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荒婦門
這種斷案的手段,,簡直讓圍觀的眾人嘖嘖稱奇不已,。
一個勁的交口稱贊著,。
“真是厲害,,活一輩子了,,還沒見過能夠讓錢袋子自行招供的,?!?p> “就是就是,,眼前的這位先生怕不是官府里的官老爺吧?要不怎么斷案如此厲害,!”
“先生如此年輕,,樣貌又英俊,斷案又神速,,想必還沒有成親吧,?剛好家里有一個……”
群眾們的夸贊聲,弄得張丹青尷尬不已,。
連連雙手遮著臉,,四處躲避。
看得眾人不由哈哈大笑,。
……
看了看那個被捉住的黑衣劉大,。
又看了看一眼被群眾夸獎的的張丹青。
包子鋪林老板只覺得羞愧不已,。
恭恭敬敬地朝著張丹青彎腰行禮:
“想不到先生斷案,,竟然比衙門里的官老爺還厲害。
頃刻之間就幫我找回了錢袋子,
實在讓小人佩服不已,,
以后先生若是想吃包子了,,盡管來我店里,小人定然分文不??!”
張丹青放下雙手,一臉凝重的看到這個包子鋪林老板:
“你呀,,做生意講的是一個誠信和聲譽,。
你若是老老實實的做生意,,格外注重自己店鋪的口碑,。
發(fā)生今日之事,百姓們也不會斷然不相信你,!
這件事也算是給你長個記性了,。
今后啊,要牢記這個教訓,!不可或忘呀,!”
“是是是,先生教誨的是,!”林老板連連稱罪,,不敢說一個不字。
眼見此案很快就有了個結果,。
那個面容精致的少婦也走近過來,。
一臉甜甜的朝著張丹青,蹲腰行禮:
“公子才貌雙全,,這年紀這口音,,想必是上京趕考的舉人吧?
妾身斗膽,,愿在寒舍備下薄酒一杯,,不知公子晚上可否賞臉光臨?,!”
毫不猶豫的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張丹青正了正神色,像這種公然在大街上,,邀請別的男子回家喝酒的婦人,。
想來,也必然不是什么好貨色,。
立即毫不猶豫的搖頭拒絕:
“在下家鄉(xiāng)已有婚約,,就不前去叨擾了!”
兩次相邀,兩次被拒,。
那個面容精致的少婦不由得有些氣餒起來:
“妾身素來愿和趕考的舉人相交,,溫酒以論詩詞。
公子何以不能成全,?,!”
還不等張丹青答話。
身邊的廖忠便開始興奮的毛遂自薦,,激動的拍了拍自己胸口:
“姑娘,,別理這個呆子。
他這人呀,,除了斷案其他的就不怎么會,。
要說起來,我也是來京城趕考的舉人,。
這個……這個以詩會友嘛,,我也是可以的。
不知……姑娘可否考慮一下,?,!”
張丹青郁悶的瞪了瞪他一眼,這種見色忘友的人,,實在是……,。
眼看身邊的這個廖忠,一見著漂亮女人便一副走不動路的樣子,。
張丹青哭笑不得地聳了聳肩膀,,索性便直接自己先走了。
京城很大,。
不如趁這個機會好好逛一逛,。
只是不知為何,一路逛著,,竟然一路打噴嚏,。
難不成是有人在罵自己?
……
事實上,,他猜的也沒錯,,的確有人在掛念他。
而此時的東宮,。
皇太孫朱允炆,,正和自己的幾個心腹幕僚開始議論著一些事情。
作為帝國未來繼承人的朱允炆,,率先打破沉默:
“你們先前說的這件事情,,孤已經(jīng)嘗試過了,。
并且暗示著朝中的一些朝臣。
讓他們積極的向皇上上書,,請求罷免錦衣衛(wèi),!
只是如今看來,暫且還不到發(fā)動最后一擊的時刻,!”
