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章 他死了
在顧琰之前,傅氏還生有一個兒子,,這是顧重安和傅氏的嫡長子,,只不過,在兩歲那年感染了風(fēng)寒,,早夭了,。
如果他還活著的話,現(xiàn)在都有十六歲了,,可以相看姑娘了……顧重安漫無邊際地想,,眼眶有些濕潤,。
這十幾年來,他時不時想起那個聰慧的嫡長子,,不到周歲便會喚“爹爹”的嫡長子,。
只是,到底福薄,。
此后,,傅氏生了顧琰,子嗣上就再沒過消息了,,金姨娘雖則生下了顧道征,,可是這庶子生來就是啞的。
顧家嫡枝繼承人,,可以平庸,,卻不能有疾,這樣算來,,大房的確沒有子嗣,,難怪族老會著急。
顧重安想起早夭的嫡長子,,此時還沒有過繼旁支的心思,,便拒絕道:“父親,此事不急,,還是等等再說吧,。”
等,,等什么呢,?顧重安其實不知道,但總覺得有莫名的希冀,,一旦過繼了,,內(nèi)心那一點點希冀都沒有了。
顧霑不忍為難顧重安,,心知此事是要提一提,,倒不用立刻就要執(zhí)行的,便點點頭:“那就遲些再說吧,?!?p> 因提起了這事,顧重安的心沉了下來,,很快就離開了松齡院,。
疊章院和松齡院的情況,顧琰并不知道,,自聽琴一事后,,尺璧院就無比安靜了,。陳媽媽已經(jīng)回到尺璧院,對丫鬟們的管教更嚴(yán)厲了,。其余丫鬟們小心謹(jǐn)慎,,畢竟聽琴是在尺璧院受罰的,她們都記得那種凄厲的痛呼,,還有荊木棍上的鐵皮,。
顧琰自己,則專心養(yǎng)著傷,。不管她想做什么事情,,額頭和大腿上的傷,都要盡快好起來才是,。
顧琰大腿上的釵傷并不深,,養(yǎng)了數(shù)天痕跡已經(jīng)淡了,這傷除了水綠,,沒有別人知道,。
聽琴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似乎并沒有影響顧琰和顧瑋的姐妹情誼,。事后顧瑋還去尺璧院道了歉,聽琴的身子也慢慢好起來了,。
不過,,聽琴自此是恨上了尺璧院,還曾對心腹姐妹狠狠說道:“總有一日,,我要尺璧院的人嘗嘗杖責(zé)是什么滋味,!”
當(dāng)這句話被輾轉(zhuǎn)傳到顧琰耳朵的時候,顧琰根本就不在乎,,前一世聽琴對尺璧院就沒有好過,,如今再恨,也沒有什么損失,。
況且,,顧琰心里愁悶,根本就沒有心思去理會一個丫鬟,。她的傷就快好了,可是應(yīng)對二房的辦法,,她還想不出來,。她如同籠中鳥一樣,掙脫不出來,。
這一日早上,,輪到水綠當(dāng)差,。她一進(jìn)尺璧院,顧琰就覺得不妥,,水綠的臉色太差了,,慘白慘白的,還哆嗦著嘴唇,。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吩咐其他丫鬟都推出去之后,顧琰低聲問道,。
“姑娘……福叔死了,,是昨晚溺死的,聽說喝了酒,,撈上來的時候已經(jīng)沒氣了……”水綠強忍著害怕,,將聽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先前,,水綠去查了忠孝堂的事情,得知那晚在忠孝堂當(dāng)差的下人,,是二房太太連氏的管事娘子引薦進(jìn)來的,,隨后又發(fā)現(xiàn)忠孝堂燭臺都換上新的,,她將這個結(jié)果告訴了顧琰,。
顧琰聽了沒有說什么,,只吩咐水綠要密切注意福叔,。這才沒幾天,福叔就溺亡了,。水綠不笨,,已經(jīng)想到這里面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了,。
水綠忍不住看向顧琰,心跳得厲害,。自從姑娘醒來之后,,就有什么不一樣了,。發(fā)生這么多事,,她不能當(dāng)什么都不知道,。
“水綠,,你是不是害怕了?”顧琰看著水綠的神色,,柔柔地開口道。
