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閣青云堂,,演武場。
不絕于耳的金鐵交加之聲戛然而止,只有呼呼的風聲卷起滿地落葉。
張靈秀此刻完全沒有平日里的蠢萌,一雙玲瓏的玄鐵錘揮舞的如臂使指,,陣陣雷鳴爆發(fā)將對面的游若愚逼入角落,。
此時游若愚已經(jīng)狼狽不堪,,披頭散發(fā)眼角烏青,,持劍的手顫抖不止,,心中滿是無奈。
自己前身在靈院中沒少苦練戰(zhàn)斗技巧,,在一眾同學中也是出類拔萃的存在,,他穿越而來后也基本繼承了那些本能和技巧。
但這鐵頭簡直就是一個牲口,,力量比自己強了不止一籌不說,,就連速度也在自己之上,尤其是那一對隕鐵錘,。
鐵錘不大,,比起張鐵頭的拳頭大不了多少,重量卻堪比游若愚整個人,,一陣密不透風的揮舞下來,,每一次碰撞都讓游若愚陷入懷疑人生的狀態(tài)。
在這種一力降十會的碾壓之下,,他引以為傲各種劍招完全沒有發(fā)揮的余地,,若不是那夯貨還有些分寸,他前天就已經(jīng)跑贏億萬兄弟,,又站在新的起跑線上了,。
“哥,你還是別用劍了,,沒勁兒,,跟我練錘吧?!?p> 游若愚頓時臉黑,,這是用錘用劍的問題嗎?沒你那變態(tài)般的力量,,我用個錘子,!
“鐵頭你不用囂張,等我境界趕上你了,,你就等著被放風箏...”
轟,!
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在游若愚耳邊炸裂,腳下的土地震動,,身后碎石紛飛,,地上出現(xiàn)一個腦袋大的坑洞。
“我剛才沒聽清你在說啥,,哥你再說一遍唄,?!?p> 看著張鐵頭一手甩著小皮錘,一手好整以暇的纏著鏈子將剛才甩飛的小皮錘拽回,,游若愚微微一笑,。
“春天嘛,正是放風箏的好時候,,等我有空了帶你一起放風箏去,。”
張靈秀頓時眉開眼笑道:“好啊,,好啊,,我小時候就特別喜歡放風箏,可是我娘就是不愿帶我去玩,,也不讓我跟人家去玩,。”
在場地邊旁觀的猴子嘆息道:“鐵頭,,人家在地里放風箏叫踏青,,你在地里放風箏那是犁地!嬸子能有多少錢賠人家損失呀,?”
“哦,,也是?!?p> 張靈秀猛的碰了一下雙錘,,興致昂揚的說道:“哥,你都愿意帶我去放風箏了,,我得加把勁好好訓練你,,要不然你會死在妖窟的?!?p> 我特么...謝謝你嗷,!
咚咚咚!
突然,,一陣急促而磅礴的鼓聲響徹整個駐地,。
“走,前往誓師臺,!”陳天侯臉色瞬間嚴肅起來,,他猶豫的看了一眼游若愚道,“你也一起,?!?p> 先入列,至于讓不讓這個萌新進入妖窟戰(zhàn)場由劉旗決定吧。
張靈秀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心有余悸的嘟囔道:“上一次聽見這‘催命’鼓響還是上一次的事兒了,?!?p> 游若愚一路疾馳跟著陳天侯張靈秀來到青山碑前的誓師臺,,此時這里以及匯集了二十余位斬妖衛(wèi),他們三人迅速站到小旗劉德駐身后,。
地閣青山堂在編的斬妖衛(wèi)小旗三十支,,每支小旗四人,但實際上有些小旗并未滿員,,或是從未招滿,,或是出現(xiàn)減員后還未補齊。
其中十五支小旗在青云府各個縣城輪值,,還有一位靈動期的副百戶帶著五支小旗長期駐守在青云城西北的一處黃階妖窟那里,。
剩余十支小旗既是輪休也是作為預備力量預防各處的突發(fā)情況,劉德駐的小旗就是處于上一次大戰(zhàn)后的修正階段,。
蕭火烈站在誓師臺上,,見能到的斬妖衛(wèi)都已到期,便肅然開口道:
“信使緊急傳訊,,大度縣城突現(xiàn)妖界之門,,隨時都有洞開的危險。
此次妖界之門既然能在縣城中突然出現(xiàn),,并在短時間內洞開危險,,按照以往的經(jīng)驗,這必定會形成黃階妖窟,,我等此行必然面臨一場血戰(zhàn),。”
“你們...怕不怕,?,!”
一眾斬妖衛(wèi)高呼:
“職責所在,刀山火海,!道途在前,,唯有血戰(zhàn)!”
沖天的戰(zhàn)意穿云破空,,蕭火烈豪情大發(fā),,大笑道:“哈哈哈哈,我輩非是山上人,,劍在手,,道在妖窟,唯戰(zhàn)而!”
