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溪德鎮(zhèn)-離去
回到溪德鎮(zhèn)上,天色還未大亮,。
連翹沒敢在山上多待,,找了空子,,便匆匆離去了。
走在黑漆漆的巷子,,她只顧著抱著劍,若有所思的踢著石子,。
實不相瞞,她真的高興不起來,。
她覺著這一切,,似乎不過是重生者奪回屬于她的大女主劇情,。然而,并非如此,,無非如此,,如果她想知道真相,就必須直面沈宜,。
連翹敲了敲腦袋,,哀怨著:為什么她要承受這些,,她不過是個坐吃等死,,時刻躺平又愛錢的咸魚。
可,,真正面對這一世,,她突然間覺著這一世的自己,可悲,,可憐,。
妹妹,家人與她或許只有血緣,,關系也早已淡漠,,兄長在京城為官,,是他的路,還有南宮清羽師兄,,他也有他的道,。
哎。
算了,,算了,,管它那么多干嘛,不就是修仙,,完成任務就可以回去,,她懂!
她抬起頭時,,步子停在一處茅草屋外,。
書生腦袋搖搖欲墜,忽的前傾,,他搖晃腦袋,,眼皮都快耷拉成一條線兒了,手強撐著拿起書翻看背誦:“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p> 原來是那日被打昏的書生啊。
連翹歪了歪頭,,她舒然一笑,,雙手撐在耳后,搖搖晃晃的離去,。
山高水遠,,道路不同,那就不要去打擾了,。
02不解的問“宿主,,徐景明改變了劇情,你和他......”
連翹沉吟,,自在輕松道:“這世上,,我會遇到很多人,但我的路在腳下,,他們的路從不與我相同,,我何必去耽誤他人。”
02:“可你也在改變自己的劇情和任務,?!?p> “哦?!边B翹散漫答:“劇情是死的,,人是活的。況且我的任務完成就行,,請不要用高難度的道德和情義標準為難我,,否則我也會翻臉不認人?!?p> 02默默哀嘆,。
這一屆的宿主真的不聽話,還特別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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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府,。
連翹翻墻進了府內(nèi)。
她提著裙擺小心翼翼的走回自己的院子,,她已經(jīng)做好被徐景明薅著練劍的準備了,,然而打開門,卻見到面前森冷的慕河,,她猛的倒吸一口冷氣,,把門關上。
“連翹,?!蹦胶咏兴澳憧珊逓閹?,這五年讓你受妖怪打壓之苦?”
“會,?!?p> 連翹不假思索答,她停下手中的動作,。
“你可以寬恕,,原諒,不是他們的錯,?!蹦胶庸粗〈降模袂閲烂C:“為師知道你這些年你受了苦,,為師也知道把水靈根放在你體內(nèi)煉制,,是為師的不對。”
“長風長老,,”連翹面無表情的打斷他:“我曾是您的徒弟,,既然有錯于我,你要向我道歉,,而不是一臉我欠錢的死人臉,。”
“狐妖雖然假扮于你,,對我嚴加苛責,,沈宜雖對我妒而生惡,可你呢,?”她喉頭哽咽:“你在我體內(nèi),,未經(jīng)我允許,強行埋入水靈根,,你對我公平嗎,?”
慕河神色一凝。
片刻之后,,他悠悠道:“連翹為師......是為你好,。”
“為我好,?”
連翹冷笑出聲,,眼里卻是酸酸的。
“長風長老,,那你為何要對徐景明下咒術呢,?你想操控他試煉復生丹失敗,怕他說出此事,?”
慕河長嘆著,,“我有我的苦衷?!?p> 她說著,,擦掉落下的眼淚,竟冷笑出聲,。
“你的苦衷,,不該建立在無辜之人身上!”
空氣霎時安靜,。
“天運流山門之上,,我與你師徒恩斷義絕,我救你,,不過是因為一段師徒之情,,既然傷好,那就請你滾回你的山門,再也別見,?!?p> 她明白連翹經(jīng)歷的一切,可是,,可是她真的很絕望,。
慕河喜歡的女子死后,他取出她的靈根強行按在她的體內(nèi),,每每運功都要忍受水火不容,,筋脈逆流之痛。在離開天云流那日,,她看到一封信,,她才知這一世的自己,早就有了結(jié)的念頭,。
慕河等連翹“正?!彼廊ズ螅枋€魂,,把羌活復活,,留下徐景明,不過是看上他是丹修煉制復生丹,。
兩人不過是給他人做嫁衣,。
可,世事難料,。
假的慕河冒名頂替,,將一切都改變了。
慕河上前扯住連翹的手腕,,卻捉了空,。
“徒兒,為師知道你福薄,,所以......”
她冷臉抬劍,,將兩人隔開:“老娘就算挫骨揚灰,也不會讓你臟了我的尸體,!”
那慕河眸色一沉,,引出一道亮光,,一瞬到了近前,,卻被連翹反手給他打了回去。
慕河被這一反擊,,痛的捂著胸口,,嘴角滲出血。
“怎么可能!”
白皙的皮膚下青筋暴起,,身上發(fā)著顫,,薄唇慘白。
她氣,。
她氣的是被慕河,,被他這個師父一直利用。
若是羌活沒有死,,她是不是不會痛苦,。
可,她突然意識系統(tǒng)給她的劇情,,有重大分歧,。她看了慕河的命簿,在羌活死后,,他去了沙漠,,可他卻偏偏無事出來。
正在她失神的片刻間,,一把劍鋒逼近她額間,。她的額前落下一滴血珠,劍橫在空中,,未再逼近,。
連翹雙眼微瞇,手緊緊的握緊空中的長劍,。
啪嗒,。
血珠一滴滴落在地上,可她的心卻是被這把劍,,生生的捅了進去,。
“長風長老......”她的聲音嘶啞,壓抑心中的惱怒,,“從此以后,,我們......恩斷......義絕?!?p> 每一個字如常,,未有波瀾。
02:“宿主......”
