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水落石出
一聽得張丹青已經(jīng)知道了死者的死因,。
眾多舉人和知縣廖懷年,,包括那個客棧老板齊齊的圍了過來,,滿臉期待的望著張丹青,。
知縣廖懷年更是迫不及待的,緊緊握住張丹青右手,,激動說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快點說嘛,俺都等不及了,!”
被知縣廖懷年緊緊握住右手的張丹青,,先是一陣受寵若驚。
繼而有些疑惑地看著廖懷年的雙手,。
滿臉盡是狐疑之色,。
婺源知縣廖懷年,,還以為是自己力氣大,捏疼了這個文弱書生,。
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腦勺:
“那個,,你別介意哈,俺就是有些太激動了,,沒把你抓疼吧,?”
張丹青尷尬的搖了搖頭,目光卻死死的盯著婺源知縣廖懷年的雙手,。
身邊的舉人陳安有些好心的扯了扯他衣袖,。
示意他不要這般無禮。
在陳安的提醒下,,張丹青哦的一聲反應(yīng)了過來,。
不好意思的尷尬笑了笑。
走到了那個客棧老板面前,,嗯,,一臉嚴肅問道:
“昨晚我等學(xué)子,在大堂里相聚暢飲,。
一直都是店小二在招呼,,請問店老板你昨晚哪去了,?”
惱怒的瞪了瞪張丹青一眼,,店老板有些不耐煩的歪了歪腦袋:
“我是個懶人,昨晚那么黑了,,我當(dāng)然是早早的就睡下了,。
大堂里,只不過只有你們一桌七八個人在吃喝,。
我留下了小二看守大堂,,便就足夠了?!?p> 張丹青搖了搖頭,,望向門外天色已經(jīng)微微發(fā)亮的天空。
自信滿滿說道:
“不是這樣的,,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
昨晚,,你應(yīng)該并沒有在自己的房間里睡。
而是忙著準備殺人,,我說的沒錯吧,?”
身邊眾人一陣驚呼。
齊刷刷的往邊上挪了一步,。
誰也不敢和這個店老板過分靠近,。
見眾人如此,,店老板也是滿臉的怒不可遏,憤怒的瞪著張丹青說道:
“你有什么憑據(jù),?說是我殺了人,!
你今日要是不說出個好歹來,我可跟你沒完,!
不是什么臟水,,都可以往我身上潑的!”
砰的一腳,。
只見知縣廖懷年,,直接就將店老板給踹飛了出去。
眼見縣太爺如此勇猛,。
身邊的眾多巨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看來這位縣太爺,武力值有些拉滿呀,。
不過想到洪武朝的官員,,尤其是地方上的主政官員。
基本上都是文官擔(dān)任,,而且都是科舉選拔出來的,。
知縣一級,最次也是舉人充任,。
而大多數(shù)都是貢生和進士,。
那么想來眼前的這位知縣,就可以說得上是文武雙全了,。
畢竟洪武朝,,還沒有像后世那般,買官賣官現(xiàn)象極為普遍,。
?。ㄙI官賣官,在清朝乾隆以后最為普遍)
而婺源知縣廖懷年,,十分瀟灑的收回右腳,。
下巴的亂茬胡子一顫一顫的,惡狠狠說道:
“老實的聽張公子把話說完,,你再辯解不遲,。
急著嚷嚷什么?真是沒規(guī)矩,?!?p> 說完拍了拍手掌,粗獷的對張丹青說道:
“你繼續(xù)說,,俺們都聽著,,倒要看看,,這個黑心老板是怎么害人的!”
張丹青嘿嘿一聲冷笑,,走到摔倒的店老板面前,。
一把脫下他的布鞋。
指著那4鞋底說道:
“證據(jù)在此,,你狡辯也沒有用,。
看看你布鞋鞋底的齒間,這些還很新鮮的青苔,,還殘留在你的鞋底呢,。
這么新鮮,肯定是剛不久踩的,。
我來的路上,,并沒有見到這家客棧院子,或者是哪里有過青苔,。
只有剛剛借著梯子,,在屋頂?shù)耐呙嫔峡吹接写罅壳嗵Α?p> 而且我爬上梯子,看到這個面行客商樓頂上,,恰巧就有被人踩過的痕跡,。
要不要把你的鞋子,拿到樓頂上對一對鞋???”
身邊的婺源知縣廖懷年當(dāng)即大手一揮。
便讓身邊的仵作去核對鞋印,。
過一會兒,。
仵作便回來報告聲稱:
“樓頂上和這雙鞋的鞋印,,完美吻合,。”
聽得仵作回答,。
眾多舉人齊刷刷的哦了一聲,。
知縣廖懷年更是惡狠狠的指著跌坐在地的店老板:
“還說不是你這個殺千刀做的?莫非你還想狡辯不成,?”
失去了一只布鞋的店老板,,騰地一聲站了起來,梗著脖子大聲辯解道:
“大人怎可如此言語,?
這種布鞋,,大街上到處都有賣。
雖說尺碼吻合,。
可我這種尺碼的,,也大有人在,!
憑什么就說是我做的?
至于青苔嗎,,我院子里是沒有,,但不代表整個婺源縣城都沒有吧?
我就不能是其他地方踩著的青苔嗎,?”
