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不同意解除婚約
解除婚約......怎么可以,。
葉寒酥只覺得鋪天蓋地的寒涼席卷而來,,猶如置身冰窖里,,手腳的溫度迅速退卻,,內(nèi)心徒留一片空寂的荒蕪,。
她仿佛回到了前世那段極為無力的日子,。
莫名其妙被退婚,,莫名消失......寒冬臘月的天氣,,穿著單薄的衣,在冰天雪地里漫無目的飄蕩著的自己,。
好一會兒,,葉寒酥才勉強尋回自己的聲音,有些艱澀,,像是在沙漠長時間步行脫水許久的人發(fā)出的聲音,。
“我不同意,。”
“江清潯......我什么時候說過我喜歡他,?!?p> 她壓下眼中翻涌的情緒,把握著的棉簽放下,,又看向男人,,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時候給了他這樣的錯覺。
心血來潮讓荀南青當自己的情人,,是前世被單方面退婚后好一段時間才發(fā)生的事情,,而且那也只單單局限于名義。
她從沒做過任何出格的舉動,。
不僅是荀南青的故作清高,,更是因為她的心,早已被另一個人占據(jù),。
那個人,,是天邊的月,是可望不可即,,是年少時少女的心事,,是......江清潯。
她不幸運,。
也幸運,。
不用苦苦追尋,那輪皓月已向她走來,。
江清?。骸澳憧此拿恳粓鲅莩獣,!?p> “投資他拍的所有電影和電視劇,。”
“為他應援,?!?p> “收藏他的劇照......”
不是喜歡,又是什么,。
“知不知道,,有一個詞叫‘愛豆’?”葉寒酥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打斷男人絮絮不絕的話語,沉聲反問。
江清?。骸?.....”
他當然聽過‘愛豆’這個詞,,但不是很能理解,這是一種怎樣的情感,。
不等他深思,,女人有些淡的嗓音再次響起:“我現(xiàn)在不粉他了,你根本不用在意,,而且我們之間的事與第三人無關,。你想解除婚約,不過是因為你現(xiàn)在失明,,覺得對我不公平,,對嗎?”
江清潯的手指微微蜷曲,,沉默應對,。
“清潯,我問過馮醫(yī)生了,,他說可以治,,你乖乖配合治療,不取消婚約,,好不好?”
......
“好,?!?p> 層層紗布下,男人澎湃激蕩的情感翻涌如潮水,,終是松了口,。
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
黑暗遠離,,光明乍現(xiàn)。
出于病人的極度配合,,馮郁每每前往辛亭山水別墅復診換藥都頗為積極,。
而江清潯眼睛的傷勢也在意料之中,一步步緩慢好轉(zhuǎn),。
“我開的藥接著用,,每晚睡覺前的熱敷工作也不能落下,不要嫌麻煩,,療與養(yǎng)結合才能好得快,。”
馮郁收起針灸包,低聲叮囑,,
“還有手上的傷口,,雖然已經(jīng)開始愈合,但還需要每天涂藥,,盡量不要使用,。”
說完,,把藥遞給站在一邊的葉寒酥,。
“把幾日幾次、一次幾粒寫清楚,?!比~寒酥接過來,掃了眼說明書上一長串的德文,,又遞回去,。
馮郁接過,無奈從大褂里取出一只黑色水性筆,,老老實實地寫好:“大小姐,,你一個精通好幾國語言的人,看一眼不過十幾分鐘,?!?p> “你也知道是十幾分鐘?!比~寒酥威脅,,“還想不想見恩奈了?”
“別,,已寫好,,您嘴下留情,我倆晚上還有約會呢,?!瘪T郁把藥物雙手奉上,求饒道,。
不遠處,。
沙發(fā)上坐著的男人西裝革履,正聚精會神聽著一旁的特助宋頌口述日常工作,。
眼眸處,,仍舊蒙著一圈紗布,修長的雙腿交疊著,。
“青城的競標結果已經(jīng)公示,,方案也確定下來了,,周總那邊傳話說,隨時可以進行現(xiàn)場參觀......”