它覺著連翹動了惻隱之心,,可卻不想太讓她深陷其中,,
連翹:“我知道你要提醒我??晌疫@一世,,是他徒弟,,卻被他暗害設計,我怎能甘心呢,?”
她左手抽出碧落,,一劍將慕河的佩劍斬斷。
“此誓立證,,如有違背,,如此劍?!?p> 慕河沉默片刻,,他的眸中泛起陰色,嘴角輕扯:“你覺著沒有我,,你能活到今日嗎,?”
“你是生我了,還是養(yǎng)我了,?”連翹冷漠懟了回去:“是不是羌活復活了,,下一步你便是收拾包袱,滾出師門,,然后來連家坐享他人福澤,?”
慕河:“......”
連翹松開握著劍的手,從袖中抽出帕子裹住傷口,。
房內(nèi),,一尾燭光輕輕搖曳。
慕河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是連翹,?”
連翹:“......”
02震驚:“宿主,他是不是認出你,,你不是這一世的連翹,?”
連翹淡定:“認就認出來唄,反正人設已經(jīng)崩無可崩了,?!?p> 一系統(tǒng)陷入沉思。
她就聽見慕河頭頭是道且平靜的說:“連翹她從不會大聲說話,,更不會直視我,,你說話粗鄙,不守修仙之則,,還蓄意忤逆,。”
連翹:你就差把pua寫在人臉上了吧,?
她哈哈笑出聲來,,右手提劍攻來:“你少PUA我,老娘我向來在仙魔兩界橫著走,,仙家見了還得叫我一聲姑奶奶,。”
慕河身子一躲,,跳出門外,,連翹轉(zhuǎn)身將他的東西丟出去,慕河又是一躲,。
在他落地瞬間,,接住劍鞘,施法提劍朝連翹再次攻來,。
靠,,搞偷襲!
連翹暗罵,,運用起法術抵抗,。
同一時刻,徐景明提酒翻墻回來,,鼻尖嗅到一股血腥味兒,,神色陡然一冷,念動口訣,,將連翹的攻擊擴大百倍,。
翻滾的氣浪頃刻間打在慕河身上,將他擊退百步,,若不是院內(nèi)有棵棗樹止了路,,現(xiàn)下便是墻塌。
棗樹一顫,,如米粒般大小的青棗從樹上簌簌落下,,砸在慕河身上。
現(xiàn)下,,天已大亮,。
連翹低眸看著自己的雙手,滿臉困惑,。
她什么時候法力變的如此強了,?
慕河在地上一陣猛烈的咳嗽,她回神,,快速念動飛行決,,朝慕河施法。
念完最后一句,,她干脆利落的結(jié)束最后一個動作,,“長風長老,,自此一別兩寬,再也不見,?!?p> 慕河捂著滲血的傷口,艱難仰頭看著連翹,。
不知為何,,他覺著自己很凄涼,也很可笑,。
該愛的時候不敢愛,,敢愛的時候,自己又是虛與委蛇,,設計將她復活,。
可他沒有錯。
一個殘魂卻能活著,,憑什么一個善魂卻要香消玉殞,。
他沒有錯!
他不過謀劃十年,,如今卻是荒涼一夢,,竹籃打水一場空!
天上留下一道玫紅色影子,,不知飛向何處,。
折騰許久后,她疲憊的靠著門檐緩緩坐下,。
“怎么,,贏了也不高興啊,?”
徐景明靠在墻邊,,飲下一口酒水,晃著酒壇子,。
連翹憂郁的點了點頭,。
徐景明走近,彎下腰遞給她酒壺,,“因為慕河讓你失望了,?”
連翹接過后,仰頭猛灌下一口,,火辣辣,,刺痛的灼熱感燒的她嗓子滾熱。
“師父,,”連翹干澀的說:“是我讓他們失望了,?!?p> 不知道為什么,連翹情緒有些低落,。
說真的,,她到現(xiàn)在都覺著自己是局外人,她不知自己做錯了什么,,眾人恨她,惱她,,她也不知為什么大家都要讓她死呢,?
她也是一條命,珍惜的少之又少,,可她想好好活著,。
“師父,”連翹臉上微醺,,樂呵呵的笑著:“我是不是該死,?我是不是總會傻傻的放過敵人?”
徐景明捏著酒壺,,瞥了她一眼:“不過是立場不同,,你沒錯,他們......也沒錯,?!?p> 連翹彎下嘴角,頭昏昏的,,戳了戳他的心窩,,“那你為什么一定要殺我?我也想......像正常人一樣好好活著,?!?p> 徐景明被這一問,稍稍出了神,,她的頭輕輕靠在他的肩側(cè),。
“師父,你知道嗎,,我沒有家人的,,我死的時候,沒人給我收尸,?!边B翹的音越來越小,“我死的時候才二十二歲,,花容月貌的年紀,,就香消玉殞了,,可我死后就因為卡里只有三千塊,買不起墓地,,擠在一個小小的盒子里,,草草一生,誰心疼我啊~,!”
她抽搭的哭著,,鼻涕眼淚竟往他衣裳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