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擺手,,那人欲言又止,目光短暫落在顧明珠身上,,很快移開,,終是退了下去。
他一走,,顧承便朝顧明珠這邊笑了起來,,道:“怎么不歇息歇息?”
顧明珠上前親昵的挽住他,,道:“二叔,,他是誰啊,?”
顧承道:“這是店鋪的二掌柜,,負(fù)責(zé)襄北跟附近幾個州縣生意的大小事宜?!?p> 二人在廊下走著,,顧明珠說道:“二叔,爹爹這次讓我來襄北,,是為了襄北生意近年接連虧損一事,,二叔可否將具體事宜同我說一說,。”
提起襄北生意,,顧承不由得嘆了口氣,,說:“說來慚愧,大哥將襄北生意交給我打理,,我卻不善經(jīng)商,,連著三年虧損。顧家在九州共有十一個鋪子,,涉及酒樓,、布匹、胭脂水粉等,,賬面流水巨大,,可是都存在著情況不一的虧損,,特別是荔城跟平靖的布匹店,去年一共虧損兩百多萬白銀,,若不是酒樓同其他鋪子賺錢,,只怕顧家在九州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顧明珠道:“二叔送回的賬本我已看過,,賬目倒是沒什么問題,,現(xiàn)在聽二叔這么說,此事有些奇怪,,不知管賬的管事是誰,?”
顧承道:“總賬都是錢三記,,我每日都要巡視各地鋪子,錢三能力不錯,,對經(jīng)商之術(shù)頗有見解,,我便將他提上來,,做我的左右手,。”
“可是剛剛那人,?”
顧承道:“正是?!?p> 顧明珠沉思,。
月言靠上前,,低聲說道:“小姐,?!?p> 顧明珠側(cè)目,。
月言說:“兩百多萬白銀,,若不是底下人手腳不干凈,那便是錢三此人有問題,?!?p> 顧承聽到了她的話,,不過既然是顧明珠帶在身邊的人,,他自然不會疑心,,解釋道:“錢三跟我多年,,他不是這種人,?!?p> 顧明珠點頭道:“二叔信任他,婉婉信二叔,,那就有可能是底下的人手腳不干凈,,既然爹爹讓我來,,明日我便跑一跑九州的十一個鋪子,,了解一下情況,?!?p> 顧明珠打小就聰明,,讓她來查,顧承心里陰郁松了不少,,說:“你這丫頭,自小便染在商鋪里,,大哥都夸你聰慧,,由你來幫二叔,我也能松口氣,?!?p> 顧明珠笑笑,二人說起家中瑣事來,。
夜,。
北方晝夜溫差大,,襄北又靠湄水,夜晚的風(fēng)帶著刺骨的冰涼,。
難得能見到北方的月亮。
顧明珠坐在搖椅內(nèi),,透過窗戶望向夜空中皎白的月亮,。
西北的月亮,原來是這個樣子,。
躺椅里的顧明珠輕輕搖著,,木椅在安靜中發(fā)出輕微地響聲。
月言一進(jìn)門,,不由得頓住腳步,。
一束月光籠進(jìn)屋內(nèi),映在地上,,顧明珠右手微微舉起,,似乎是在觸碰。
好凄涼,。
月言心底閃過這個念頭,,不明白一個十六歲的人,正值天真爛漫,,身上怎么會有一種閱盡滄桑的凄涼,。
她輕咳一聲,再看去時,,顧明珠已經(jīng)收回手,。
月言走近,道:“小姐,,我剛從二爺那回來,,粗略看了襄北的幾本賬目,與總賬上是一致的,?!?p> 顧明珠道:“賬本看不出眉目了,看來問題出在了鋪子上,。”
月言說:“目前來看,,要么有人造了天衣無縫的假賬本,要么就是襄北生意真的不好做,。”
顧明珠輕笑著:“襄北的生意要是不好做,,當(dāng)初父親就不會將顧家的生意擴(kuò)到此,,布匹店的成本與利潤,,行內(nèi)誰不知曉,,這當(dāng)中定然有人做鬼,。”
月言與她想法一致,,點點頭,,說:“既然如此,,我們明日去鋪子里一看究竟,。”
正說話間,,春兒端著盤子入內(nèi),,道:“小姐,我煮了姜茶,,雖已開春,,九州天氣尚冷,,小姐初到可別病了,。”
春兒端給月言一碗,,捧了姜茶到顧明珠身旁:“小姐,趁熱喝些,?!?p> 顧明珠聞著味有些辛辣,,道:“是不是沒放糖,?”
