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滾進(jìn)來
老夫人差點(diǎn)沒心梗,,驟然攥緊手中佛珠,“沈縛,!”
“有事,?”
姜嫵聽得心驚肉跳,這么囂張真的沒關(guān)系嗎,?
老夫人一噎,,氣到前所未有的頭疼。
這府上所有后輩她都能肆意處罰,,但唯獨(dú)不敢拿沈縛怎么樣,。
在她看來,沈縛就是被姜嫵迷惑了,。
姜嫵被老夫人看得頭皮發(fā)麻,,直覺不宜久留,,“老夫人若無事,我們就先退下了,?!?p> 老夫人卻沒那么容易放過她,深吸口氣,,渾濁老辣的眼望著姜嫵,,“我聽說,你昨日又回娘家了,?”
“是,。”
“嫁了人就要老實本分的守著夫婿過日子,,誰準(zhǔn)許你三天兩頭往娘家跑,?沒半點(diǎn)規(guī)矩!”
“我允準(zhǔn)的,?!鄙蚩`抬眸,雖然在笑,,卻并不好惹,,更讓人膽寒,“看來祖母是覺得我沒規(guī)矩,?!?p> 一句話,就堵死了老夫人要發(fā)難的心思,。
老夫人心下一緊,,擠出笑,“怎么會,,你縱容她這一回也便罷了,,但既嫁進(jìn)來就得恪守婦道?!?p> 老夫人皺眉嫌惡地掃了姜嫵一眼,,“你入府也半月有余了,卻無一日給婆母奉茶問安,,成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哪家媳婦像你一樣?”
姜嫵一頓,,眉頭微皺,,她什么時辰起老夫人都知道,要么是長墨院里有她的眼線,,要么是有下人管不住嘴,。
“以后非年節(jié)你無事不得再外出,,每日晨昏定省,趕在婆母之前起身過去服侍聽訓(xùn),,寒暑不能遲,。待縛兒娶了正妻,你作為妾須得卑躬屈膝的伺候,,凡事不可越過正妻,,聽懂了?”
老夫人劈頭蓋臉一通規(guī)訓(xùn)壓在姜嫵肩上,,像要將她的后半生都困在牢籠般的深宅大院里,。
這些都是存在已久的教條和陳規(guī),她攥緊的細(xì)瘦手指發(fā)顫,,明明早有準(zhǔn)備,,可聽到還是只覺深深的窒息和壓抑。
老夫人見她臉色不好,,端著架子高高在上道:“你也別抱怨,,從古至今,為人婦的都是如此,?!?p> “祖母最近很閑?”沈縛又冷又諷,,危險地瞇起了眸子,,“我院里的人,就不勞您操心了,?!?p> 老夫人心有畏懼,,但仍舊強(qiáng)撐氣勢,,“我年輕時也是這么過來的,你別對她嬌縱太過,?!?p> 姜嫵譏哂一笑,抬起頭問她:“因為您年輕時吃過苦,,所以老了才不放過別人嗎,?”
說到底還是現(xiàn)在的姜家太弱,老夫人才敢拿這些教條來規(guī)訓(xùn)打壓她,,換個家世和國公府相當(dāng)?shù)脑囋嚕?p> “放肆,!老夫人面前豈是你能頂嘴的?”白嬤嬤厲聲呵斥,,還要再教訓(xùn)兩句,,就接觸到了沈縛森冷的目光,,白嬤嬤頓時噤聲。
“縛兒,,你身邊到底還是要有個體面人替你掌管內(nèi)務(wù),,好讓你沒有后顧之憂。這些小門小戶的,,到底上不得臺面,。”
老夫人連看都沒看姜嫵一眼,,只對沈縛笑道:“正巧你妙嫣表妹快從揚(yáng)州探親回來了,,每個月寄來的書信都是問你的近況,你與她少時便相知相熟,,也算青梅竹馬知根知底……”
“不了,。”沈縛直接打斷她,,“收起您那點(diǎn)心思,,我沒有娶妻的打算?!?p> “縛兒,!”
