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攤牌
“呼哧,呼哧——”
“呼——呼——呼——”
蓮花院,,寺主的床榻之上,。
高幸又在艱難地挪動著自己的身子。仿佛每動上一根手指,,都要喘一口沉重的粗氣,。
床榻的對面,一個大和尚法相莊嚴的坐著,,此人正是寺中都維那高鑒,。
高鑒的左右,,望山與望石垂手而立。
三人皆是肅穆不語,,表情中卻都帶著百般不屑,。
“哎呀呀,師兄,,我這腳麻的好似沒了知覺,,您多包涵!再讓我過過血,?!?p> 高幸一邊抱著自己大腿,一邊慢悠悠的從嘴角邊斷斷續(xù)續(xù)的擠出了這段話,。
“無妨,。”
高鑒大和尚依舊耐心的回了他,。
于是三人便繼續(xù)欣賞著高幸那浮夸而又拙劣的表演,。
只瞧得望山,滿眼都是怒氣,,手中拳頭緊握,。要不是有他師父在場,八成早就把高幸拎起來了,。
不過高幸作為氣質(zhì)型男神,,依然保持著固定的節(jié)奏,繼續(xù)拿捏著,。
估摸有了小半個時辰,,才端端正正的坐了起來。
含含糊糊的帶著唱腔說道:“高幸這幾日身乏體虛,,有勞師兄掛念了,!”
“呵呵呵,師弟,,今日身子應是大好了吧,?”
高鑒不怒反笑。
“你說好吧,,也確實好了許多,。你說不好吧,也許過個三兩天就又撐不住了,。說也奇怪,?這身子就好像不是我的?!?p> “出家人修行,,在心不在身,。師弟慧根出眾,又何必在乎這皮囊種種,?”
“誒——皮囊不在,,心無所附。心無所附,,又何來的修行?”
“前幾日頗感師弟成佛之真心,,如今怎又患得患失了起來,?”
患你妹呀!小爺我什么時候有過這心思,,你想成佛啊,,你自己去咯。
“此一時,,彼一時,。高幸這幾日方才想通,某乃是無德無才,,無能之輩,。歷練不足,又豈敢寄予大道,?倒是師兄慧根通天,,此時又有大機緣,不入涅盤,,更待何時?。浚,?!”
“呵呵呵,師弟才思機敏,,不可妄自菲?。〈藭r心有所慮,,不知還有何俗世未了,?”
這他喵的是逼著小爺我交代后事嗎?小爺我想干的事多了,,用不到你操心,!
于是低頭想了想,略有遲疑的回道:“確有一事,,未嘗所愿,?!?p> 高鑒微微笑了笑:“不妨說來,師兄當盡力而為,?!?p> 高幸深喘了口氣,四個字朗聲脫口而出
“娶妻納妾,!”
……
三人聽罷,,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望山與望石皆是怒目握拳,,心道床上之人豈止是行事荒唐,簡直是宗門敗類,,這般寺主要是被外人所見,,皇藏寺以后怕就是個笑話了。
只待師傅一生號令,,就要上來拳腳相加,。
高鑒大和尚卻是啞然失笑,揮了揮手叫他二人出門外等候,。
等那兩人在外面把門板合上,。
高鑒這才端起茶杯來,淺淺的飲了一口,。
低聲說道:“師弟當真有還俗之心,?”
高辛見只剩下他兩個了,知道這才是要說正經(jīng)話的節(jié)奏,。也就去了身上那副懶洋洋,,病踏踏的樣子。正坐直身,,認真的回到:
“自知凡心未滅,,臘八節(jié)的法事,恕高幸不能盡心,。若是師兄苦苦相逼,,到時候瘋癲起來,損的不僅是師弟的臉面,,怕是更猶辱咱皇藏寺名聲,。”
高鑒看他難得這般模樣認真說話,,便知道了他行事如此荒唐,,是打了退堂鼓心思。
到時候做法事,還要誦經(jīng)念詞,,總不能把他綁了硬來,。
于是略略壓了口茶,好言正色說道:
“此事輕重,,先時也曾說了,。昨夜高仞師弟從宋州回來,與宋威使君那里得了個準數(shù),。這一千兩百萬錢,,寺里是一分也少不了的。
如若不拿,,官軍恐怕要帶兵前來抄查,。到時候皇藏寺免不了一浩劫!師弟若是這般輕浮,,如何對得起先師嫡傳,又如何對得起寺主之位,!”
這高鑒大和尚神色專注,,一番話,說的正氣凜然,。
“寺中眾僧之福祉,,先師嫡承之基業(yè),全在師弟之心,,還望三思?。 ?p> 但見他雙手又一合十,,向高幸深深的鞠了一躬,。
高幸心中暗叫厲害。
己所不欲,,“硬”施于人,!
還要加以道德綁架,頗有些后世高級領導干部的氣質(zhì),。
不過看這意思是有把柄在人手中,,被訛上了。
也不知道目前這一千兩百萬錢是個什么概念,。
聽望石說今年河南道糧貴,,斗米三百文。月俸一石米,,就能募個兵了,。
看來這錢寺里面是沒有的,全靠做那臘八的法事來籌。
合著是燒我換錢用,,這幫和尚還挺有創(chuàng)意,!
但估摸著目前皇藏寺的處境,應該好似后世某個女明星被人家拍了照片一樣,。一開始以為可以破財消災,,只不過這災是越消越大,往往到最后還會發(fā)生許多不可描述的事情,。
尋思片刻,,于是說道:
“師兄,若只是靠這臘八節(jié)的法事,,湊錢充數(shù),。那人家今年得了便宜,明年自然要變本加厲,。到時候難道師兄也要隨我而去不成,?”
高鑒聽他說話,心中默默詫異,。以前這高幸?guī)煹?,雖然有些少年人心性,但言語厚重,,從未像這般牙尖嘴利,。
于是嘆了口氣,漠然說道:
“高仞師弟,,還要去商議文書憑證之事,,自然要手續(xù)齊備,方能納錢,。至于明年此時,,若是寺中還是如此窘境,貧僧自然義無反顧,!”
哇擦,!現(xiàn)在研究要不要燒我的事,竟然反被他裝到了,!
隨即,,不緊不慢的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一紙文書與那真金白銀相比又有何用?”
“有用也好,,無用也罷,!先過得了眼下,再慢慢計較了。不知師弟,,還有何良策,?”
高幸心中其實早有了計較。畢竟有了前一世不少的閱歷,。腦子里閃過了許多被勒索的事情,。
其中有一個故事,讓他深受啟發(fā),。
話說島國有一女星,,被暴力團體拍了照片加以威脅。但她絕不屈服,,奮起抗爭,。直接下水,演了幾部動作電影大獲成功,。
并且和勒索他的人化干戈為玉帛,,一起成立了工作室。在這條路上深耕廣織,,做大做強,。
不僅拓寬了財路,還成了圈里有名的大姐大,。從此之后,再不被人勒索,,只有她勒索別人,!
這等勵志故事,此時深深激勵著困境中的高幸,。
于是他微微咧了咧嘴,,字正腔圓的說道:
“某有一計,可生財路,,還可與那宋使君化敵為友,,不知師兄可愿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