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無所謂道:“他們不敢,!”
現(xiàn)在梁山不過只有王倫幾人,,本事不大,,心眼也小,,憑他們能做成什么事,。
陳平安把賴頭和尚綁起來,,倒掛在槐樹上,,在二人身上一番搜查,,摸出幾兩碎銀和一本冊子,。
冊子灰底紅字,,陳舊殘破,封面寫著《九寶指玄篇》,。
《九寶指玄篇》,,又稱《指玄篇》,可謂大名鼎鼎,,言導(dǎo)引及還丹之事,,是正統(tǒng)道門典籍之一。
有人說是陳摶老祖所作,,也有說呂洞賓所作,,當(dāng)今說法以陳摶所作為主流。
這賴頭和尚身上的,,也不過是個殘本,,沒什么價值。
陳平安隨意翻了翻,,又在其中找到了一張《無極圖》,。
無極圖也是陳摶所作,,將修煉分為五個境界,分別是煉精化炁,、煉炁化神,、五氣朝元、煉神還虛,、復(fù)歸無極,。
后人在此基礎(chǔ)上不斷演化,如今分為修道九境,,分別是筑基,、煉精、煉炁,、煉神,、結(jié)丹、元嬰,、返虛,、虛仙、真仙,。
修道九境已經(jīng)成為公認(rèn)的境界劃分之法,,旁門左道也要以此劃分。
返虛之前,,戰(zhàn)斗力與境界并無直接關(guān)系。
陳平安現(xiàn)在只是煉精境界,,但系統(tǒng)讓他的厭勝術(shù)有了正面作戰(zhàn)能力,,只要準(zhǔn)備充分,干掉一般煉炁,、煉神修士,,是很有可能的。
《指玄篇》和《無極圖》屬于入門級道典,,這種級別的,,陳家多不勝數(shù)。
如果僅憑這兩樣?xùn)|西,,賴頭和尚是不可能修到如今這個境界的,。
陳平安隨手扔了,回頭一看,,游紅妝正對著厭勝宅指指戳戳,,好奇心爆棚的樣子:
“這木雕小房子好精致,可為什么你一拳就能打趴四人,,我打進去卻沒有任何效果,?”
陳平安道:“這是我陳家護宅之物,,放在山門就是護山大陣,若人人都能操控那還了得,?”
游紅妝眼睛一轉(zhuǎn),,道:“那你也給慈云庵弄一個,我出錢買,!”
“白銀三千兩,!三年交貨!”陳平安說道,。
三千兩,,能在汴京城買個五進的院子了,還是有山有水的那種大宅,。
但這確實是個良心價,,厭勝宅制作繁雜無比,用材講究不說,,連所用墨斗,、刻刀、斧鑿等工具都頗有講究,,更別說耗費心血無算,。
游紅妝也是個識貨之人,皺眉道:“價格倒是不貴,,只是三年時間太長了……”
原來是個小富婆,!
陳平安問:“你真的只是慈云庵里的尼……修士?”
“也不是……”游紅妝道:“那個,,我家里挺有錢的,!”
陳平安再問,她卻轉(zhuǎn)移了話題,。
“那這個呢,,多少錢?”
她從腰間摸出紅色玉佩,,正是陳平安給她護身用的,。她雖修正統(tǒng)道術(shù),但對妖魔鬼怪之類卻打心底膈應(yīng),,有此玉佩在身,,以后能免不少麻煩。
陳平安道:“你若喜歡,,便送給你,!”
游紅妝要付錢,被陳平安硬生生推回去:“必要時刻,,你幫我說句話就行,!”
正當(dāng)這時,,寧鐵衣嗷嗷叫道:“那厭勝宅給我看看!”
“你好好吊著吧,!”
“我要拉尿,!”
“憋著!”
“我要屙屎,!”
“拉褲子里,!”
