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藏寶閣,,藏是非
藏寶閣石樓連廊的另一端,,匆匆行過一抹山青色窈窕倩影,。
“芭蕉仙”孟千燈眼見形勢不對,,早就跑路了,。
她本想在暗處等著,,等蕭裴野吸引月照夜的注意力,然后再用異火給他致命一擊,。
“多好的機會啊......”
像月照夜現(xiàn)在這么弱的好時機,,可不多見。
本想趁他病要他命,,誰料月照夜竟然不打了,,就連安魂石都拱手相讓,就為了揪出火種的源頭,。
孟千燈遺憾地嘆了口氣,,指尖微動,搓出來一簇搖晃的小火苗,。
這火苗不似一般烈焰橙紅,,仔細看去,,能發(fā)現(xiàn)火苗的頂端和焰心一樣,是幽藍色的,。
孟千燈靈根屬性為火,,但又與尋常火靈根不同,。
她是異火,,天雷劈出的異火。
孟千燈癟了癟嘴,,“長得跟鬼火似的,,下次變成紅的,紅的好看,。”
她搖了搖指尖,,火焰還沒變紅,,就被忽然穿廊的山風給吹熄了。
孟千燈走出連廊好一會后,,眉心突然一涼,,落下一滴濕潤。
“下雨了,?”
孟千燈步子一頓,,抬頭望去,天色一瞬烏黑,,大雨傾盆,。
仲夏時節(jié)的雨來得瓢潑猛烈,將無盡青山悉數(shù)傾覆,。
從頭到腳被淋透的孟千燈打了個激靈,,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一句話。
青云宗第一百零八條宗規(guī):
【逢雨季,,寧可無劍,,不可無傘?!?p> 意識到這點后,,情況已經(jīng)相當嚴峻。
孟千燈距離避雨的連廊隔了好幾百米,,饒是她莽足了勁跑,,依舊沒能躲過被淋成落湯雞的命運。
幾乎是在她跑進連廊的那一刻,,全身的骨髓經(jīng)脈被鉆心的疼痛瞬間席卷,。
“艸,。”
孟千燈兩眼一黑,,徹底暈死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孟千燈漸漸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暖意包裹,。
意識朦朧間,,有柔光浮動,輕軟的錦緞緩緩拂過她的眉睫,。
孟千燈抬起酸痛的手,,擋住眉眼,疲憊的嗓音里卻滿是劫后余生的欣快:
“好險,,差點又死了,。”
青云宗地勢特殊,,位于九霄云間,,常年朦朧多雨。
而且這雨甚奇,,內含冰雪蘊力,,落在人身上有淬體功效。
宗門弟子一般都會趕在綿雨天氣出來淬體,,效果極佳,。
只是,云蒸雨降這種天氣事向來多變,,要是倒霉遇上滂沱傾盆,,就算是金丹修士碰上,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故而得此雨季寧可不佩劍也得帶傘的宗規(guī),。
“喲,沒死,?”
“吾活了這么久,,還是頭回見到這稀奇事?!?p> “修為尚在煉氣中期,,就敢頂著暴雨淬體,受這么重傷竟然只昏迷了七天,?!?p> 耳畔傳入慵懶散漫的男聲,聽聲音,,像是從錦緞后飄來的,。
孟千燈擋眼的手背一頓,,隨即從眼簾前移開。
柔輝映目,,大殿明凈,,丹楹刻桷,飛閣流丹,,垂下二十八條繡有星宿符文的巨幅錦緞,。
這星宿錦緞,正是藏寶閣最有標識性的物什,。
若這里是藏寶閣,,那聲音的主人便是——
“弟子孟千燈,拜見玄真長老,?!?p> 玄真,藏寶閣掌事長老,,上一任青云宗宗主的關門弟子,,曾經(jīng)名動四海的天驕,后來隱退在此,,鮮少出世,神龍見首不見尾,。
在原書劇情中,,玄真僅在女主蘇鯉的封號大典上出現(xiàn)過一次,還是去助蘇鯉一臂之力,,鎮(zhèn)壓已經(jīng)黑化的月照夜,。
只不過她尚未茍到結局就死了,所以這是她活了三輩子里頭一次碰上,。
聞聲不見人,,孟千燈依舊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道:
“弟子誤入藏寶閣,,多謝長老出手相救,,感念長老恩情,弟子有機會必定報答,?!?p> “叨擾良久,弟子就先行告退了,?!?p> 孟千燈心想玄真日理萬機,過不了多久就該忘記她這個小蝦米了,,現(xiàn)在識趣離開,,再合適不過,。
誰料玄真卻突然出聲喚住她:
“孟千燈,你是我藏寶閣雜役弟子,?”