他身上透著股乖戾,扯唇道:“還有,,我院里的事,,您還是不要再派人監(jiān)視為好,我希望沒有下一次,?!?p> 話丟下,沈縛耐心耗盡,,轉(zhuǎn)動輪椅離開,,沒再和她多說一句。
“走,?!?p> 沈縛一招手,讓姜嫵跟上,。
姜嫵被許嬤嬤攙扶起,,一瘸一拐地跟著出去。
他們走后,,老夫人老臉陰沉的嚇人,,手邊的茶盞猛地砸碎。
“我真是小看了這狐媚子,才幾天就將沈縛迷得七葷八素,?!?p> “老夫人莫生氣,姜嫵以為討好了世子就能萬事無恙了,,卻不知這后宅到底還是您說了算,。”
白嬤嬤詭譎地湊她耳邊低語:“世子雖然護(hù)著她,,但總有世子不在的時候,。您想收拾一個妾,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出了寶墨堂,,姜嫵還在想老夫人口中說的妙嫣表妹。
汪妙嫣么,?
姜嫵心底冷笑,,她對這個女人可太熟悉了。
突然,,許嬤嬤用手撞了一下她,,姜嫵回過神。
剛想問怎么了,,就見許嬤嬤努嘴,,示意她看沈縛。
沈縛沉著一張臉,,如陰霾密布難以驅(qū)散,,沒人敢擅自靠近。
姜嫵見他這樣,,頓時有點(diǎn)緊張,,還是決定解釋一下沈瑾賦的事。
可沒等她開口,,沈縛的輪椅突然加快,,她被甩在身后。
姜嫵傻眼啞然,,和身旁的許嬤嬤對視一眼,。
回去的這一路沈縛沒再理會她,,到長墨院就自顧自進(jìn)了書房,。
而姜嫵被許嬤嬤扶進(jìn)屋,坐在軟塌上,,撩起衣裙下擺一看,,雙膝青紫滲著血,一片觸目驚心,。
“奴婢這就去給您找藥,!”
許嬤嬤就要快步出去,,被姜嫵連忙叫住,“先不用了嬤嬤,?!?p> “為何?”
姜嫵臉上閃過心虛,,隨口撒了個小謊,,“我讓紅鶯去拿藥就好,只是小傷,,您先去忙您的吧,。”
許嬤嬤有些猶疑,,不過沒有多想,,“這樣,那奴婢就先退下了,?!?p> 目送許嬤嬤離開,姜嫵又等了會兒,,朝外面偷覷確定許嬤嬤不在,,這才放下裙擺悄悄出門。
此時書房外無人守著,,姜嫵偷偷溜過去,,推開一條小縫,從門后探出腦袋:“殿下,?”
沈縛似乎是正處理公務(wù),,聽到動靜才抬起頭,俊美如神祗的臉依舊冷若冰霜,,“你來干什么,?”
“我…我找不到跌打藥,想問殿下這里有沒有,?”
“沒有,,出去?!鄙蚩`拒絕的很果斷,。
姜嫵佯裝失落,聲音難過,,“那我走了,。”
就在她轉(zhuǎn)身時,似是腳下沒站穩(wěn),,跌了進(jìn)來撲倒在地,。
“嘶!”她疼的小臉皺成一團(tuán),,好像磕到了膝蓋上的傷,,眼圈微紅水霧彌漫,小心翼翼的看著沈縛,。
沈縛額角忍不住跳了跳,,這一跤摔得演技真不是一般的拙劣,好像吃準(zhǔn)了他會心軟,。
他還偏拿她一點(diǎn)辦法都沒有,。
沈縛聲音一沉:“滾進(jìn)來?!?p> 姜嫵一骨碌爬起來,,走路依然是艱難地一瘸一拐,乖乖在沈縛平日休憩的軟塌邊坐下,,望著他在書房里找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