妖界之門洞開,,便會出現(xiàn)妖窟,,有著孽妖涌現(xiàn)的妖窟。
元荒幾百大大小小的界域,,大的如同太華靈朝所在的亙古界,,御靈上國所在的元靈界,鐵血靈庭所在的莽荒界等,,小的如同...不配有名字的界域,。
每個界域的人道秩序,山川河流,,風土人情等各有不同,,但無一例外的都或多或少的分布著大大小小的妖窟。
妖窟從等級上看,,大概可分為天地玄黃大中小七個等級,。
天階妖窟,對于一些小的界域而言那是可以改朝換代的災難,。
即便界域的統(tǒng)治勢力不會直接亡于孽妖之災,,但嚴重的孽妖之災帶來的一系列的惡劣連鎖反應也會動搖其統(tǒng)治基礎。
而小型妖窟所涌現(xiàn)的孽妖其實和山川老林中的大型肉食動物沒有太多的區(qū)別,,只是更兇殘,,更純粹的破壞欲。
但即便是最弱小的孽妖對于普通人而言也是巨大的威脅,。
當然,,對于那些天地玄黃等級的妖窟,大部分統(tǒng)治勢力都嚴格的監(jiān)控著其狀態(tài),,一旦出現(xiàn)不穩(wěn)固情況便調集界域的力量對涌出的孽妖開展殲滅行動,。
但并不是每一個妖窟異動都有征兆,甚至偶爾還會出現(xiàn)突然冒出的妖窟,,大量的孽妖潮水一般涌出來,。
它可能出現(xiàn)在繁華的府城,州城乃至界域的都城中,,當然更多的出現(xiàn)在人煙稀少的荒山野地中,。
地閣斬妖衛(wèi)就是太華靈朝為了應對亙古界內的妖窟而專門設立的機構。
游若愚此刻真的猶如一只雞混在鶴群,,或者是因為功法的緣故,,或者是因為本身性情的原因,他此刻的血液并未沸騰,,而是隱隱發(fā)冷,。
緊張,。
他獨闖何府的時候因為心中壓抑著極端的憤怒,而渡冥又涉及到自己的生死,,所以恐懼的情緒被覆蓋,。
但妖窟不一樣,尤其是黃階妖窟,,意味著一定會有法身級別的孽妖出現(xiàn),。
游若愚可是感受過法身真人的恐怖,風無塵人未動,,單是氣勢就將自己拿捏的死死的,,在這種存在面前自己比一只狗強的有限,。
轟隆?。?p> 在游若愚緊張的胡思亂想的時候,,庫房石門大開,,一架泛著金屬光澤的金翅大鵬狀法器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一刻鐘后來此登云鵬,!”
散會后,,蕭火烈看到人群中一臉緊張的游若愚,心里稍稍猶豫,,但念頭轉動之后還是沒說什么,,玉不琢不成器。
俗話說的好,,第二次前一定是第一次,。
一刻鐘后,游若愚穿著一身銀灰色的斬妖衛(wèi)標準戰(zhàn)裝,,安靜的坐在云鵬內,。
這一刻他仿佛回到前世的飛機上,但沒有轟鳴的機器運轉聲,,在陣法的隔絕下穿云破空的聲音也接近于無,。
最令他嘖嘖稱奇的是,這云鵬從外面看不過三丈多長,,可實際上其內部的空間卻比看上去大兩倍有余,。
這是煉器界的杰作,當然更離不開某些天地靈宗在空間法則方面的支持,。
這種小型的云鵬沒有什么攻擊力,,也沒有強大的防御力,而且催動起來十分耗靈石,,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它的速度,,堪比法相真人御空而行的速度。
這是地閣各堂的戰(zhàn)略法器。
此時云鵬內坐著一位法身期的斬妖衛(wèi)百戶,,三位靈動期的總旗,,七位鑄靈期的小旗,二十五位練氣期的斬妖衛(wèi),。
但這一切都不能給予游若愚不懼一切的勇氣,,他依然緊張。
“哥,,你居然也是一個變態(tài),,我第二次面對黃階妖窟都緊張的要死,你居然興奮的發(fā)抖,?!?p> 粗獷的男音打破了云鵬內的沉寂,各式各樣的目光落在聲音的出處...旁的游若愚身上,,顯然大家第一時間就確定了,,他就是那個‘哥’。
不是游若愚在青山堂有多出名,,而是那個說話的人稍有名氣,,此刻張靈秀用蒲扇大手抓著游若愚的胳膊,滿臉欽佩的看著他,。
“張鐵頭,,你特娘的松開手!”此刻游若愚咬牙切齒的低聲咆哮著,,“老子不是變態(tài),,老子只是緊張!”
張靈秀從善如流的松開手,,可還是有些疑惑,,“哥,可是緊張不會發(fā)抖啊,?!?p> 游若愚險些被整不會了,氣極反笑的說道:“緊張不發(fā)抖還怎么的,?”
“尿啊,。”
語氣斬釘截鐵,,理直氣壯,。
他明顯感覺到周圍的視線又變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己兩腿之間有些灼熱,,難不成是因為聚焦的緣故,?
“咦,不對,,你不是緊張的要死嗎,,那你倒是尿啊?!?p> 張靈秀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伸出兩根手指,不好意思的說道:“哥,,剛才我去了兩次廁所,。”
“所以,,哥,,你不是緊張,你就是興奮,,對吧,?”
焯,!
敗了,,一敗涂地。
萬萬沒想到,,張靈秀這個王八蛋居然還有著完整的邏輯鏈,!
哄堂大笑中,游若愚突然不緊張了,,也不想反駁了,,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他只是覺著累了,,真的,,趕緊的,毀滅吧,。
“我就知道,,我愚哥作為變態(tài)怎么會緊張呢!”
聲音中滿是與有榮焉,。
不大的空間內,,凝重一掃而空,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游若愚看了一眼張靈秀的眉心,,可惜,這夯貨只是夯不是臟,,滿腔的殺意不得釋放,。
飛的快一點吧,,有點迫不及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