這……
婺源知縣廖懷年頓時一陣語塞,。
一時間,還真的不知該如何揭穿他,。
便求助性的把目光,,望向了那個勝券在握的張丹青。
張丹青立即會意,,優(yōu)雅的走到店老板面前,,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位客商前來投宿之時,,尤其是在交付房費的時候,。
應(yīng)該是不小心露出了自己的大量銀子。
這才讓你惦記上了,。
并且把它安排在了,,你特意準備的房間。
但凡你特意準備好的房間,。
門栓都有被鋸過的痕跡,。
很容易就會撞開。
并且這樣的房間,,屋頂房梁上都會擱著一面鐵盆,。
恰巧,我也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屋梁上,,也有一個這樣鐵盆,。
鐵盆里裝滿了木炭。
可現(xiàn)在的婺源,。
雖說已經(jīng)入秋,,可天氣還是比較涼爽的。
并且這種江南地帶,,不下雪的話是不會有明顯的寒冷感覺,。
好端端怎么會用得著木炭呢?
答案不言而喻,。
你準備木炭,,并且放在了高高的房梁上。
一來不容易被住客發(fā)現(xiàn)。
二來嘛,,方便你趁機作案,。
隨后,你待眾人都睡了以后,。
先是將郭文俊和這個面行的客商,,兩人的房號掛牌給調(diào)換了。
這才造成郭文俊起夜出門解手,,回來的時候卻進錯了房間,。
成了第1個發(fā)現(xiàn)命案的人。
就在郭文俊,,出門起夜之時,。
恰巧發(fā)現(xiàn)你扛著梯子在院子里走。
事實上,,這個時候你已經(jīng)完成殺人動作,。
你扛梯子,就是要爬上那個面行客商的樓頂,。
然后躡手躡腳的爬上樓頂,,悄悄的掀開屋梁上的瓦片。
你不需要做什么,。
你只需要將事先準備的好的火油,,隔空倒入火盆之中的木炭里。
不需要很多,,只要堪堪能夠讓木炭引燃即可,。
然后,往下丟下一個火苗,。
這火苗可以是被點燃的一張紙,,也可以是一個吹燃了的火折子。
火苗從高處落到了木炭之中,。
引燃少量的火油之后,,木炭就會開始燃燒。
而客房里的門窗都是緊閉的,。
空氣相對隔絕,,那么一大盆的木炭,,一旦被點燃,。
便會產(chǎn)生一種氣體,我們不妨把它稱作為炭毒(一氧化碳),。
這種木炭燃燒產(chǎn)生的氣體,,在這種密閉空間里,逐漸變濃之后。
便可以達到把人毒死的效果,。
所以在尸檢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了他的嘴唇有些異常的發(fā)紅。
當(dāng)時天色有些發(fā)暗,,天還沒亮,。
還以為他是涂了胭脂之類的東西,加上客商剛死沒多久,,尸斑還沒有形成,。
我便沒有在意。
現(xiàn)在天色已經(jīng)微微發(fā)亮,。
算一算時辰,,這個客商應(yīng)該也死了有一兩個時辰了。
木炭燃燒的氣體,,在這種密閉的房間里,,活活毒死了他。
這種炭毒氣體中毒造成的死亡,。
在尸體上,,會有一個比較明顯的特征。
那就是他的嘴唇,,會呈現(xiàn)鮮艷的桃紅色,。
而且尸斑,也會呈比較淡比較淺的鮮艷紅色,。
原因也不復(fù)雜,。
炭毒中毒的死者,在吸入炭毒后,,血液中的血紅蛋白與炭毒結(jié)合,,形成了碳氧血紅蛋白(HBCO),這種血紅蛋白的顏色,,就是櫻桃紅色,。
因為血紅蛋白被炭毒所侵占,本來應(yīng)該進入到血液中進行循環(huán)的氧氣無法得到有效運輸,,就導(dǎo)致了機體缺氧的情況發(fā)生,,人體也就迎來了中毒死亡的結(jié)果。
當(dāng)血液中的碳氧血紅蛋白飽和度達到一定濃度后,,就會在尸體的體表呈現(xiàn)出典型的櫻桃紅色尸斑,。
當(dāng)然,尸斑只是表象,,因為血液可以流經(jīng)體表,,也可以墜積于體內(nèi)各臟器、肌肉等組織。
所以,,體內(nèi)富含血液的地方都會呈現(xiàn)出櫻桃紅色,。”
眾人聽得云里霧里,。
知縣廖懷年卻興奮地跑向了客商的房間,。
此時的尸體,尸斑已經(jīng)漸漸形成,。
仵作仔細一看,。
果然尸斑成淺淡的鮮紅色。
而嘴唇就更加明顯了,,鮮艷的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眾人齊齊對張丹青,投以非常敬佩的目光,。
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張丹青呵呵一笑,看著那個被衙役押著的客棧老板,,玩味笑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身上應(yīng)該還有沒有用完的火油吧?
客商的行囊盤纏,,也一定被你藏了起來,,對吧?”
聽著如此質(zhì)問,。
客棧老板眼神明顯有些慌亂起來,。
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張丹青,。
知縣廖懷年,,頓時大怒。
大手一揮,。
身邊的衙役們,,立即很識趣的,在他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便在他的腰間搜索到一支竹管,。
竹管用木塞緊緊堵住。
知縣廖懷年揭開木塞,,用鼻子一聞,,立即臉色大變。
火油的味道立即逸散出來,。
而此時,,剩下的衙役也一通搜索,。
在客棧老板的臥室里頭,,也迅速的搜索出了一包行囊,。
里面竟然有上百兩文銀。
狠狠的將這些罪證扔到客棧老板腳下,,知縣廖懷年氣得胡子哆嗦不已:
“好哇,!好哇!
你個殺千刀的,!
竟然開了一家黑店,,背地里干著謀財害命的勾當(dāng)。
現(xiàn)在人贓并獲,,證據(jù)俱在,!你還有啥好說的?”
說完大手一揮,。
便讓眾多衙役將他按在地上,,準備大刑伺候。
客棧老板撲通一聲,,全身癱軟的跪在地上,。
痛哭流涕說道:“我招!我招……我全都愿意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