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珠再醒來時,陡然對上一雙幽黑的眼睛,,猛然被嚇了一跳,。
徐玨正撐著腦袋在看她,。
顧明珠喘著冷汗,,說:“你要嚇死誰,?”
“嚇死你?!?p> 顧明珠白了他一眼,要起被他按了回去,,道:“說清楚,。”
“說什么,?”顧明珠與他對著眼眸。
“你說說什么,。”
“我怎知你要我說什么,?!?p> 徐玨松開她,,坐在床沿,,吊兒郎當的曲起膝,,說:“殺離旭的理由?!?p> 顧明珠輕笑一聲,似乎在嘲笑他忘性大:“昨夜不是說過了,,想殺他就殺了?!?p> 徐玨涼涼看著她:“好大的脾氣,當朝親王說殺就殺,。”
顧明珠坐起來,,看床邊被他攔住,,左右也出不去,,她索性斷了想法,,說:“我殺都殺了,,你要如何,?”
她頓了頓,,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去告發(fā)我,?”
顧明珠成功察覺到他的怒意。
徐玨眸色染著一層薄怒,,就這么看著她,。
“你不打算跟我說說,?”徐玨說,,他的語氣透著危險:“也是,,一開始你就沒打算跟我說,,現(xiàn)在自然也不會,?!?p> “那我算什么,?”徐玨道:“瞞我這么久,,你到底把我當什么了,?”
“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隨從,?”
顧明珠接話,,道:“是,?!?p> “撒謊,!”徐玨盯著她:“我既然只是個隨從,,那你為何不殺我,?難道你不知道,死人的嘴才是最安全的,?”
他又把顧明珠問倒了,。
床榻里人兒垂眸不語。
徐玨發(fā)誓,,他這輩子都沒有像此刻這么憋屈過,!
打不得,罵不得,!
“我問你,,你明明動了手,怎的人在姑蘇,?”他欺進了些,,說:“日夜趕路的滋味不好受吧?也真是為難你了,,為了敷衍我這個隨從,,這般賣力?!?p> 陰陽怪氣。
顧明珠腹誹,,面上卻笑吟吟的:“不客氣,。”
“顧明珠!”
“我在,?!?p> 徐玨瞇著眼:“你現(xiàn)在除了氣我,就是氣我是吧,?”
顧明珠微一嘆息,,說:“你又何必再問,徐玨,,你就裝作沒見過沒看過這枚玉佩不就好了,。”
“不行,?!毙飓k道:“你給說清楚?!?p> “你想知道什么,?”
徐玨說:“你殺離旭的原因?!?p> 顧明珠在這對視里斂起笑意,,道:“你不是猜到了嗎?”
徐玨一滯,,說:“嫁禍給韓碩,,引起三州亂蕩?”
“不,?!鳖櫭髦檎f:“是嫁禍給離隨,雖然過程不盡如人意,,但結果大同小異,。”
“嫁禍給離隨……離旭死了,,嫁禍給離隨,,那離旭也便絕了皇位,你……”徐玨沉目:“你是為了云昭,?”
“你的消息可真快?。 毙飓k冷聲道:“云昭此刻已在前往三州的路上,,韓碩一黨在此次圍剿中元氣大傷,,藥材也已運往蕩州,他去三州撿現(xiàn)成的功勞,?!?p> “不錯……不錯……”徐玨陰沉沉道:“是我天真了,還以為你真的喜歡我,原來什么不肯嫁他,,什么一生一世一雙人都是騙我的,,顧明珠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
顧明珠被他一番話說得腦子都疼了,,皺起眉:“你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徐玨怒目,。
顧明珠正要開口,,忽然門外傳來動靜,寧青的聲音響起:“明珠,?明珠?起床了嗎,?”
顧明珠一驚,,她目光快速掃過屋內,一片狼藉也就算了,,此刻床上還有個人,。
顧明珠幾乎是立刻翻身而起,她動作迅速的將徐玨的外袍丟到床底,,聽著腳步越來越近:“明珠丫頭,?還沒起嗎?”
顧明珠撲回床上,,不管不顧將人推到里面:“快啊愣著做什么,!”
門咯吱一聲被推開。
寧青進門,。
顧明珠火速將被褥胡亂蓋住,,人也跟著躺下。
寧青見床上動靜,,掀開珠簾入內,,道:“都快晌午了,怎么還不起,?”
