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追蹤
李裕等主事之人在流民接待點忙碌之時,襄陽城內號炮連天,那些貪官污吏和糧行人等都人頭落地,。
一生一死之間,,盡顯人間正道。
推官馮扶虞的書房空無一人,桌案上擺放著死囚的口供文書。
整個院子只有個老卒,,在門廳里打著盹,。
一道身影輕飄飄的越過院墻,,落地無聲,蹲在花木后靜待片刻,,見無人出現(xiàn),,這才輕手輕腳的向推官書房摸去。
他躡手躡腳推開書房的門,,向里看了一眼,,又回頭四下張望,見無人,,這才閃身進去,,把房門輕輕掩上。
書房內空無一人,。
此人快步走近桌案,,一眼看到了供狀,迅速的翻看起來,。
供狀的內容很多,,也很詳細。
上面詳細記載了此人的經歷和在襄陽潛伏的具體情況,。
這人快速的翻看,,在最后竟然看到了這樣一條,“近日有汴州接頭人來襄陽,,接頭地點……”
這里卻被黑墨涂了,。
下一條讓他出了一身冷汗。
“丙字號是……”
竟然也被涂黑,!
這,這是已經發(fā)現(xiàn)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榻上,。
遮擋在臉上的黑巾掉下一角也不自知。
一顆小肉瘤出現(xiàn)在他的臉上,。
突然門外有腳步聲響起,。
“推官老爺回來了,趕緊灑掃,?!?p> 有人在院中呼喝。
那人一驚,,這才發(fā)現(xiàn)黑巾脫落,,趕緊系上,輕推房門,,向外望望,,見灑掃下人去了隔壁房間,,他幾個縱越,來到墻邊,,蹲下左右查看,,這才扶墻越過,嗒嗒嗒的腳步聲消失在了巷子里,。
咔噠一聲輕響,。
書房墻邊的書柜緩緩的被推開。
一個面黃肌瘦的老頭走了出來,。
瞄了眼書桌上的供狀,,嘿然一笑。
推官衙門后巷,。
那蒙面人左拐右拐的穿過了幾條小巷,,這才摘下面巾,低頭走進一座宅院,。
院門剛剛掩上,,就有人探出頭來,看看門牌,,轉身而去,。
節(jié)度府內。
李裕的書房,。
推官馮扶虞遞給李裕一張字條,。
“什么?這不是……”
李裕驚訝的看著老頭,。
“沒搞錯吧,?”
老頭緩緩的搖頭。
李裕深吸了口氣,,平緩了下自己的情緒,。
“那人你看清了?”
馮扶虞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只看到他臉上有顆肉瘤,具體容貌沒有看清,?!?p> “嚴密監(jiān)視,不要打草驚蛇,?!?p> “是。”
老頭緩緩退了出去,。
李裕走出書房,,來到了庭院之中。
庭院里花團錦簇,,綠意盎然,。
蝴蝶在花間翩躚,蜜蜂在枝頭穿梭,。
侍衛(wèi)們站在陰涼處,,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李裕在庭院里散步,,聞著鮮花的香甜,,看著紅紅綠綠的美景,心思卻不在其上,。
夜晚,,微風拂面,卻沒有一絲的涼意,。
李裕被即將揭開的真相搞得心煩意亂,。
用井水沖了涼,早早的躺下休息,。
可燥熱的空氣就像他的心緒般,,搞得他不得安寧。
他在黑暗中閉目養(yǎng)神,,卻越來越清醒,,失眠了。
李裕只得起身,,點亮了蠟燭,,拿起小幾上的書卷,隨意的翻看起來,。
見室內亮起燭火,,門外的侍衛(wèi)輕輕敲了房門。
“主公,,有急報,?!?p> “哦,?送進來?!?p> 房門一開,,侍衛(wèi)送來一密封小匣子。
李裕待侍衛(wèi)退出,這才打開,。
里面是一張字條,。
他看了看,放在了小幾上,。
唉,,難道真的是他嗎?,!
第二日,,節(jié)帥府前堂。
張格和王厚協(xié)匯報流民安置情況,。
昨日至現(xiàn)在已有二十五船流民到了襄陽,,更多的還在途中。
三人說完了公事,,李裕對張格說道:“司馬,,我聽說張公來襄陽了?”
“是,,主公,。家父前幾日剛到襄陽,南陽公學的學子放假,,他老人家來襄陽散散心,。”
“我也許久未與張公宴飲了,,今天晚上,,就去你府上和他見見面如何?”
