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宗德看她理直氣壯的樣子火冒三丈,,從袖口里掏出五兩銀子扔在地上:“你也就配這些,。”
田二丫走過去,,彎腰撿起,。
鄭宗德不由出口諷刺:“田二丫,,你還有沒有點兒自尊心,?不怕拿走這些銀子惹人笑話,?”
田二丫起身,把銀子落上的土吹一吹:“鄭老爺,,您也是做過多年買賣的生意人,。對生意人來說,落在兜里的銀子是真,,其它都是虛的。為口舌之爭不要到手的銀子,,那是莽夫抒出一時之氣才做出的事情,。”
鄭宗德看她的眼神有些深沉,。
吳小姐將一百兩銀子遞給田二丫:“如你所愿,,一共一百兩銀子?!?p> 田二丫看著白花花的銀子,,嘴角的笑容越咧越大。她從懷里抽布把銀子包住,,還加了一句:“吳小姐,,您是大戶小姐出身,做事特別有面兒,,是不是把那鐲子也賞給我,?”
丫鬟芍藥生氣:“你別得寸進尺,。”
吳小姐看大部分的鄭家人在場,,為了面子,,當下把玉鐲從手上取下來,丟給田二丫:“這是我給你的賞錢,,也算你出嫁之后給你添置的嫁妝,。”
田二丫喜出望外:“謝謝吳小姐,?!?p> 鄭宗德抿下嘴,吳小姐好面子,,而田二丫有商人逐利的本性,,這兩人有著本質的區(qū)別。
芍藥看田二丫拿著手鐲來回翻看,,酸溜溜地道:“你碗口粗的手臂,,戴的上這玲瓏秀氣的玉鐲子嗎?”
田二丫在手腕比劃了下,,喜滋滋地:“確實太小了,,我戴不上。不戴的話,,也能換點兒銀錢,。”
“你已經(jīng)拿到你想要的東西,,趕緊離開這里,。”吳靜姝失去一百兩銀子和一個玉手鐲,,也心疼的很,。她家里雖然有錢,但是,,一百兩銀子也不是小數(shù),,她原想著有二三十兩銀子就把田二丫打發(fā)了,哪里知道她獅子大張口,,要那么多,。
田二丫心滿意足:“我去后院收拾完我的東西,就離開,?!?p> 芍藥諷刺:“你一個鄉(xiāng)下逃難來的野丫頭,來的時候就一套破衣爛衫,,有啥可收拾的,?!?p> “芍藥,不得無禮,?!眳庆o姝當著滿屋子人,維持千金的儀態(tài),。
芍藥不敢多言,。
田二丫不以為然,笑哈哈:“我的東西是不多,,也得收拾一下嘛,!”她轉向鄭元信,“鄭大哥,,勞煩您派人盯著,,免得日后說我偷你們鄭家的財產(chǎn)?!?p> 鄭元信在眾目睽睽下被點名,,渾身不自在,甕聲甕氣地回答:“你隨便拿,?!?p> 鄭元利媳婦兒捅咕了丈夫一下。鄭元利會意,,提醒:“大哥,,還是跟著去的好。咱們鄭家打鐵的工具都是寶,,別被拿錯了,。”
田二丫笑嘻嘻,,對別人防著她也不以為意,。
到了后院的打鐵房,好多人嫌里面的敲打聲吵鬧,,都開始散去。
田二丫跟著鄭遠信走進屋子,。
鄭元利和媳婦兒看里面火星字四射,,怕崩到自己,和元飛媳婦兒站在院子里聊天,。
元利媳婦兒搖著手絹:“你們老三出遠門去了,,看不到田二丫被趕出去這一幕。要不然,,他做夢都笑醒了,?!?p> “是啊,!我家老三勇猛無比,,誰知道在她身上吃了大虧,差點做牢出不來,,我看著她就來氣,,這瘟神總算送走了?!?p> 鄭元利翻翻小眼睛,,心道他那惹禍的三弟才是瘟神。
田二丫走進鐵房,,對角落里正在敲打剪刀的老人,,恭恭敬敬鞠了一躬:“二叔,我要走了,。您老多保重,。”
老人沒有回應,。
田二丫習以為常,,從邊上拿起一塊破氈布,把自己制作的剪刀一一收進包袱里,。
鄭元信看她真的只收自己打造的剪刀,,想了一想,從案子上挑了一把剪刀遞給她:“這是二叔鍛造的剪刀,,你拿走吧,!”
“大哥,我不能要,?!?p> “拿著,比比差距,。日后,,我們可能無緣再見。希望你以后記著在這里學的技藝,,造出好剪刀,。就算你以后沒有嫁個好男人,也能憑手藝混一碗飯吃,?!?p> 田二丫心想我們很快會再見面,屆時,,我的身份就變成你鄭家的四少奶奶,,會讓你們目瞪口呆,。她由衷的感謝:“大哥,我在鄭家這些日子,,多虧您和二叔的照顧,,讓我學到很多東西。我以后要發(fā)了財,,一定加倍報答你們,。”
鄭壹德開口:“說什么報答,?你出去之后要做剪刀,,就要牢牢記住做剪刀的72道工序,一步都不能少,。要是做不出好剪刀,,還打著我鄭家的招牌,我打斷你的腿,?!?p> “二爺,你放心,,我會牢記工序步驟,,造出好剪刀?!彼D了一頓,,“以后,我做的剪刀會加上我的標記,,絕對不會跟你們的混同,,就算有問題,也不會壞你們的招牌,?!?p> “好大的口氣,竟敢在剪刀上加自己的標記,?!编嵰嫉卤尺^身去,擦磨剪刀,。
“我如果不加標記,,別人會把我做的剪刀誤會成你們家的,我也想讓自己的技藝成為行業(yè)的翹楚,,創(chuàng)立自己的品牌?!?p> 鄭元信皺了一下眉:“田二丫,,做剪刀生意不是那么容易,。你想創(chuàng)立自己的品牌,等于自討苦吃,?!?p> 田二丫拍拍包袱:“我有錢,一兩年賣不出一把剪刀,,也能活,。我會好好練技術,等我造出的剪刀跟你們的一樣好,,不愁別人不買,。”
鄭元信抿嘴笑了一下,,最佩服田二丫這種自信,。她比他這個男人還豁達。
“我走了,,鄭二爺,,鄭大哥,山不轉水轉,,我們或許以后還能一塊打鐵,。”她盼著鄭元升考中舉人之后,,能風光迎娶她進門,。她又能名正言順和他們在一起干活。
鄭元信咧下嘴,,四弟元升和吳家小姐又重歸于好,,可惜田二丫這個犧牲品,在鄭家受了很多苦,,又被趕出去,。
鄭大嫂從貨倉出來,拿著一塊上好的鐵鋼,,將田二丫正在系的氈布解開,,把鋼料塞進去。
田二丫忙阻攔:“大嫂,,我不能要,。”
“你在這里干了那么長時間,,這個算工錢,。”
“我打造的剪刀就算我的工錢”
鄭遠信低聲道:“收著吧!這是云和的好鋼,,你很難買到,。”
田二丫帶著感激的心和滿滿的大包袱離開鄭家,,出了鄭家的大門,。
她剛走沒多遠,看到爹和大哥站在前面,,輕嘆口氣,,看來那一百兩銀子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