男人沉思片刻,,做出最終決策:“讓營銷總監(jiān)組織團隊親自去一趟,,所有行程費用支出,找公司財務部報銷,?!?p> “好的,總裁,?!?p> 得到明確指令,宋頌光速下班,。
而馮郁也脫了大褂,,提著醫(yī)療箱往車后座一扔,匆匆驅(qū)車離開,,與趙恩奈約會去了,。
兩道車影一前一后,逐漸看不見,。
窗外,,天邊金燦燦的晚霞平整鋪展開來,透過窗,,照進了房間,。
已是晚飯點。
葉寒酥倒了杯溫水,,另一只手拿著幾粒藥片,,邁開步子,朝沙發(fā)處走過去,。
“餐前藥?!?p> 聽見聲響,,江清潯略微向她的方向側(cè)身,攤開掌心,。
她把藥片放上去,。
男人張開略微泛著病白的唇,仰頭把藥送入喉嚨深處,,手心又再次被塞入水杯,,低頭抿了口,凸起的喉結來回滾動了兩下,。
有些性感,。
葉寒酥眨了眨眸子,淡然移開視線,落在男人俊美的臉:“飯應該做好了,,我們出去吃飯吧,。”
兩人來到餐桌邊,。
江清潯正襟危坐,,等待......喂飯,一如這幾天的每一頓飯,。
“是山藥玉米排骨粥,。”
他聽見葉寒酥攪拌了一下碗里的粥,,似乎舀起一勺,,又放到唇邊輕輕呼氣吹涼,然后遞到了自己的嘴邊,。
細微的動作所發(fā)出的聲音,,在他的耳邊不經(jīng)意放大,那么溫柔,,又仍舊透著生疏,。
勺子有些顫抖,磕在了他的下巴處,,黏答答的粥,,順著脖頸緩慢流入半敞的襯衫衣襟。
“不好意思,。又撒到你衣服上了,,要不還是讓李叔來喂吧?”
“我明天就要去錄制節(jié)目了,,反正到時候也是李叔喂......”
葉寒酥偏淡的聲線道了聲歉,,想要放棄,又有些沒有底氣,,一邊說著,,一邊替他清理干凈。
笨拙又不失可愛,。
江清潯伸出手:“把碗給我吧,。”
顯然不打算接受她的建議——讓李叔喂飯,。
葉寒酥看著他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手心處的傷口結著一層淡淡的痂,頓時心軟:“你的手還沒好,,算了,,還是我來吧......”
一個喂,,一個吃,一碗粥迅速見底……
結束后,,兩人像是打了場仗似的,,俱是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汪汪汪,?!?p> 激烈的犬吠聲突然從大門口傳進來。
葉寒酥放下碗勺,,目光淡淡望過去,。
來人穿著一身淺杏色西裝套裙,白皙的小腿裸露在空氣中,,高跟鞋踩得咯咯地響,。
是她的好姐姐——葉藍兒。
“江總,?!?p> 葉藍兒徑直略過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坐在餐桌邊沉默的男人,,聲音透著女人得天獨厚的嬌柔,。
落在耳膜的那一瞬間,葉寒酥身軀一頓,,平靜的眸底,,掠過一絲幽暗的光芒。
纖長的指尖,,不自覺狠狠掐進了掌心的嫩肉,。
她不動聲色,將江清潯擋在自己身后,,面無表情地問:“你怎么來了,?”
葉藍兒這才舍得分一縷視線給她。
精致的面容扯出一絲刻意的淺笑,,語氣卻隱隱責備:“妹妹,,你被綁架后,爸爸媽媽還有爺爺都急壞了,,如今被救了,,還不及時回家,。我這不是擔心你,,來看看你嘛?!?p> “擔心,?”
“我的行程,,難道不是你透露的?”葉寒酥冷嘲,。
她被綁架的時機太過湊巧,,其實早就有所懷疑,只是心里放不下失明的江清潯,,一直耽擱著,,沒有追究罷了。
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蠢到自己送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