“好,,我就代家父應下了,。靜候主公大駕?!?p> 待二人走后,,李裕又找來了馮扶虞,在他耳邊仔細的叮囑一番,。
處理完手頭的公務,,他又去了流民安置點看了看,見安置的井然有序,,才放下心來,。
回到節(jié)帥府,天色不早,,洗漱了一番,,穿便服去了張格襄陽的府邸,。
這座宅院是李裕送的。
在巷子口,,他與馮扶虞匯合,,兩人一起來到了張府門前。
有侍衛(wèi)上前叩門,。
門子開門見是德王大駕到了,,急忙向內傳話。
一會兒工夫,,中門大開,。
門里走出張浚、張格父子,。
“主公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p> 張浚,、張格父子給李裕見禮。
李裕笑呵呵的回禮,,說道:“張公來襄陽也不告訴我一聲,,還是聽別人說起,這才知道,?!?p> “微臣一介老朽,不敢當主公惦念,?!?p> 張浚須發(fā)皆白,身體硬朗,,說話中氣很足,。
李裕轉身把馮扶虞介紹給張浚。
二人相互見禮,,一行人這才進入張府,。
宅院占地廣大,亭臺樓閣,、水榭假山,,可說是襄陽城內有名的豪宅。
李裕為了恩待張家,,把這宅院賜予張格,。
進入前堂,已有侍者備下宴席,。
李裕是主客,,張浚主陪,張格陪同馮扶虞,。
六張案幾分列兩排,,相對而坐。
李裕見到張浚很高興,,詢問了公學的近況,,還關心了他的身體健康情況。
張?;氐溃骸爸x主公關心,,最近天燥,有些燥熱罷了,?!?p> “誒,可不能馬虎,,明日送些清涼之物,,好讓張公舒服些?!?p> “多謝主公掛懷,。”
張浚心里是感動的,。
他知道,,自從來到南陽,李裕對自己一家是真不錯,,不僅給房子給地,,還給官做。
長子在南陽做的很安心,,自己看著也很高興,。
見張浚有點出神,李裕笑呵呵的舉杯說道:“張公,,為南陽學子操心勞力,,不為名利,是我輩楷模啊,?!?p> “哪里,主公謬贊了,?!?p> 張浚心里受用,嘴上謙虛道,。
賓主盡歡,。
第二日,,李裕親自給張府送去了幾匣名貴藥材。
張浚感激涕零,,讓身邊長隨接了送去內宅,。
“這是你的人?”
“呵呵,,主公,,這是我從南陽帶來的老家人,在身邊習慣了,,他不在還真不順手,。”
“嗯,,老人好啊,,使著順手?!?p> 李裕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轉身離去的下人,,他臉頰上那顆小肉瘤在李裕的眼里晃動。
節(jié)度府書房內,。
李裕臉色陰沉,,馮扶虞面無表情。
“我看到了那個臉上有肉瘤的人,?!?p> 李裕沉聲說道。
馮扶虞沉默不語,。
“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張家與此人就是一伙的,,再等等,你們繼續(xù)監(jiān)視,,不得有誤,。”
“是,?!?p> 老頭應聲退出。
李裕此時的心情極度復雜,。
當初,,是他主動邀請張浚一家來南陽的,不僅是自己的媒人,,還把他們一家奉為上賓,。
如果張浚父子就是那個什么丙字號,自己這臉被朱溫打的啪啪的,。親自請來了細作,,還給官給地,,結果卻是自己身邊最大的一顆炸彈!
希望自己弄錯了吧,。
可所有證據(jù)都指向他,,李裕心里發(fā)寒。
七月二十日,。
聚集襄陽的流民開始了分流。
一部分從襄陽去了附近的州縣安置,,匠戶則整體安置在了襄陽,。
另一部分則坐船去了江西。
這段時間,,整個德王府的轄區(qū)都得到了詔令,。
從重從快查處貪污受賄官吏。
并把襄陽和南陽貪污糧食案件作為案例,,下發(fā)各州縣,,為所有人敲響了警鐘。
貪污受賄問題,,自古有之,,想要徹底根除也是沒有太好的辦法。
每個官員手下都有很多不入流的吏員和雜役,,這些要是不給發(fā)工資就沒人干,,要是官員自己個人掏腰包,他不貪污哪來的錢,?只有各衙門官吏都由官府開俸,,才能減少這樣的制度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