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迎親
迎程程一大早就被人薅起來洗漱、更衣,,人都還迷糊著呢,,就已經(jīng)被人簇?fù)碇鲩T,準(zhǔn)備進(jìn)轎子了,。
這一下她瞌睡都醒了大半,,直接一甩手:“給我來匹馬!”
想也知道她不可能乖乖坐轎子,,原本劉氏想趁她還沒醒神兒給塞進(jìn)轎子里去,,誰曉得她竟然立刻就清醒了,就算穿著新娘子的大婚吉服,,也非要上馬不可,。
迎湘儀站在門口,眼看著迎程程穿著裙子翻身上馬,,臉色一沉,。
幸好有二姨娘在旁寬慰:“這大好的日子,老爺不必動氣,,本就是單府入贅咱們迎府,,大姑娘騎馬相迎也屬正常?!?p> 換句話說,,掄起丟臉,,反正迎府怎么都丟不過他們將軍府。
迎湘儀臉色果然好多了,。
騎在馬上的迎程程也很得意,。
她身后浩浩蕩蕩的木箱子里,若裝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那就是讓劉氏下了血本,,沒占著便宜,迎程程自然高興,,若只是些微裝了些……那便是讓單子寅吃了虧,,迎程程更高興!
人逢喜事精神爽,,迎程程在馬上都格外精神抖擻起來,。
結(jié)果到了將軍府,卻被人攔下了,。
玉樞身著一身紅色喜服,,帶著人在門外擋著,滿臉喜色地朝迎程程攤開手:“向少奶奶討賞,!”
迎程程平日里自己還省吃儉用呢,,成個假親還讓想讓她散財?
想得美,!
迎程程側(cè)頭朝鐵男眨了眨眼,,鐵男立刻低頭裝作從兜里掏銀子的樣子,玉樞帶著一眾人摩拳擦掌準(zhǔn)備接賞,,結(jié)果迎程程非常突然地就從馬上一蹬腳,,一下就飛了起來。
她的腳尖在馬背上一踮,,借力之下整個人就躍起來,,直接飛進(jìn)了將軍府院子。
玉樞:“……”
旁邊還有幾個沒見識的小廝在驚呼:“哇,!少奶奶會飛哎,!”
然后玉樞才驚醒過來,賞錢也顧不上要了,,拔腿就往里頭追,。
這頭迎程程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落地院子里,但院子里已經(jīng)有一位英姿颯爽的夫人在了,。
說是夫人,,因為她梳了婦人髻,但她看上去更像一位大將軍,,身上還穿著鎧甲呢,,手中還執(zhí)著長纓,,眼神中帶著些探究地盯著迎程程。
迎程程的服飾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是新娘子,,于是那位夫人就更好奇了:“你就是迎程程,?”
“是我,”迎程程歪著頭看了看那位夫人,,“看你年紀(jì)……是單大姑娘,?”
單子寅的大伯早逝,膝下只有一女,,一直養(yǎng)在將軍府,,前兩年出了閣,乃武將世家聯(lián)姻,,據(jù)說婚后琴瑟和鳴,,很是恩愛。
沒想到今日她也回來了,。
單鶯也在打量迎程程。
她看上去身手不錯,,穿著這么繁復(fù)的婚服,,還能如此矯健地翻墻,真不像是出身刺繡世家的姑娘,。
但她怎么能讓單子寅入贅呢,!
單鶯手中的長纓槍一直,迎程程立即就側(cè)身閃開,。
反應(yīng)還真快,。
“來迎親可沒這么容易,”單鶯冷笑了一聲,,“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能讓我將軍府獨子上門入贅!”
她一槍橫掃過來,,迎程程側(cè)身躲過,,腳底踮起,在地面上一個旋轉(zhuǎn),,裙擺跟著揚起來,,還挺好看。
迎程程問:“當(dāng)日姐夫上門迎親,,單子寅可也有這本事來替你攔門,?”
這就叫上“姐夫”了,單鶯覺得這迎程程有些意思,。
“當(dāng)日子寅出了三道題,,我夫君當(dāng)場做了兩首詩,,一篇賦,方能入門,,”單鶯口里回復(fù),,手上的動作卻也沒聽,“你是能寫詩,,還是能作賦,?”
迎程程勉強(qiáng)能識得幾個字,沒當(dāng)睜眼瞎,,已經(jīng)是很努力的結(jié)果,,寫詩作賦什么的,哪兒比得上練功夫有意思,?
迎程程連接單鶯三招,,并且一個漂亮的掃堂腿橫掃過去,單鶯被逼得往后退了三步才站穩(wěn),。
她再看向迎程程的時候,,眼神中都帶了幾分欣賞之色:“你當(dāng)真是迎程程?”