聽得太孫如此旗幟鮮明表態(tài),,太子賓客齊泰大聲的說道:
“陛下自設錦衣衛(wèi)以來,這些個酷吏,,因仗皇權,,多行不法!
不要說是市井之中的老百姓,,就連朝中的文武大臣,,以及開國勛貴,也多受了他們的荼毒,!
這些個錦衣衛(wèi),,若是論斷案的本事,,怕是連那個叫什么,?
張……張……什么……,哦對對,,張丹青,!
只怕連他的一半本事都不到。
要知道張丹青,,現(xiàn)在還只不過是進京趕考的一個書生,,
而這些個錦衣衛(wèi),最擅長的就是嚴刑拷打,,誣人以入獄,!
要么就是大肆誅連,迫害無辜,!
其人之罪惡,!
和武周時期的來俊臣等酷吏,已經(jīng)別無二致,!
我等文武大臣,,受國家恩養(yǎng)十余年。
仗義死節(jié),,就在今日,!”
這個口號一喊出來。
旁邊的東宮侍講兼太子洗馬,,黃子澄也站出來大聲附和:
“太孫殿下,,齊大人所言正是,!
如今的錦衣衛(wèi)已經(jīng)到了不除不行的地步了!
臣粗略的統(tǒng)計了一下,,自藍玉案,,胡維庸案以來……
錦衣衛(wèi)大肆誅連屠殺的人群,已經(jīng)超過了15萬人,,
這是多么駭人的一個數(shù)目,!
錦衣衛(wèi)之害,已經(jīng)迫在眉睫,!”
受儒家思想荼毒的朱允炆,,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兩位先生所言,甚和孤的心意,!
錦衣衛(wèi)多行不法,,霍亂朝綱!
朝中文武,,苦其久矣,!
只是陛下的態(tài)度你們也看到了!
如今陛下,,對錦衣衛(wèi)多有維護,。
即便是我身為太孫,也難以更易其志,!
非不愿,!實不能耳!
孤以為,,眼下之際,,唯有徐徐圖之。
尤其是錦衣衛(wèi)衙門發(fā)生的這些個案子,。
目前的刑部和大理寺,,都已經(jīng)有了相同的共識。
那就是,,一定要漂亮的把它查出來,。
以此來證明,錦衣衛(wèi)斷案并不在行,。
錦衣衛(wèi)不能斷的案子,,刑部和大理寺便可以輕松的查明白。
案子破后,。
立即讓眾多監(jiān)察御史齊齊上奏,!
一定要讓朝野上下,
對錦衣衛(wèi)有一個直觀的固有印象,。
那就是這個衙門只會栽贓嫁禍,,株連無辜,!
提斷刑獄,卻是壓根不在行,!
到時候,,百官群情激憤之下。
陛下也會意識到,,錦衣衛(wèi)的存在純屬多余,。
通過這種辦法,一定能夠順利的罷黜錦衣衛(wèi),!”
齊泰和黃子澄,,聽到太孫朱允文的分析。
不住的連連點頭,。
坐在一旁的李景隆,,卻是搖頭不已。
心中郁悶的暗想:
“錦衣衛(wèi)之所以會存在,,那都是因為朱元璋,。
可問題在于,
習慣了用錦衣衛(wèi)來管理國家的朱元璋,。
在嘗試到它的便利和靠譜之后,。
又怎么會輕易的,把這么一個暴力機構給隨意裁撤,?
黃子澄和齊泰,,都是典型的書生意氣。
終日只會夸夸其談,!
卻從來見不到它們,落到實處,!
這么一群只會紙上談兵的書生,,還妄圖想罷免朱元璋的錦衣衛(wèi)!
簡直是癡心妄想的想當然,!”
……
但自己好歹是要抱著太孫朱允文大腿的,。
要靠著這位爺混日子的。
不刷點存在感,!
又怎么對得起自己李景隆的名號呢,?
