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玉碎
兩日后。
御書房,。
“咳咳咳……”
夜已深,,李英玉還在批閱奏折,,不時握拳放在嘴邊咳嗽。
一旁伺候的公公鄭言急忙上前去,,勸道:“陛下,,三更天了,還是早些歇下吧,,這樣下去,,您的身子可是撐不住啊?!?p> “各州府皆不太平,,朕憂心忡忡,況且,,這毒侵蝕著朕的五臟六腑,,朕實在難以入睡?!?p> 李英玉一副羸弱之姿,,憤憤摔筆,卻沒了多少力,,如耄耋之年的老人,,兩鬢可見白發(fā),精神頭垂垂老矣,,俊朗的臉上布滿滄桑與煩憂,。
“太醫(yī)院那幫廢物,上回中毒一事就慢人一步,,如今都多久過去,,他們連解藥都配不出!”
鄭言嚇得更為卑躬屈膝:“陛下息怒,,陛下越是身心不舒暢,,這毒蔓延得越是迅速,還望陛下放寬心吶,?!?p> 李英玉懨懨地暼了他一眼,厭煩地擺了擺手:“行了朕知道了,,鄭言,,你不要啰嗦,讓他們都下去吧,,不必守著朕,?!?p> “是,你們兩個,,下去吧,。”
鄭言遞了眼神,,兩名小太監(jiān)應(yīng)聲稱是,,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咳咳,?!?p> 李英玉又咳嗽了起來。
鄭言甚是擔憂:“陛下,,您........”
“無礙,。”
李英玉虛弱地抬起頭,,將寫好的書信遞給鄭言:“將這封信交給呂林,,讓其秘密送至烈城,務(wù)必親手交給吳田,,吳將軍,。”
“遵旨,?!?p> 鄭言恭敬上前接過密信,又聽李英玉吩咐道:“讓他替朕帶句話,?!?p> “陛下您請說?!?p> 李英玉轉(zhuǎn)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神情凝重冷冽:“告訴吳田,一旦抓到軍中逆黨,,無論是何身份,,殺無赦?!?p> 鄭言身子一震,,像是明白了什么,垂首道:“是,,陛下,。”
鄭言拿著密信正要走出御書房,忽地被人敲暈倒在地上,,李英玉投目望了過去,,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與驚魂未定,,欲站起身卻虛弱無力,,激動之下又猛然咳嗽了起來。
“咳咳.......來人.......咳........有刺客,,來人吶,!”
可惜的是,外頭一直沒有動靜,,蕭玉瞥了他一眼,,眼里滿是鄙夷與不屑,蹲下身去撿起掉落的密信,,信封上寫著“吳將軍親啟”,,她冷嗤一笑,信步走向李英玉,。
李英玉慌張地往后退縮,,臉色煞白:“董婉婉,你,,你沒死,?!”
“讓你失望了,,我還活得好好的,。”
“你怎么.......”
蕭玉舉起那密信,,雙目明亮卻又冷冽:“去年叛軍在邊關(guān)作亂,,你暗中下令關(guān)閉城門,舍棄對朝廷忠心耿耿的將士們,,后來你弒君奪位,,討好拉攏孫貴妃,讓楚將軍仍舊為你所用,,他的妻子懷著身孕,,你卻將他調(diào)離京城,去攻打極難攻破的烈城,,如今又要給他安個逆黨的罪名,,將他誅殺在烈城!”
李英玉驚恐不已:“你一直藏在御書房里,?”
蕭玉揚眉譏誚道:“是啊,,巧就巧在,我正好看見你寫這封密信,哼,,你一點兒都沒變,,利己的事情,樁樁件件,,你都不會心慈手軟,。”
李英玉想站起來,,無奈雙腿無力,,掙扎之下便又劇烈咳嗽起來。
見他這般模樣,,蕭玉只覺爽快:“沒想到你也有今日,,別掙扎了,這毒,,已經(jīng)侵蝕你的五臟六腑,,最終會讓你七竅流血,肺腑枯竭腐爛而亡,?!?p> “呵!”
李英玉眉宇緊蹙:“你是來看朕的笑話,?”