“何時入的青云宗,?”
孟千燈眉心微跳,仍面不改色道:“暮春三月,,是宗門招收的新一批弟子,。”
玄真倏地輕笑一聲,,語氣微妙:“新弟子啊,,難怪從前從未見過你?!?p> “別著急走,,你且打開弟子令牌,看看靈網(wǎng)上最新的消息,?!?p> 所謂靈網(wǎng),就是宗門內弟子之間為了互通訊息,,交換法器材料,,吃瓜八卦什么的搭建出來的信息網(wǎng)。
孟千燈一頭霧水地進入靈網(wǎng)查看,,入目都是清一色的炸裂式標題,,雷得她差點令牌沒拿穩(wěn)。
【驚,!身患眼疾的月照夜翻天覆地只為尋找一個傳說】
【驚,!天元峰蕭裴野與懸月峰月照夜那些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驚!為博美人一笑,,蕭大少爺虎口奪食】
像這樣的標題還有很多,,孟千燈越往后翻越目瞪口呆。
嘶......這屆靈網(wǎng)道友的腦洞,,真是相當......獵奇,。
她點開幾篇看起來還算正常的,兩眼一掃,,說得就是爭奪安魂石一事,。
正常來說,打個架,,爭個寶物在青云宗連屁大點事都算不上,。
能引起如今的軒然大波,關鍵就出在月照夜和蕭裴野倆人身上,。
一個是獻寶博美人一笑,,純愛情誼折煞一眾單身狗,。
另一個,傳說中無情無欲的高嶺之花,,竟破天荒地不回峰修煉,,到處找人,恨不得把整個青云宗都翻過來找一遍,。
吃瓜群眾不明所以,,坐等后續(xù),甚至有人專門跑去問蕭裴野,。
但唯二的當事人蕭裴野竟也對此含糊不清,,只知道——
月照夜要找的神秘人,是藏寶閣的......“芭蕉仙”,。
但藏寶閣,,哪有芭蕉仙啊,!也就蕭裴野那個戀愛腦信了,。
“想不到我這小小藏寶閣竟還臥虎藏龍?!?p> “芭蕉仙,,你是不是得給個解釋啊,月照夜那煞星可還朝我要人來著,?!?p> 玄真語氣逗弄,錦緞隨風舞動,,傳出他悠悠散散的聲音。
孟千燈呼吸微滯,,裝乖道:“秉明長老,,弟子知錯?!?p> “弟子不該在芭蕉叢內偷懶打盹,,更不該在兩位師兄比試時作梗添亂?!?p> 藏寶閣是玄真的管轄地,,在這個地界內,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孟千燈這番措辭不假,,但也算不得真。
玄真漫不經(jīng)心地笑道:“好一個芭蕉叢內借刀殺人,,他明你暗,?!?p> “孟千燈,你和月照夜有仇,?”
垂落的錦緞將孟千燈筆直的身影虛虛圍攏,。
孟千燈長睫低垂,遮住眼底晦暗,,一字一句道:
“涉及因果,,恕弟子不能如實相告?!?p> 虛空那頭沉默一刻,,而后傳來道真切年輕的嗓音,如雪水溫涼清潤,。
“有意思,。”
“那你知道你這線因果是蚍蜉撼樹嗎,?”
孟千燈閉眼想了想,,最后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
“我知道,,但來日方長,,誰也說不準?!?p> 話音一落,,眼簾內忽地多出一對云白錦靴和大片逶迤在地的袍角。
“你可曾拜師,?”
“什么,?”
孟千燈疑惑抬眸,卻措不及防地撞見一個活生生的玄真,。
眼前人身長玉立,,一襲流光錦緞白袍,袍面上的星宿符文流轉,,宛若星辰更迭,。
玄真一頭銀發(fā)如瀑散落,垂落在腳踝,,輕渺出塵,,但偏偏臉上還覆蓋著一只獠牙青鬼面具,紋路繁復,,很是駭人,。
不等她回答,腰間的弟子令牌便被一股溫潤靈力包裹。
“嗯,,還沒拜師,。”
玄真低頭瞧她,,青鬼覆面,,辨不出情緒。
孟千燈被他盯得發(fā)毛,,剛要開口,,眉心倏地被他探出的溫熱指尖點住。
一股清涼的靈力頓時涌入她的靈脈,。
“這是靈契,。”
玄真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淡淡道:
“金秋時節(jié)才正式開始拜師大典,,在此前,你不得尋旁人為師,?!?p> 孟千燈眉頭一蹙,然而玄真的下一句話讓她更有種吐血的沖動,。
“敢拜他人,,為師會親手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