畢竟自己可是京城里,號稱擅長軍國大事的年輕一輩代表,。
不發(fā)點高明的意見,,又怎么能震懾得住場子?
只見他也輕輕的咳了咳:
“太孫殿下,,此計甚妥,!
不過依臣看來,,
要真想給錦衣衛(wèi)安上無能的印象,
有一件事卻不得不防,!”
一聽進門就沒怎么說過話的李景隆突然開口,。
太孫朱允炆微微一愣,連忙身子向前傾了傾,,裝作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哦,?還請愛卿賜教!”
齊泰和黃子澄二人也紛紛對視一眼,,搞不明白東宮的計劃還有何破綻可言,?
只見李景隆把玩著腰間的玉帶,一臉鎮(zhèn)定自若的侃侃而談說道:
“我們不能忽視一個人,!
那就是張丹青,!
如果錦衣衛(wèi)軟硬兼施,設法讓張丹青出手,!
以張丹青連破奇案的能耐,。
說不定真能夠讓錦衣衛(wèi)找回顏面!
這一點,,我們不可不防呀,!
今日我聽說。
在夫子廟旁的集市上,。
有人偷了包子鋪老板的錢袋,。
張丹青竟然通過擊打錢袋的法子,來讓錢袋招供,!
一時間讓圍觀的百姓們都驚呼神技,!”
黃子澄有些忍耐不住心中好奇,狐疑的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吧,?
打錢袋子,,也能讓錢袋招供?”
太孫朱允文更是感覺自己在聽天方夜譚一般不可思議,。
有些哭笑不得的連連擺手:
“表哥說笑了,,這個錢袋乃是死物,又怎么會開口招供呢,?”
只見李景隆神神秘秘的伸了一個手指頭:
“太孫殿下莫急嘛,!
且聽臣慢慢說來!
原來這個張丹青??!
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一個是包子鋪的老板,。
另一個是在琉璃作坊干活的無賴伙計,。
便假裝聲稱擊打錢袋,,以達到讓錢袋自行招供的目的。
實際上呀,。
打錢袋的時候,,錢袋上面粘著的面粉便激揚出來了!
這也只有經(jīng)常在包子鋪揉面粉的老板,,
他的錢袋才會這樣子嘛,!”
謎題解開。
朱允炆和黃子澄,,齊泰等人紛紛贊不絕口,。
只是剛一聽說,便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但把事情的本質一剖開,。
卻發(fā)現(xiàn),此事卻是合情合理,。
一時間,,讓眾人拜服不已。
直呼,,大開眼界了,。
李景隆毫不猶豫的趁熱打鐵:
“這個張丹青從江西一路港口到京城,可沒少破獲奇案,!
但要知道,,他如今只不過是普通的一個上京趕考的舉人。
如果錦衣衛(wèi)鐵了心的,,請他來破獲此案,。
那么錦衣衛(wèi)衙門屢屢被焚毀一案,
在張丹青的那雙毒辣眼睛之下,,未必還能蒙塵太久,!
所以,這個張丹青,,
簡直堪稱至關重要!”
……
太孫朱允文連連點頭,。
經(jīng)過表哥李景隆的分析,。
瞬間也恍然大悟的意識到這個張丹青的重要性。
嘗試性的說道:
“既然此人乃是事情關鍵,,諸位愛卿有何計可以教我,?”
齊泰毫不猶豫的斬釘截鐵:
“太孫殿下莫要著急。
依臣看,,此事倒也不難,。
最近錦衣衛(wèi)奉了陛下的旨意,,把那個聚賢客棧盤了下來。
專門作為進京趕考的舉人住宿之用,。
其他的閑雜人等一概不許入內,。
但如果……
這家客棧要是發(fā)生了一點什么讓人不安的事情。
太孫殿下在借口為了保護張丹青安全,。
直接將張丹青接到東宮來住,。
不就可以斷絕他與錦衣衛(wèi)的接觸了嗎?
錦衣衛(wèi)膽子再大,。
也斷然不敢到東宮來要人吧,?”
