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逃出來,,我滴個娘啊,,這些日子都是怎么過的啊,?,!”
崎嶇的山道上,申正是一腦門子冷汗,,剛才他在山上吃好喝好,,又洗刷一頓,就直接被人送下山來了,,可惜當(dāng)日的隨從和裝備都叫李璟留下,。
回想這段畢生難忘的日子,,申正是百口難言。
這會他迷茫的站在山道上,,遙望四周,,一片荒野山林,有心想要一逃了之,,可是一想著自家在淳縣的家資和家人,,頓時猶豫。
又想李璟下山前答應(yīng)他,,只要不再為敵,,那封信,就永不見天日,,這樣想著,,內(nèi)心又傾斜一分,嘆了口氣,,“算了,,斗不過他,就這樣混著吧,?!?p> 有道是好死不如賴活著,申正搖了搖頭,,反正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安慰了,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樣想著,總算靜下心來,抬眼認(rèn)了認(rèn)方向,,就著回淳縣的路去了,。
“站住,什么人,!”埋頭走了不知幾里地,突然從路邊跳出一伙人來,申正幾乎嚇呆了,,麻木的站在原地,實在是這樣擔(dān)驚受怕的日子過夠了,,“莫不是李璟反悔了,,派人前來追殺我?”
“好漢饒~”話只說了一半,,申正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山上的人不說全部見過,,但是各個是仇大苦深的,眼前這伙人,,瞧著不像啊,,怎么身上還穿著縣衙的衣服?這是衙役,?
頓時覺得底氣回來了,,重重的咳嗽一聲,似乎想要化解剛才的尷尬,,“你們是什么人,,不知本官是誰嗎?”
大明衛(wèi)所百戶乃是六品武官,,在這些人面前,,申正自然有自家的驕傲,這會他倒全然忘記了自家在山上的窩囊表現(xiàn),,擺起了上官的架子來了,。
“莫不是申百戶否?”里頭有淳縣的衙役,,往日里也見過申正,,但是這會他的形象可與往日大為不同,單說那張餓的清瘦的臉龐,,就叫人詫異,,可是依稀還能瞧出些往日的模樣來。
申正打著官腔,,挺直了胸膛,,“是我,你們在此作甚???!”
“回百戶老爺,,我等奉命在此監(jiān)視賊人的動靜,,只是老爺為何衣著單薄在此啊,?”那衙役有些糊涂了,,這申正好些日子沒出現(xiàn)了,怎的一出現(xiàn)就在這里,,況且好像被強人搶了一番似的,。
“啪!”申正一聽,頓時惱怒交加,,一巴掌扇了過去,,在山上他不敢,這會可神氣起來了,,“憑的多嘴多舌,,老爺我的事,是你一介小吏能問的,?”
幾個衙役并著大戶看家護院,,都不敢做聲,只是那一巴掌,,自家都瞧著肉疼,,得虧不是自家多嘴上去挨打,不過瞧那挨打的人,,捂著腮幫子的模樣,,都忍住了笑。
申正又指著一個身著長袍的護院喝道,,“你,,就你,趕緊吧衣物脫下來,,老爺我遭了賊,,也不體面,趕緊脫下來,?!?p> “啊,?”那護院頓時傻了,,可是聽旁人說,這乃是淳縣衛(wèi)所的百戶,,哪里敢反抗,,只是在旁人竊竊失笑中,不情不愿的將長袍脫下,,雙手遞上,。
“哼,,今日這事,,誰要是敢在背后亂嚼舌根子,叫我聽到半句,,定將你們打個半死,。”申正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沖這伙人丟著狠話,,然后頭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一地面面愕視的衙役護院,等他走遠(yuǎn),,一行人相互瞧瞧,,見一個嘴腫,一個丟了外袍,,其他人都幸災(zāi)樂禍的笑出聲來,。
“笑個屁,等老子回家取件衣服來,,你們先幫我看著,。”那原本衣著長袍的正是這些護院的領(lǐng)頭人,,其他人都穿著汗衫,,也活該申正那樣的瞧不上,這會見大伙發(fā)笑,,在原地蹬著腳,,一臉的無奈,也折返回去了,。
……
“太爺起身了嗎,?方才縣里的申百戶差人送信過來,說是有老爺?shù)南⒘??!?p> 高昂喜悅的聲音突然響起在亢家內(nèi)院里,家仆護院聞聲望去,,心中驚愕不已,,這外院管家平日里不是里不是挺穩(wěn)重的一人嗎?怎么今日這般冒失,?指不定待會挨板子呢,。
聽到這聲,內(nèi)院走出一人來呵斥道,,“喧嘩什么,!太爺正在歇息,莫要沖撞了,!”
