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南俞的落井下石
聽見不遠處的談話聲,,北芷原本氣得渾身發(fā)抖,可謝嵩的維護,,讓死死咬住下唇忍住淚水的她,一瞬間癱軟在東凝懷中,。
這一聲粗魯?shù)闹櫫R,,聽在四人耳中,像極了救贖,。
爭吵間,,有人將二人拉開,禾慕晟瞧得清楚,,沈含回過神來就要反擊,,奈何他雙臂被人死死拖拽著,只能展開雙腿胡亂往前踢,,模樣十分不雅,。
而謝嵩的背脊挺得筆直,他抬了抬下巴,,不屑的盯著一臉慍色的沈含,,嗤笑道,“你打得過我嗎?打不過就老老實實閉上你那張臭嘴,!”
沈含甩開左右的禁錮,,正了正衣襟,重重呼出一口濁氣,,“哼,,謝嵩,你再維護溫氏阿芷,,她也是我玩兒剩下的,,就算你娶了她,也一輩子抬不起頭,!”
謝嵩失控,,又要上前再次動手,就聽有人似乎關(guān)注到了禾慕晟這邊,,高聲喊道,,“咦,那是誰家女郎,?竟也在游湖,?”
眾人注意力立刻轉(zhuǎn)移到這邊,東凝抬手為北芷擦去眼淚,,低低道,,“別哭了,要鎮(zhèn)定,,阿煙會給你洗盡污名的,,你自己不能先亂了陣腳?!?p> 禾慕晟只是端坐在畫架前不予理會,,直到對方再度開口:
“劃過去,瞧一瞧哪家女郎如此不懂規(guī)矩,,竟在清談匯聚之日故意出游,!”
“難道也想如南氏阿俞一般,做個才女,,得到我等的賞識,?”
“不若就給她們個機會證明自己,劃快些,!”
一番哄笑,,沈含與謝嵩之間的不愉快也被拋之腦后,很快,,兩艘船舶便并駕齊驅(qū),。
因禾慕晟所在的船舶沒謝嵩所在的船舶豪華,,所以一眾人望向這邊,像極了俯瞰,。
這時有人瞧見了禾慕晟所作的水粉畫,。
“我當(dāng)誰人如此放肆,原來是名冠建康的南氏阿煙啊,,如此,,便合理了!”
禾慕晟不屑的揚了揚唇角,。
自她來到建康,,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在宴會上多次出言不遜,,季云淵更是不管不顧的把她寵上了天,,故而才有“名冠建康”的名聲。
只不過,,這個名,,可不是什么好名。
她手上的動作并未停頓,,也對一邊船舶上的名士所言充耳不聞,,態(tài)度極其傲慢。
然,,眾人卻習(xí)以為常,,只是饒有興致的盯著她的水粉畫指指點點道:
“此乃何物?眼色竟如此絢麗,!”
“這托盤也十分精巧,,瞧著五彩繽紛的,那毛筆也大小不一,,不似平日里練習(xí)書法的毛筆,這南氏阿煙,,從哪里弄的,?”
“咦?那畫上之人,,莫非是溫氏阿芷,?”
“定是了,不過其他兩位女郎鮮少見到,,為何也如溫氏阿芷一般,,左臉上有顆淚痣?”
這時,,禾慕晟終于落下最后一筆,,她放下工具,,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攔腰,轉(zhuǎn)身望向眾人,。
這一瞧,,眾人一個個皆是張大了嘴巴!
“這……南氏阿煙,,你臉上為何也有淚痣,?”
人群中沖出一個看似羸弱的少年,她痛心疾首道,,“莫非沈二郎昨晚遇見的女子,,是……你?”
說話家,,東凝與西淺挽著北芷走到禾慕晟身側(cè),,這一靠近,眾人又是一驚,,“你們……為何臉上都有淚痣,?”
禾慕晟掃視一圈,攫住人群里有些愣怔的沈含,,嗤笑道,,“吳興沈氏沈二郎,別來無恙???”
