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仙門招生考試開始了。
不眠妖祉早早拜別父母家人,,緊趕慢趕走了三個月才抵達仙門所在的極北之地,。
她并沒有修行的基礎,饒是素日里身體再好,,也難以承受住寒風的打擊。所以這趟拜師之行,,走得格外艱難,,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涼雪,人也裹得像個大粽子,。
剛走到招生會場,,就有許多人的目光朝她看過來。
登記處的幾名弟子也露出訝異的神色,,似是不明白她為何如此狼狽,。
她抖了抖身上的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請問現在還能報名嗎,?”
有弟子反應過來,當即展開宣紙,,提起筆招呼道:“可以,,過來吧?!?p> 不一會兒,,一塊寫有名字的木牌就落入了她的手中。
仙門建立在鷺山之上,,因為氣候寒冷,,山腳下少有人家,一眼望去全是未曾開墾過的錯落山石,,深處似乎還有一片密林,。
考試開始前夕,有代表在臺上說了規(guī)則:
禁止使用法器趕路,、禁止互相傷害,。凡是一炷香內能抵達終點者,可入外門,。
這個規(guī)則和考題聽上去不太難,,不眠妖祉握緊了手中的木牌,在香煙飄起后,,飛速跑進了崎嶇的山道里,。
鷺山有靈脈庇佑,,驅散了大部分寒氣,她已經走過刺骨的雪路,,這點山路對她來說算不得什么,。
踩著石包跳躍前進的時候,她察覺到身后有人靠近,,側身假裝摔倒避開了那人的沖撞,。
抬眸一看,已經有五六個人超越了她,,幾人前進的同時還在暗暗較勁,。
果然……
不眠妖祉神色一凜,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她懂得,,卻沒想到這些人會那么快就沉不住氣,。
她掌心用力從地上站起來,隨意用帕子擦了擦手,,扯下身上臟亂的披風,又把之前取暖用的幾塊布扔了,,這才渾身清爽地繼續(xù)往前走,。
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又有幾十個人從她身邊跑過,,一下子同她拉開差距,。
快到密林入口的時候,一股強風再次襲來,,她皺眉望去,,前面又有一位身形婀娜的女子朝她的方向倒來。
就在她準備避開的時候,,卻聽得那女子一聲驚呼,,看上去不像是要撞她,而是真的掌控不了平衡,。
身體力行的本能遠比她的腦子反應要快,,在那人跌倒之前,她踏上一塊山石,,閃身過去摟過對方的腰,,借著力道緩沖輕輕點地往前走了幾步。
悅耳的釵環(huán)相碰聲響起,,提醒了她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所以不等姑娘開口說什么,她就松開手直接跑進林子里去了,。
密林里暗無天日,,筆直茂盛的樹木一棵挨一棵,,連陽光都無法滲透進來。
不眠妖祉走在勉強開闊的泥巴路上,,時不時就能聽到穿林打葉聲,,那些有點基礎的考生都在施法趕路,遠比她這兩雙腿要快得多,。
她暗自咬牙,,加快了自己的速度,跑起來快得幾乎要看不清人影,。
在她經過的地方,,留下的腳印很深,看得出來用了很大的力道,。
“吱吱,!”一聲慘叫響起,霎時有個濕滑的東西從她的腳底纏了上來,。
她低頭一看,,竟是一條泛著藍光的小黑蛇。
剛剛她一個沒注意,,直接踩到了這蛇的腦袋上,,現在蛇尾巴正纏著她的小腿急速收縮著,還一直發(fā)出扭曲的吐信聲,。
“嘶——”
不眠妖祉蹙眉,,發(fā)出一聲痛呼,當即抓住小黑蛇的尾巴尖兒,,用力拉直了想要解脫自己的腿,。
一人一蛇就這么纏斗起來,小黑蛇一邊慘叫一邊不愿松開,,不眠妖祉也不是吃素的,,腳下用力踩著蛇腦袋,兩只手齊齊上陣,,硬生生把蛇身掰開拉直,,掐住七寸的位置給小蛇打了個結。
趁著小黑蛇虛弱下來,,她提著尾巴松了腳,,輕輕一甩就把那條蛇扔了出去。
凌厲的劍氣劃過,,堪堪掃過她的耳邊,,等她回頭一看,那條小黑蛇已經被砍成了兩半,,掙扎了幾下就蔫了下來,,直挺挺地躺在泥里,。
方才被她扶了一把的姑娘提著劍后退幾步,臉上露出幾分慌亂,。
“你,,你把蛇扔我面前了……”
不眠妖祉一愣,得知對方的劍氣不是要傷自己后,,眉毛瞬間舒展開來,,溫聲回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后面,?!?p> “沒事,沒事,?!本G衣女子收了劍,走到了她旁邊,,“之前在密林入口你出手相助,,我還未曾道謝呢?!?p> “舉手之勞罷了,。”
“我叫溫昭昭,,來自連城溫氏?!?p> “不眠妖祉,,家住長洲城?!?p> 兩人談話間也不曾耽誤進度,,并肩走在樹林間,只是速度略微慢了些,。
溫昭昭的服飾精美華麗,,看上去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只是性子稍微單純些,,此刻竟毫無防備地跟在不眠妖祉身邊,,完全不害怕她會出手傷人。
當然,,她也沒那個傷人的能力,。
就看方才斬蛇那一劍,對方就不像是初出牛犢之人,。
不眠妖祉斂下心神,,任由對方拉著她的胳膊,,好奇地問她,“這個名字真奇特,,可我從未聽說長洲有不眠氏?。俊?p> “我家不是高門望族,,整個村子里也只有一家姓不眠的,。”
溫昭昭這才恍然大悟般松開了手,。
瞧見對方還想拉著自己聊天,,不眠妖祉連忙開口提醒:“一炷香時間已經過半了,溫姑娘,?!?p> 見此,溫昭昭也不好再攔她了,,在岔路口停下,,同她告了別。
“那我們仙門再見啦,,妖祉,!”