黃子澄郁悶的跺了跺腳:
“開什么玩笑?
東宮何等尊嚴???
豈是外人可以隨便入住的?
如果只是要斷絕錦衣衛(wèi)和張丹青的聯(lián)系,。
讓張丹青住在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家里,。
一樣可以達到這個效果。
何必要委屈太孫殿下呢,?,!”
齊泰連忙擦了擦額頭的汗?jié)n,頓時也感覺到了自己剛剛說話的不妥,,連忙糾正到:
“黃大人所言甚是,!
既如此,不如讓張丹青在這下的府邸小住一陣子,?,!
等到會試過后!
殿下在知會吏部,,早早的將他打發(fā)到地方上任職,!
如此一來!
看錦衣衛(wèi)又能如何,?,!”
聽得這個建議。
太孫朱允文滿意的,,連連點頭不已,。
深感自己,仿佛已經(jīng)擁有了世界上,,最頂尖的三大心腹謀臣,。
有了這三大心腹頂尖謀臣。
區(qū)區(qū)一個大明天下。
那還不是任自己隨意揮灑理想,?,!
……
一直在夫子廟周邊巡街的錦衣衛(wèi)百戶陳百客。
一大清早便看到一個錦衣衛(wèi)校尉,,慌慌張張的朝著自己跑來,。
跑的是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氣喘吁吁的,。
話都說得不大利索:
“大……大……大人,!
不好了!
夫子廟的西街,,好像發(fā)生了命案,!”
百戶陳百客微微皺著眉頭,立即大跨步的朝著校尉手指方向,,一臉不悅的直接想罵人:
“好端端的,?
大清早怎么就出了命案?”
那個快步奔跑而來的校尉,,連忙小跑跟上,,有些歉疚的解釋起來:
“是這樣的,大人,!
好像死者是一個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女子,。
一直獨居!
就住在夫子廟西街的水巷子里面,。
早上,,這個死者的身邊丫鬟。
推門給他小姐送早飯,。
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小姐死在了屋里,。
而她的床榻邊上,睡著一個進京趕考的年輕舉子,!
卑職已經(jīng)讓人封鎖了案發(fā)現(xiàn)場,。
同時,已經(jīng)知會了應天府尹等人,!”
死亡的女子,,身邊躺著個進京趕考的舉人?,!
這個消息讓百戶陳百客,,頓時微微顯得有些吃驚。
進京趕考的舉人,。
基本上都被集中在了聚賢客棧。
進行統(tǒng)一安置和管理,。
究竟是哪個不開眼的,?
大晚上跑去開發(fā)良家女子,?
還弄出了一條人命。
眼見百戶大人一臉疑惑,。
那個報案的校尉,,連忙把情況說的更為詳細:
“據(jù)卑職所知,這個女子一直未婚,。
獨身居住,,身邊有個照顧衣食起居的小丫鬟。
而這個女子,,多年來一直停留在京,。
每每有進京趕考的舉人路過。
這個女子,,都會把這些趕考的主人進行留宿,。
美其名曰:煮酒論詩詞!
事實上卻干著以身相許的勾當,。
完事后,,都會對這些進京趕考的舉人,要求他們,,承諾中了進士后便回來娶她,!”
身為百戶的陳百客,有些疑惑的轉過頭來:
“這么說……
她這么些年來,,怕是已經(jīng)力敵千軍了,?”
報案的校尉,連忙朝地上吐了口水,,不屑地罵道:
“嗐,!
就是個人盡可夫的玩意兒!
天天夢想著做官夫人,!
便把希望打在這些進京趕考的舉人身上,。
想著,她曾經(jīng)留宿過這么多進京趕考的舉人,,
當中總會有那么幾個會中進士的吧,?!”
百戶陳百客頓時一陣無語,,哼哼的跺了腳,,罵了聲賤貨。
大跨步的,,便和報案的校尉朝著案發(fā)地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