那外院管家一手提著長袍底擺,,一手高高的舉著兩封書信進來,一聽呵斥聲,,趕緊收了笑容,,自打大爺失蹤這些日子,,家里可噤聲著呢,稍有過錯,,就叫打個半死,,也是今天自個昏了頭,忘了規(guī)矩了,。
聞言見人出來,,正是亢家亢得時,他這會剛剛陪著自家祖父聊了好一會,,疏解了祖父的擔(dān)憂,,好生照料一番,才勉強哄他入睡,,這會聽到外頭動靜,,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般沒規(guī)矩的,,拉出去打死才是,。
等出了院門,瞧見外院管家舉著書信躬身遞到眼前,,頓時一驚,,上邊的字跡,自家是太熟悉了,,這不是自家父親的筆跡嗎,?趕緊一把奪了過來,也不敢擅自打開,,直接轉(zhuǎn)身回屋去了,。
亢守節(jié)終歸是年紀(jì)大了,心憂兒子被抓,,是整日擔(dān)驚受怕,,連佛寺也待不下去了,回家休養(yǎng)著,,今日好不容易睡下,,卻感覺被人推搡,騰地一下起身,,“何事這般無禮,?”
心中有怒,自然話語極重,,等抬眼一看,,是自家孫兒,泄了怒氣,,但還是沒好氣的說著,,“我孫何故無禮,?這是何物,?”
亢得時不敢怠慢,,顧不得失禮,直接將兩封書信遞上,,“祖父,,這是父親的親筆?!?p> “哦,?”亢守節(jié)直接一把接過,仔細(xì)瞧了瞧,,果然是自家兒子的筆記,,上書父親大人親啟,可是摸著卻有些不對勁,,這鼓鼓的是何物?。恐刂氐乃洪_封口,,定眼一瞧,,“唔~~~~”
亢得時此刻還眼巴巴的想要從自家祖父嘴里聽到什么好消息,自打父親被李璟抓走,,自此音信全無,,可急死個人了,好不容易期盼到今日有個回信,,哪里不帶著希冀,,但一瞧自家祖父瞧了信里的東西,居然直接暈倒在床上,,頓時急了,。
“快去請郎中!快,!”亢得時三兩步走到門口,,沖外頭急匆匆的喊著,整個亢家院子頓時沸騰起來,,亢得時打開門來,,焦急的來回招呼幾個下人,打水的打水,,請郎中的請郎中,,好不忙活。
過了半響,,又覺得不對,,趕緊回了屋子,,將祖父暈倒后還不忘死死拽住的書信慢慢取了出來,定眼一看,,血脈噴張,,一團怒火直叫沖天而起,不能自己,。
只見里頭竟然是兩根血跡凝結(jié)的手指頭,,旁邊一張小紙條上分明寫著,“亢家亢由然食指二根,,區(qū)區(qū)見面禮,,不成敬意,索命人--清河李璟,?!?p> 又見紙條右側(cè),又有一行小字,,上書:“三日之內(nèi),,不見銀子,奉送狗頭一枚,?!钡菚r氣的一佛升天,連吃人的心思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