春兒見她躺著,干脆蹲下,,小口給她吹著,說:“小姐昨日不是說牙疼嘛,,我就放了一勺蜂蜜,,小姐忍著些喝,。”
說完一勺送到顧明珠嘴邊,。
顧明珠無奈一笑:“你這是要強(qiáng)喂我啊?!痹掚m這么說,還是低頭喝了,。
春兒說:“春兒冤枉,,初到這寒冷之地,,仔細(xì)一些總是沒錯的?!痹捦暧质且豢谒蛠怼?p> 顧明珠連著喝了幾口,,姜的味道她本就不喜,,無論春兒再怎么哄騙,她一口也不愿再喝,,春兒只好作罷。
月言看著主仆二人,,溫柔笑笑,,將自己手里的姜茶一飲而盡,。
翌日一早,顧明珠帶著月言跟楊九,,顧承親自帶著幾人看了襄北城內(nèi)的兩家鋪子,一切皆正常,。
顧明珠提說要去外州縣看看,顧承有事在身無法陪同,,便派了一個可靠的小廝帶路,。
四人出了襄北城,晌午時趕到平靖縣。
之所以來平靖縣,,是因顧家生意虧損最嚴(yán)重的布匹店就在此地,。
馬車駛過繁鬧的街區(qū),,很快就在一家店鋪前停下來。
顧氏布匹的匾額高掛在上方,,而鋪子門口排著長隊,。
月言疑道:“看起來生意很好,怎會虧損,?”
顧明珠也很疑惑,,道:“楊九,,你帶著月言去看看,。”
“是,?!倍烁陉犖楹竺妫牌鹆碎L隊,。
顧明珠尋了家看起來還不錯的茶館坐下,將遮陽的斗笠取下,,要了一壺茶,,從二樓窗戶望去,正好能看見布匹店的情況。
顧明珠這幾日趕路都沒怎么吃飯,,嘴里淡得慌,,她摸摸身上,沒找到銅錢,,隨手掏出一錠白銀,喚來小二,,說:“剩下的去給我買串糖葫蘆,不用找了,。”
小二盯著白花花的銀子,,眼都直了,,忙不迭道:“小姐稍等,小的這就給你買去,。”
顧明珠拖著腮等候,,小二很快去而復(fù)返,買了兩串糖葫蘆,,還帶了兩包點心,說:“小姐嘗嘗平靖的團(tuán)圓糕,,這是平靖美食,外地人有許多慕名來買的,。”
顧明珠目光帶著幾分好奇:“你是如何看出我是外地人的,?”
小二笑道:“小姐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身,,穿的又是南方獨有的云錦,云錦在我們這邊不時興,,小的一看便知?!?p> 顧明珠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云錦雖是極佳的布料,,但九州屬北,,又靠湄水河,,天氣寒冷,云錦透氣,,并不適合春天的北方,。
顧明珠憑欄望去,手指敲打著桌面,,隨意道:“外面好熱鬧啊,,小二,這是哪家的生意這么好???”她語氣隨意溫婉,像是少女的好奇心在作祟,。
小二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哦了一聲,,道:“這是顧氏布匹,,他家的布匹料子在這平靖縣里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p> 顧明珠恍然大悟笑道:“原來是顧氏布匹啊,,怪不得生意這么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