“姑娘,,奴婢……奴婢……”水綠想說不害怕,,可是她心中的確很害怕,作為顧琰最倚重的大丫鬟,,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你不用害怕的,作歹事的,,不是我們,,我們身正,什么都不用怕……福叔死了,,和我們沒有關(guān)系,應(yīng)該害怕的,,是那些作惡事的人,!你不用害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說著死人事,,顧琰還是那樣柔柔的嗓音,甚至嘴角有笑容,。
水綠呆呆看著顧琰的笑容,,想起很久前的一幕。那時候自己是五歲還是六歲,?那時候娘親剛剛?cè)ナ溃赣H和哥哥只忙著打理喪事,,她既傷心又害怕,,只能躲在湖邊嚶嚶哭。
那時候,,姑娘也是這么柔柔地說的:“你不用害怕,不會有事的……”
那么溫柔,,仿佛可以阻擋任何事一樣,后來,果然自己是沒有事的,,還進(jìn)了尺璧院當(dāng)了大丫鬟,。
“是,奴婢相信姑娘,,奴婢沒有害怕。只是想著福叔……”良久,,水綠眼睛濕了濕,,低低地說道,。
她相信顧琰,,就像當(dāng)時那樣,不管顧琰做了什么,,她都相信,。就算此刻她不明白姑娘,也相信,。
顧琰見到水綠鎮(zhèn)定下來了,,心中歡喜。如今她最信任的,,就是水綠,,若是水綠與她起了隔閡,她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如今自己的力量太薄弱了,若是善言在就好了……顧琰不由得想起善言來,,隨即又苦笑,。
善言,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里呢……
想到顧福,,顧琰就連苦笑都揚不起,。顧福死了,就像前世那樣死于溺亡,,顧琰知道他的死肯定不是意外,,是有人想殺人滅口,目的就是為掩住那一晚西山的事情。
不管是顧重庭還是秦績,,做事都是干干凈凈,,絕對不會留下任何手尾。就算西山伏殺沒成功,,曾在中間傳過話的顧福,,性命都不可能保得住。
顧琰想到重生以來發(fā)生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似乎很多事情,仿佛過去了很久,,其實不過十來天而已,。
顧福的死,讓她心里一震,。顧家此時還是危機四伏,,她的爹和娘,還是別人的靶子,,而她還沒有想出解決辦法,。
去松齡院活疊章院說出前一世的事情?說自己做了個夢知道這些事情,?有了韓嫵的事情在前,父母和祖父會怎么想,,顧琰不知道……
也不敢冒險,。
“還是要擴(kuò)展力量才是……”顧琰自言自語地說道。增加可信得用之人,,豈是那么容易的,?
恰在這時,,杏黃手里提著一個大匣子進(jìn)來了。匣子用精美的紅底織花錦緞包著,,上面還壓著一封信,,封口的澄泥,印著一個篆體的“陸”字,。
一見到這些東西,,顧琰沉悶的心情就有了些舒意。整個京兆,,送些姑娘家的吃食能都這么隆重的,,就只有刑部尚書家的陸筠姐姐了,。
果然,杏黃將那匣子打開一看,,里面全是玲瓏餅,、翡翠馃子等京兆吃食,,還有陸家揚名京兆的鴛鴦糕,。
這年頭,一個家族能有幾個傳家的名菜,,也是一種底蘊。
顧琰將信拆開來,,想到對自己一向親厚的陸筠,,心中感到一暖。
“悶死了……被母親拘在家中,,準(zhǔn)備那什么賞花宴……去大覺寺踏春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才可以呢!”——信中字跡蒼勁不似女子,,但通篇都是發(fā)牢騷,,這分明又是個嬌養(yǎng)在閨中任性直率的姑娘。
真好笑,。
去大覺寺踏春……顧琰見到這幾個字,,笑容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