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過清白,也就不清白了
“女郎,,茶已備好,相爺請兩位過去喝口茶,,稍作歇息。”
楚盈忍不住振臂一呼,,抬腿就跟著知行往回走,還不忘回頭招呼高聞雁,。
“高姐姐快點呀,。”
高聞雁臉色愈黑,。
她算了一下,,按照這個進度,便是將將夠著騎射的門檻,,楚盈也得花上個把月,。
她搖搖頭,感嘆世間果真沒有便宜的買賣,。
楚序的人情哪能是那么容易就得到的,?
無論是找經書、還是教楚盈騎射,,一樁樁都是難事,。
思及此,高聞雁的腳步一頓,,眉頭登時又皺了起來,。
楚序究竟為何同時接近她和林謙?
如果搭上林謙是為了謀害高家,,那她呢,?
雖說她精于騎射,但偌大的京城,,憑楚序的本事,,要找人教楚盈還不簡單,?
為什么獨獨要來欠她的人情?
甚至他與她父親還是政敵,。
“高姐姐,!可快來呀!”
楚盈左手抓了個點心,,遠遠地朝她喊話,。
高聞雁剛坐下,楚序便為她倒了杯茶,,道:“女郎辛苦了,。”
“楚相客氣,?!?p> 楚盈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帶了些好奇,。
“楚姐姐,,你的騎射本領可是大將軍教的?可真是厲害??!”
她搖搖頭。
“我爹常年不在家中,,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又只想陪著我多玩幾天,不舍得抓我練功,?!?p> “所以我呢,自幼便是我大哥教的,?!?p> “后來大哥隨我爹也去了邊疆,二哥就代替大哥來教我了,?!?p> 楚盈是記得高聞溪的,少年將軍,,一表人才,,京中的小姐都愛討論他。
于是忍不住贊嘆,。
“大少將軍年少有為,,自幼隨大將軍去邊疆,二十歲便領兵擊退西戎敵軍,,一舉成名,,被封鎮(zhèn)軍將軍,。”
“聽聞前年又被封驃騎將軍,。此番回來,,想必又要高升了?!?p> 高聞雁聽了,,卻眼中一暗,低頭苦笑著,。
“功名不過身外之物,,升與不升都無關緊要?!?p> “父兄所求,,不過家國安康,?!?p> 然而事實上,她父親戎馬一生,,護得了國,,卻因此失去了家。
高將軍為了他心中的忠義引頸受戮,。
然而當高聞庭的血濺到他臉上時,,高聞雁還是清晰地從他眼中,看見了滔天的悔與恨,。
“活下去,。”
這是高將軍留給她最后的交代,,然而高聞雁還是辜負了他的期望,。
敏銳地捕捉到高聞雁的情緒變化,楚盈無助地朝楚序看去,。
卻見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高聞雁,,眸色深深。
可惜高聞雁心中忽感哀傷,,未曾察覺,。
楚盈從不去揣測她兄長的心思,畢竟向來猜不透,,也不可能猜對,。
她當即轉移了話題,問:“往年圍獵,,姐姐怎么沒有去???”
“應是有其他事纏身罷?!?p> 高聞雁敷衍道,。
事實上,每年秋獵她都興趣乏乏,。
她也去過一兩次,,然而圍獵時,男女子是分開比試的,。
縱然高聞雁有再大的本事,,也只能與世家小姐們一起獵獵野兔。
贏了她們,,高聞雁總覺得勝之不武,,后來索性就不去了。
楚盈咬一口手中的綠豆糕,,一臉期待,。
“若是我能學會騎射,應當能趕得上今年的秋獵,,屆時姐姐可得來看?。 ?p> 高聞雁忍俊不禁,,打趣她,。
“看什么?看你翻身上馬都不成,?屆時可別說我教的,。”
說完,,高聞雁自己也一愣,。
別說秋獵不能,便是這輩子,,楚盈也不能說是她教的,。
她抬頭去看楚序,只見他端著茶,,懶懶地靠坐在椅上,。
聽她們說了這么久,他依舊不發(fā)一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聞雁忽然有個不合時宜想法。
既然誰都知道,,丞相與大將軍的關系不應太好,。
那楚序與她父親之間的“不合”,,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感受到她探究的目光,,楚序抬起眼來,兩股視線相撞的瞬間,,高聞雁輕巧地別過了臉,。
“我該走了?!?p> 她在楚盈驚訝的目光中起身,。
“這么快?”
方才在馬邊叫苦不迭的人,,竟還敢挽留,?
看到她眼中戲謔的笑意,楚盈小小“哼”了一聲,,低頭又咬一口糕點,,不再出聲。
“小晚,,去將女郎方才教你的再好好鞏固一下,。”
小晚是楚盈的小名,,她雖不舍得這方蔭涼,卻還是乖乖起身,,自覺地朝馬兒走去,。
“且寬心,女郎所想之事不會發(fā)生,?!?p> 楚序站到她身邊,看楚盈在遠處笨拙地練習著上馬,。
高聞雁沉默,,自覺高家人果真不善官場那一套,自己心中所想,,在楚序面前卻是一覽無余,。
她只是害怕這是一個陷阱,看似是楚序欠了她人情,,實則坐實了兩家交好,。
若被有心人告到圣上那里,一將一相,,棄誰保誰還真不好說,。
見高聞雁不信,,楚序又道:“女郎可能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圣上,?!?p> “圣意難測,我從不會將自己也陷入危險之地,?!?p> 高聞雁不認同。
“若當真如此,,丞相一開始便不該叫聞雁來此,。”
難得的,,楚序沉默良久,。
或許是出于對馬的恐懼,楚盈依舊沒能利落地上馬,。
每每抬腿至一半,,她就驚慌落地,趕緊將馬兒安撫一頓,。
一次,,兩次,三次……皆是如此,。
楚序指了指她,,緩緩道:“我與舍妹自幼相依,平日里多是慣著的,?!?p> “她仰慕女郎風姿已久,日日相求,?!?p> “我本不愿叨擾女郎,令兩家陷入猜疑,。于是唯有此事,,我對她再三拒絕?!?p> “然而上次得女郎相護一程,,便覺緣分至此,心想不如隨緣,?!?p> 話畢,他又道:“避嫌是應當,然而太過清白,,也就不清白了,。”
“如此,,女郎還是要走嗎,?”
高聞雁思量片刻,狀似不經意地問:“聽聞丞相托林大人尋找經書,?!?p> “起初聞雁還不信,不想丞相竟真的相信緣分,?!?p> 他倏忽一笑,道:“林大人果真什么都與女郎講,?!?p> “緣之一字,本相從前不信,,可現(xiàn)下是信的,。”
高聞雁點點頭,,忽然對著遠處喊道:“不對,!”
“你是要將馬勒死嗎!,?”
說著,,她三兩步邁下臺階,背影大有幾分灑脫之意,。
“女郎這是想清楚了,?”
高聞雁回頭,臉上染了幾分驕傲,,只見她眉毛一揚,笑得明媚,。
“我做事從不半途而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