蕭玉站在他對面,,居高臨下睥睨著這位新君,言語中無不譏諷:“我是來看你的報應(yīng),!”
“報應(yīng),?”
李英玉抵著后面的字畫,忽地抬眸望來,,嘴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提起邊關(guān)之事,,朕倒是想起一件事來,馬稷山將軍無故自縊身亡,,只留下一張陳罪書,。”
聽見馬稷山這個名字,,蕭玉眸子瞬冷,。
見她如此神情,李英玉挑了挑眉,,說道:“聽聞有一人非要出城去,,為此不惜與邊關(guān)將士大打出手,此人去了浠水嶺后便消失不見,,更奇怪的是,,先遣隊所剩無幾,,面對烏央央的叛軍竟能撐到我軍支援,幾番盤問,,竟無一人知曉那人的去向,。”
蕭玉無言,。
李英玉自信地瞧著她,,帶著幾分復雜的情緒。
“不想你竟有這般能耐,,真是讓朕刮目相看,,婉婉........”
“閉嘴,!”
蕭玉瞬間怒了,,言辭肅冷:“你不配叫我的名字?!?p> 李英玉又咳了起來,,目光始終灼灼地盯著蕭玉,嗓音沙啞了幾分:“你恨我,,給我下毒要致我于死地,,如你所愿,我日日苦不堪言飽受折磨,,命不久已,,咳咳........”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對她說:“這玉佩,,是你的私物,。”
蕭玉掃了一眼,,正是墜崖時落下的玉佩,,被他碰過的東西,她不想再拿回,,便視若無睹地揮開,,雕刻精致的玉佩掉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一如他們的關(guān)系,。
她慶幸是今夜入宮,才巧合地碰見密信一事,,既見了,,便不可不管。
于是,,她拔出劍來,,毫不猶豫地插在案上,命令李英玉:“現(xiàn)在,馬上,,書信一封,,讓楚將軍即刻返京,否則,,我便殺了你,!”
李英玉神色凝住,喉結(jié)上下滑動,。
她就那樣瞧著自己,,眼神陌生得不像話,眼前這人,,除了皮囊,,再無與從前的半分相似之處。
“寫??!”
蕭玉掌風一揮,案上的奏折四處散落,,紙硯筆墨倒是規(guī)規(guī)整整地擺在李英玉面前,,李英玉抬眸看了她一眼,頹勢盡顯,,一邊咳嗽,,一邊顫抖著手握筆書信。
蕭玉收斂氣勢,,打開信封抽出信件,,欲將其撕碎,忽地眼眸微動,,遂將信件展開,,上下掃視后湛黑的眸結(jié)了霜,渾身豎起鋒利的刺,,陰騭地盯著李英玉,。
李英玉亦正襟危坐望著她,方才的虛弱與頹勢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運籌帷幄的帝王之笑,。
中計了!
“你竟騙我,?”
她憤怒拔劍向李英玉,,李英玉不緊不慢地從袖中掏出信件,這便是真正的密信,。
而她手里的,,只是一篇尋常的詩文罷了,。
偷梁換柱。
也就是說..........
他早就知道她藏在御書房里,,所以才演了這么一出戲引她出現(xiàn),。
呵,卑劣的招數(shù),。
李英玉轉(zhuǎn)動扳指,,戲謔地搖了搖頭:“成大事者,最忌諱有軟肋,,你竟為了區(qū)區(qū)一個楚之江激動至此,,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少廢話,!”
自知現(xiàn)在很難逃出去,,四周定然有埋伏,李英玉是個將死之人,,身子羸弱,,挾持他是最好的法子,。
李英玉身影一閃,,竟輕輕松松從她劍下逃脫,頓時,,禁衛(wèi)軍突然涌入,,刀劍碰鞘,冷肅威嚴,,寧西禁快步走了進來,,佩劍行禮:“陛下,您沒事吧,?”
“無事,。”
李英玉步履穩(wěn)健地上前一步,,趾高氣昂地盯著蕭玉,,蕭玉臉色難看至極。
原來他是裝的,,毒早就解了,,方才的病弱之態(tài),都是故意做給她瞧的,。
可趙無陵怎么也會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