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世家公子的年少白月光6
馬車進入崔府后,顏柳直接去了安置的院子,。
如今在明面上她是已死之人,,為了少費一番口舌,更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她還是不出現(xiàn)在人前為好,,一切等到了京城再說。
一年前,,京城的外祖母要將她接去京城小住,,來年正好在京城完婚。
可是自己途中意外從船上墜入河水中,,直接沒了命,。
顏柳只要回想墜水前后的事,腦子一抽一抽的疼,,根本想不起來任何事,。
蕭景進門就見到顏柳唇色慘白,擔(dān)心道:“你身子哪里有不適嗎,?”
轉(zhuǎn)頭就安排小廝去喚醫(yī)師過來看診,。
顏柳連忙阻攔,道:“無礙,,老毛病了,。”
蕭景記得她以前沒有這些毛病的,,可是顏柳態(tài)度堅決,,他也不好堅持下去,。
現(xiàn)在不是在家中,此地的醫(yī)師水平有限,,而且顏柳也說了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蕭景就不好插手了。
顏柳的身體若是真是有了問題,,那她的脈案也不是可以泄露的東西,。
他們之間要有分寸,正如除非顏柳主動說,,否則他永遠都不能開口詢問這一年她去了哪里,。
兩人用完飯,又梳洗了一番,,可崔作良還沒回府,。
蕭景道:“不如手談幾局?”
顏柳下午才休息過,,此時并不困倦,。可聽到蕭景這話,,她突然間困極了,。
轉(zhuǎn)移話題道:“觀這府中仆婦行事,這家中主人性子應(yīng)該是極為寬宥的,?!?p> 蕭景明白她的言外之意,道:“這家的下人規(guī)矩是差了點,?!?p>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顏柳正要轉(zhuǎn)身回房休息,,小院外傳來了敲門聲,。
顏柳聽到下人的稟報,震驚道:“你說的是蕭家二小姐,?確定不是蕭家二公子,?”
此時天已經(jīng)全黑,他們又是在前院休息,,這……這怎么會……
顏柳回身又坐在了蕭景身側(cè),,道:“我往日沒聽說崔家有培養(yǎng)女兒出仕的打算啊,而且你們之前未曾見過,,竟然這么晚了還來尋你,,這是出了什么要事?
還是想私下向你投誠,可她能拿出什么樣的籌碼呢,?”
顏柳和蕭景的相處不拘于男女大防,,一是因為事發(fā)突然只能借蕭景的馬車的上京,而是因為兩人相識多年,。
當(dāng)然,,以上都不是最重要的,顏柳行事隨心的最大底氣就是她是按著家族繼承人培養(yǎng)的,,俗世評判她用的是和蕭景一樣的評價體系,,并不是將她作為單純的附屬品看待。
她想不出崔家二娘深夜前來的緣故,,樊城是要有什么大變動嗎,?
因為想不出原由,她眉皺的越發(fā)深了,。
蕭景道:“我勸你還是別往深了想,。
我不知道這位蕭家二小姐為人如何,但是崔作良一向喜歡溫婉賢淑的女子,?!?p> 顏柳反駁道:“自己的女兒和身邊的女人總歸是不同的?!?p> 蕭景淡淡道:“可他偏偏不是那其中之一,他對自己的女兒也是這么要求的,,他對于普天下所有的女子都這么要求的,。”
顏柳聽了情緒并不激動,,只笑吟吟道:“他對我可絕不會用那一套話術(shù),,對我的祖母也不會這么說?!?p> 蕭景點頭道:“這是自然,。”
顏柳慣于對自己的外祖母稱呼為祖母,,因為她和京城那位的祖母關(guān)系才是最親密的,。
這不僅僅是感情上,更是利益上,,她是祖母唯一期許的繼承人,,祖母對顏柳抱有極大的期望。
國朝初立時,,還有女子拜相,,勛貴中女子承爵的也不在少數(shù)。
可幾十年過去,,現(xiàn)今儒學(xué)之風(fēng)盛行,,協(xié)同而來的還有之前擱置的三從四德言論,。