“……”
如此折騰一宿,陳平安也沒讓他方便,。
次日太陽初升,,蒸發(fā)昨日的雨水,帶走許多熱量,,別有一番清爽,。
陳平安讓谷雨到府衙叫了一輛囚車,將寧鐵衣和賴頭和尚鎖入其中,,一道前往,。
此時街上行人已經(jīng)很多了,攤販擺了一路,,走一段便有衙役下去開道,,因此走的并不快。
宋朝街市繁華,,莫說尋常街巷,,便是御街,兩側(cè)也是熙熙攘攘,,“坊無廣巷,,市不通騎”的說法一點也不夸張。
宋刑統(tǒng)明文規(guī)定“諸侵街巷阡陌者,,杖七十”,但并不管用,。
宋徽宗為了治理“侵街”現(xiàn)象,,又在街道上立了兩排漆黑的柱子,規(guī)定柱子之內(nèi)是行道,,也收效甚微,。
據(jù)說官家又要出臺新的政策,連柱子外面的過渡空間也要一并禁了,。
因此,,等囚車到達府衙,已經(jīng)是一個時辰之后了,。
犯人帶到,,便正式開衙審理,。
京兆府尹端坐高堂,翟云峰在一側(cè)旁聽,,見到陳平安,,俱是點頭欣賞。
驚堂木一拍:“堂下何人,?”
“是你和尚爺爺和你鐵衣爺爺,!”
“藐視法堂,辱罵朝廷命官,,給我打,!”
啪啪啪一頓水火棍下來,二人鮮血淋漓,。
“你二人可知罪,?”
“殺了個畜生而已,何罪之有,!”
“再打,!”
……
在棍棒聲中,二人對殺害蔡絳的事情供認(rèn)不諱,,細節(jié)與陳平安推斷的基本相同,,更讓翟云峰高看了一眼。
府尹把他們打的奄奄一息,,又讓人禁了法術(shù),,直接投入大牢之中。
案件審理結(jié)束后,,陳平安被帶到了后堂,,翟云峰自是一頓夸獎。
府尹卻皺眉道:“陳平安,,你此次破案有功,,自有太師嘉獎!但我收到線報,,你與昨日三更時分,,殺害當(dāng)差衙役捕快一十三人,其中包含巡捕展顏,,可有此事,?”
陳平安聞言大怒:“第一,展顏等人是被寧鐵衣的厭勝陰兵所殺,;第二,,即便是殺了,也死有余辜,!”
府尹喝問:“你有何證據(jù),?”
陳平安道:“翟管家讓游姑娘護我周全,,我所作所為,她全都見了,。游姑娘,,我且問你兩個問題。我們本來抓到寧鐵衣,,是不是展顏搗亂,,讓他跑了?”
游紅妝點頭,。
“寧鐵衣使用厭勝術(shù)召喚陰兵,,圍攻了衙役,對不對,?”
游紅妝又點頭,。
她本想補充一句“可他們死卻是因你最后那個法術(shù)”,但到底沒有說出口,。不知是因為受了陳平安的紅玉佩,,還是因為其他。
府尹本來還要說什么,,翟云峰卻道:“那些廢物愚蠢張狂,,差點壞我大事,依我看,,連撫恤金都免了,!”
這一句,府尹又要多幾百兩收入,,他便訥訥應(yīng)下,。
翟云峰轉(zhuǎn)向游紅妝,微笑道:“游姑娘,,本次破案你居功甚偉,,你父親的事,太師自然會安排妥當(dāng),,毋須掛懷,!”
又看向陳平安,臉上笑意更是濃郁:“陳平安,,我之前跟你說過。如果你能抓到兇手,,我便送你一份前程,,你可愿意?”
陳平安寧愿上梁山,,也不愿跟著蔡京,。當(dāng)然,,梁山也是不去的。
雖不樂意,,卻也不能掛在臉上,,畢竟他父母還未釋放,因此回答:“多謝翟管家提攜,,只是我有數(shù)日未見雙親,,心里焦慮萬分!”
翟云峰道:“一會就下令釋放,,應(yīng)是不耽誤午飯,!”
陳平安稱謝。
翟云峰又道:“破案經(jīng)過,,太師想聽你當(dāng)面匯報,,另有小事差遣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