迎程程收腿站直:“當(dāng)然是我,?!?p> 單鶯不打算再阻攔:“你功夫不錯?!?p> 迎程程回敬一句:“你也不錯,。”
但單鶯有句話還是非說不可:“我弟體弱,,自幼不曾練過武,,你身手如此矯健,日后若是欺侮他……”
“只要他不惹我,,我絕不對他動手,。”
“子寅知書達(dá)理,,素來溫潤如玉,,絕不會惹你?!?p> 迎程程心想,,還知書達(dá)理,還溫潤如玉,,我看他是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壞透了!
但眼下迎親要緊,,于是迎程程并沒有出言反駁,。
單鶯終于讓開路,,看著迎程程一步步邁向單子寅的房間,心中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單老將軍戍邊多年,,連單子寅成親都沒能趕回來,這樁婚事究竟為何而成,,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不止單子寅,這位迎程程也是身不由己……
但她叔父還在衛(wèi)國戍邊,,迎府竟然敢讓將軍府獨子上門入贅,!
單鶯沒忍住又喊了一聲:“陛下圣旨中可有言在先,你們的第一個孩子,,得姓單,!”
迎程程覺得有意思,回頭反問了一句:“若第一個孩子是女子,,又當(dāng)如何,?”
單鶯不以為意:“誰說女子不如男?”
還真是讓迎程程對她惺惺相惜起來,。
單鶯習(xí)武,,她來堵門,顯然是最輕松的一環(huán),。
這時候玉樞已經(jīng)趕過來了,他帶著一眾小廝,、丫鬟們將迎程程橫橫攔住,。
“少夫人若想迎親,還須過我們這關(guān),!”
迎程程暫且停住腳步,,看看他們想耍什么花招:“放馬過來!”
然而玉樞從小跟在單子寅身邊長大,,單子寅是個藥罐子,,身子不好只知道讀死書,玉樞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側(cè)了側(cè)頭,,朝一邊的小丫頭昂了昂頭。
小丫頭接到示意,,立即捧著一大壇酒上前一步,。
小丫頭脆生生開口:“阿妹站在門口,手捧一碗攔門酒,,貴客你若進(jìn)門來,,先喝一碗攔門酒,。喝下這碗是朋友,不喝你就莫想走,!娘家情誼酒中泡,,不喝那個不罷休……”
另一個小丫頭也捧著碗跟上前來,她們倆像模像樣地從酒壇子里倒了一碗酒出來,,遞到迎程程面前去:“少奶奶,?”
所有人一副“看你敢不敢喝”的表情。
迎程程心里冷哼了一聲,,直接無視了小丫頭遞到眼前來的那碗酒,,繞開她徑直走向了捧酒壇子的那個小丫頭,單手從她懷里奪過酒壇子,,直接對口灌了起來,。
嘖,這酒真是好酒,,醇香不烈好下喉,,比迎府里二姨娘平日對付她的那些可好太多了。
迎程程三兩下就喝完了,,空酒壇子往地上一砸,。
酒壇子乒鈴乓啷碎了一地。
兩個小丫頭都受驚似的往后退了幾步,。
迎程程神色有些懊惱地朝她們一抱拳:“抱歉,,我粗魯慣了,嚇著你們了吧,?”
比起方才的舉止,,顯然眼下的言行更讓小丫頭感到害怕。
她們倆直接退回了人群中,。
玉樞心中暗罵:“不中用?。 ?p> 但面上只能含笑迎上前:“敢問少夫人,,待成親之后,,若迎府有人欺辱我家公子,您待如何,?”
迎程程有些不耐煩:“這世間,,本就是各人下雪,個人有個人的隱晦與皎潔,?!?p> 玉樞一愣,這是什么走向?意思是“我才不管他呢”,?
“還有什么要問的,?”迎程程愈發(fā)不耐煩了。
玉樞只好說:“煩請少夫人作梳妝詩一首……”
這可真是捅了馬蜂窩了,。
迎程程瞬間奓毛:“成個親還讓我作詩,?”
她根本不吃這套,直接單刀直入,,沖破人群防線,,直沖進(jìn)了單子寅“閨房”。
單子寅穿著紅色喜服,,文文靜靜地坐在那兒,,迎程程一腳踢過來,直接破門而入,,她開口時更為直接:“你自己跟我走還是我將你擄走,?”
單子寅笑吟吟地起身:“你我夫妻一體,自然是我同你走,,當(dāng)然了,,若是夫人一身蠻力無處使,非要將我擄走,,我也無力反抗,。”
迎程程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他這小弱缺身子,若她要硬搶,,他也遭不住啊,。
于是她破天荒地憐香惜玉了一把:“還是你同我走吧?!?p> 單子寅就起身撣了撣略有點褶皺的喜服,乖巧地跟著他媳婦兒走了,。
玉樞一臉“公子啊我護(hù)不住你啊我太該死了”的悲憤神情,,然后就……
看見了他家公子將手背在身后,朝他比了個手勢,。
玉樞一下明白過來,,立即抄小路往前廳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