顧明珠軟著嗓子,,懶洋洋道:“娘……我困著呢?!?p> “那你要睡到幾時起?。磕汶y得回來一趟,?!?p> 徐玨被她強制塞進被里,蒙著頭聽著這一句近乎撒嬌的話,剎時氣得不行,。
在他面前就針鋒相對恨不得一口咬得他鮮血淋漓,,對著爹娘又是另一副模樣。
他悄悄伸手,,摸索到腰,,忽然感覺身旁的人身體一縮。
顧明珠被子里的一只手去摁他,,也不管摁得哪里,,就是防止他作亂。
掌心有些濕熱,。
原來她按在了徐玨臉上,,灼熱的溫度通過掌心不斷傳來。
顧明珠忍不住咽口水,,嘴上依舊回答著寧青的話:“娘,,我再睡會,現(xiàn)下還不想起,?!?p> 寧青瞧她那懶樣,搖搖頭,,道:“你啊你,,懶成只豬算了,你看看這屋內,,女孩子家的衣裳怎么到處亂丟,。”
“好娘親,,我等一會收拾,。”
寧青見她實在不愿起,,只好道:“行了,,我先出門,你莫要再睡了,?!?p> “好?!?p> 寧青無奈搖頭,,關上門出去了。
幾乎是門關上同時,,徐玨一把撈過她,,將人壓到身下,。
顧明珠扭了扭,察覺到身上人陡然粗重的呼吸,,旋即不動了,。
她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徐玨這般貼近,,又加上他那張臉,,她真的很難坐懷不亂。
徐玨說:“恩,?怎么對著娘親就這般嬌滴滴的,,對著我就跟有深仇大恨一樣?我當你是貓,,不曾想你是母老虎,。”
“呸,?!鳖櫭髦閻阑穑骸澳悴攀悄咐匣ⅰ,!?p> 徐玨說:“行,,我是,,那你呢,?你是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云昭到底許了你什么,?”
四目相對。
顧明珠能感覺到他壓制著的怒火,,她難得怔了怔,,在這話里品出了別的意思,她眸色亮晶晶的,,說:“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樣,?!鳖櫭髦檎f:“我做這些,跟云昭一點關系也沒有,?!?p> 徐玨不信。
“你當我好騙的嗎,?”
顧明珠說:“所以,,你生氣就是因為這個,?”
徐玨:“……”
顧明珠覺得不可思議,沉思須臾,,說:“所以你說了這么多,,只是以為我是在給云昭辦事?”
徐玨不語,,可眼里的冷漠碎掉了,。
顧明珠倒吸一口冷氣,幾乎不可置信,,甚至覺得荒唐,。
“為什么啊……”顧明珠低聲道:“徐玨,我做的事,,遠在你想象之外,,你是徐玨啊……”
徐玨抓住她的手,扣在掌心,,說:“我是徐玨怎么了,?我不是人嗎?我是徐玨,,你就能對我言聽計從了嗎,?”
他頓了一會。
“你沒有,,徐玨這個人在你這里,,沒有什么特殊的,他在你眼里,,跟張三李四一樣,。”
顧明珠啞口無言,。
徐玨眼神受傷:“你就連騙一騙我,,也不愿了是嗎?”
“明明是你先招了我,,現(xiàn)在……”
“噓,。”顧明珠手指壓住他唇,,說:“你聽我說,。”
“我所做之事全是大逆不道,,你是名門世家,,是西北日后的王,徐玨,,徐家一門英名,,我不想日后與你刀劍相向,。”
徐玨說:“不想與我刀劍相向,,比起你現(xiàn)在的法子,,我還有個更好的辦法,你想不想聽,?”
顧明珠說:“什么辦法,?”
“成為我的夫人?!?p> 顧明珠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說:“徐玨,,顧明珠不是誰的人,,她只是她自己?!?p> 摟著她的手驀地收緊,,徐玨沉默著,半晌才道:“好,?!?p> 徐玨話音頓了頓,說:“那我成為你的人,?!?p> 手扣得太緊了,她有些疼,。
他道:“你要不要我,?”
顧明珠眸光帶著淺淺的水霧,,兩人挨得太近了,,她看不清他。
“要,,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