少女翠綠的身影轉頭離去,金釵綰就的發(fā)髻一晃一晃地,,用來束發(fā)的綠色絲帶飄揚著,,和周圍的樹木融為一體。
妖祉無奈地搖搖頭,,捂著自己的小臂忍痛皺眉,,方才與小黑蛇纏斗的時候,她的胳膊都被勒青了,,再被溫昭昭抓了半天,,幾天之內估計都好不了了。
半柱香時間已過,,她還沒摸清楚這里的地形,,不知道終點距離此地到底多遠,自然不敢有絲毫停歇,。
她走到了出口,,繞過密不透風的深林,可陽光依舊沒有照下來,。
周圍三三兩兩地聚起一堆人,,都是敗興而歸的,念叨著前路被山崖封死了,,只有越過峭壁,,才能看到終點,。
妖祉左右看了看,除了眼前高聳的山崖,,確實沒有別的路了,。
她垂下頭抿唇,沒想到這個入門考試也不簡單,。
在場眾人要么有靈氣護體,,要么有仙丹妙藥,激烈地討論了一會兒就有人躍躍欲試了,。
而剩下那些什么都沒有的人,,大多退縮了,嚷嚷著小命要緊,,轉身跑路了,。
胳膊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妖祉抬頭看了一眼山崖的高度,,上面圍繞著云霧,,壓根看不清有多高。
她倒吸一口氣,,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咔嗒咔嗒的聲音很清脆,昭示著這條胳膊還能動,。
山崖雖然很陡,,但是表面凸起的石子足以攀爬。
因為家里是開酒館的,,妖祉自幼便跟著爹娘搬酒壇子,,力氣已非常人所及,在村子里也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存在,。
所以這點難題,在她眼里只是一場挑戰(zhàn)罷了,。
她尋了處石塊堅硬的地方,,沒有絲毫猶豫踩著石疙瘩就爬了上去,可看呆了下面的人,。
“那位姑娘好勇氣,,她不怕掉下來嗎?”
“就是,!咱們還沒入門,,先丟了性命可如何是好!”
有被她的勇氣所感染的,,也紛紛找了地方開始往上爬,,“那又如何,?仙門考試一年一次,錯過就得等明年了,!”
“對啊,,更何況明年說不定比這次還兇險?!?p> 妖祉攀爬的速度很快,,沒有聽到那些人的話,她的眼睛被汗水浸濕了,,只能拼命眨著眼想要把汗水甩出去,,手上的動作也漸漸慢了下來。
這處山崖似乎不怎么高,,半柱香的時間足以爬上去了,。
她看著越來越近的崖邊,欣喜頓時涌上心頭,,狠狠咬牙忽視了手臂傳來的痛感,,穩(wěn)抓穩(wěn)打地爬了上去。
忽然一陣妖風卷來,,扯了她的衣角,,又刮飛了腳下的石塊,讓她一腳踩空掉了下去,。
凜冽的狂風瞬間包裹了她,,急速下墜的途中,她還沒來得及思考該如何自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托舉了一瞬,。
緊接著,她就摔到了崖底,。
雖然有莫名的力量做緩沖,,但是她的左手還是摔斷了。
舊傷新傷的痛意直達腦海,,她把嘴唇都咬破了強忍著沒出聲,,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在旁邊的灌木叢里折了幾根樹枝,,又撕了布條纏著綁在胳膊上,,弄了個臨時支架。
“這位姑娘,,木牌已碎,,我等前來救你出去。”一名穿著仙門校服的弟子踏劍而來,,穩(wěn)穩(wěn)在她身邊落下,。
木牌?
妖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那塊刻著名字的木牌儼然碎成了兩半,。
原來剛剛那股托舉她的力量是這塊木牌發(fā)出來的……
登記的時候,仙門弟子并沒有告訴她木牌的作用,,想必就是為了在這里考驗眾人的勇氣,。
她瘸著腿走到剛剛摔下來的地方,撿起了另一半木牌,,謝絕了來人的好意,。
“多謝仙君,但是一炷香的時間還沒過,,我不會走的,。”
“你,?”
那名弟子訝然不已,,只是還沒說出阻止的話語,就瞧見她以極快的速度再次爬上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