尤其是近二十年,社會風(fēng)氣越發(fā)保守,,再也回不到國朝初建時的景象了,。
顏柳早就接受了這種現(xiàn)象,甚至多次和祖母探討過這種現(xiàn)象的形成原因,。
可最后都變成了一句無能為力,。
這和之前的事情一樣。
她出生勛貴,,不可能為了百年后的禍患現(xiàn)在執(zhí)刃去清除朝廷的腐肉,,這樣固然會避免各地起義,避免渭水橫流數(shù)年,,但是這會將她的家族置于危險境地,。
畢竟百年后的禍患,她的家族也可能再次選對人,,迎來下一個百年的繁華,。
而現(xiàn)在她是被家中投以眾望的子嗣,從她出生那刻起,,這世間所有對于女子的不公都不會加身在她的身上,。
她的長輩精心呵護著她的成長,她會憂愁自己的功課繁重,,不喜手下人的心思繁雜,,但是她從來沒有被定義為女子應(yīng)該怎么樣,她接觸的都是一個大家族的繼承者應(yīng)該怎么做,。
沒有人對她說應(yīng)該溫婉善良,、不與人爭斗,她被教育的是不擇手段,,也被教育要行堂皇正道,。
在私人生活上,她從來不會被說教育你如何如何以后會不得夫家喜歡,,而且任憑自己心意行事,。
夫婿的身份甚至是美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性端正,、不偏激,、為人和善,立得住能管理好后宅就好,。
至于其他的,,像他們這樣的人家除了最上面的人其他還有什么樣的人找不到呢?
至于你說男子不甘心后宅?
她也不過是要他們最美好的幾年罷了,,她一向不長情的,。
而等到顏柳入朝,就更不會擔(dān)心會被人拿這世間女子的規(guī)矩束縛了,。
現(xiàn)下女子出仕的是越來越少了,,可也不是沒有了。
按照時下的默契,,正式出仕后就要按照男子的標準對待她,,可以說她貪污好色、不能齊家,,但是絕對不能拿她沒有為夫家延續(xù)香火,、不能守貞等等攻訐。
否則將會是所有利益相關(guān)者不死不休的報復(fù),。
在這個女子勢力越發(fā)微弱的時候,,她們會報復(fù)的更加猛烈,去警告每一個試圖打斷她們翅膀的人,。
尤其是那些家中無后嗣只有獨女的,,他們更加厭惡這些說法,這是要將他們畢生的財產(chǎn)拱手送人啊,。
女兒繼承家族長輩不擔(dān)心你能力不夠,,不怕你手段稚嫩,只怕你立不起來,。
怕你受到了這千年形成的社會規(guī)訓(xùn)的影響,,遇事先想著尋找個可靠的人,成了親就什么都給夫君,,有了孩子就一心撲在孩子的身上。
你必須先得是你自己,,必須意識到你的肩上是家族,,必須清晰明白你不會是任何人的附庸。
只要品嘗過真正的自由,,品嘗過權(quán)勢的美妙沒有人愿意回去的,。
只是大多人沒有這個機會也沒有這個天賦。
顏柳想或許幾百年后,,所有的女子都會被囚在男人的后院,,他們會造出一套全新的評價體系去評價女子,為了讓她們更好的服侍他們,。
可是她對此無能為力,,因為那太遙遠了,因為這需要數(shù)代人不懈的努力,可是為了遙遠的以后去委屈現(xiàn)在這是不值得的,。
現(xiàn)在是大多數(shù)人嫁人了會比自己單獨打拼過的好多了,,因為總有依靠的人,因為男人也不會對她們提出太過分的要求,。
因為在朝在野都有自己獨立的女子,,所以男人只能通過提高待遇的方式來吸納更多的女子回歸后宅,而且還有千年來形成的規(guī)矩馴服她們的精神,,還有自己的親族長輩和外人一同對她們洗腦,,他們有太多的手段了。
顏柳想自己在那種環(huán)境下,,也是會猶豫甚至屈從的,,更甚者她從來都不會知道自己有另外一條路。
幸運的是,,她有一個不錯的出身,,她的親族長輩愿意把她當(dāng)作族中子嗣培養(yǎng)而不是作為一個聯(lián)姻的工具,她能從自己的家族得到幫助,,所以這條路她走的一點都不艱難,,甚至過于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