沈含被她懟怕了,莫名的打了個寒顫,。
“你這登徒子,,不喝酒也滿嘴噴糞,喝醉了還了得嗎,?”她掩面一笑,,隔著距離嘲諷的點了點沈含的鼻子,“你呀,,定是對溫氏阿芷心懷不軌,,這才四處壞她名聲,見她不回溫府就四處造謠說她失蹤,,你是真小人?。 ?p> 沈含被她說得臉紅成了豬肝色,,他顫抖著指尖道,,“南氏阿煙,你休要胡言,,你這就是在欲蓋彌彰,!”
禾慕晟嘖嘖了兩聲,,搖搖頭,憐憫的望著他,,“我可不管你昨晚有沒有遇見女郎,,你說什么便是什么咯,反正你沈含也不是什么君子,,不過,,你說那女郎左臉上有淚痣,我們姐妹倒是十分佩服她,?!?p> 說到這里,她退后一步,,與三人并排,,勾了勾唇角,“這淚痣,,代表的是不畏強權(quán)的勇氣與貞潔,,如此美好的點綴,我們自然想著畫在臉上,,目的就是遠離你這種卑鄙小人,。”
話音一落,,她就忙不迭的去瞧北芷,,瞧了半晌,她又開口提醒道,,“阿芷,,你這淚痣顏色淡了,我來給你重新畫上,?!?p> 說著她出拇指,捻去北芷臉上的淚痣,,又用化妝筆重新給她點了點,。
這一幕,讓船舶上的所有人皆沒了下文,。
這溫氏阿芷,臉上的淚痣居然是假的,?那沈含口中的那名女郎,,究竟還是不是她?
而就在眾人愣怔之際,,隱匿在人群中的南俞費力擠出來,,對著禾慕晟諾諾開了口,,“阿煙,昨晚太危險了,,我擔(dān)心你,,就去你院落找你了,你什么時候回府的,?我等了你好久,,最后實在是困極了……”
嗯?落井下石,?
禾慕晟顰眉,,臉上瞬間堆滿和善,“阿俞如此關(guān)心我嗎,?我可太欣慰了,,不過昨晚的事,今早才傳到南府,,阿俞如何提前得知的,?”
那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南俞語噎,,輕咳一聲,很快便想到了對策,,“阿俞不知,,只不過阿俞每每見阿煙回府都比較晚,所以就養(yǎng)成了這個習(xí)慣,,當(dāng)我今早聽見有女郎打傷了沈二郎時,,真怕這女郎是阿煙,若是如此,,叔父還要去沈家賠禮道歉……”
好家伙,,這一句回應(yīng),真是信息量滿滿??!
禾慕晟在心中暗忖,這看似關(guān)懷的話語,,其中蘊含了南煙習(xí)慣晚歸,、南俞關(guān)懷庶姐、沈含無罪的三個顛倒黑白的事實,。
果不其然,,四周人看禾慕晟的顏色開始帶上了不善,更有甚者,,直接接下了話頭,,“南氏阿煙怎會循規(guī)蹈矩,?原以為南氏阿俞知書達理,頗有風(fēng)骨,,南氏嫡女阿昭更是大家閨秀,,奈何同根生的姐妹,卻不是個個如此……”
禾慕晟耐心聽著對面船舶上的指指點點,,并未被南俞激怒,,而是尋了個干凈的船頭甲板,愜意一躍,,穩(wěn)穩(wěn)坐了上去,。
她耷拉著雙腿,悠閑地晃動著,,直到對面的聲音慢慢止息,,才抬眸掃視過去,左臉上的淚痣,,襯得她多了幾分奪目的暗昧,。
南俞見狀,又急急當(dāng)起了說客,,她對著眾人微微福了福身子,,又轉(zhuǎn)頭為難道,“阿煙,,你跟郎君們賠個不是,,乖乖回去吧,別掃了郎君們的雅興,?!?p> 謝嵩想反駁,奈何這是女人之間的較量,,他插嘴的話,,十分不妥,只能惡狠狠瞪了一眼南俞,,雙拳緊握,。
這便是禾慕晟的意圖了,她不急著開口,,就是要南俞在謝嵩面前犯下禁忌,,露出令他生厭的嘴臉,這樣才能絕了謝嵩對她所有的好感,。
哪怕只是君子之交,,禾慕晟也決不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