菁和盧葦都無心去繼承,幾年后就不得不面臨被整體出售的結(jié)局,,這真是莫大的諷刺,!別人家的孩子都在拼命爭奪家產(chǎn),這姐妹倆,,卻誰都不要……
盧家老爺子還在心心念念,,盼著能將金禾傳承下去,現(xiàn)在,,卻真的找不到合適的接班人……
接班人,!
秦川猛地睜開眼睛,那個從未認(rèn)真考慮過的問題,,突然便浮現(xiàn)在了腦海中:
盧家老爺子和盧國民都曾希望由我去接班,,如果我真這么做的話,會怎么樣,?,!
灌下一大口冰咖啡,他再次躺回椅子上,,開始對這個瘋狂的假設(shè)進(jìn)行推演:
首先,,盧家上下都不會反對,盧菁更說過會全力支持,,其次,,金禾集團(tuán)可以繼續(xù)存在下去,第三,,盧葦也不用再背負(fù)那么大的壓力,。
而可惜的只有一點(diǎn),過去這整整九年的醫(yī)科算是白忙活了,,說不定,,還要重新去讀上幾年MBA。
但是老爺子曾說,,世上不差我這一個醫(yī)生,,這話絕對沒錯,世界離了誰都照轉(zhuǎn)不誤,,但對于金禾卻不是這樣,如果連我都不管的話……等幾年后,,就真的只剩被出售的命運(yùn)了,。
犧牲我一人,可以挽救整個集團(tuán),,況且對我來說,,這怎么能叫犧牲,?雖然做不了醫(yī)生,博士文憑也成了一張廢紙,,但能去管理一家龐大的集團(tuán)公司……不帶這么裝委屈叫可憐的好么,,這叫占了天大的便宜!
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秦川馬上從椅子上蹦起來,,跑到樓下打電話給唐嘉韻。
他必須要讓唐嘉韻給他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