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說到底,我倆皆是人質
慕懷榆眼中閃過錯愕,,隨即掩飾地扯了個嘴角,,將神色收斂。
“你這小妮子,,說什么呢,,我還能有什么不甘心?你看啊,,咱們家在京城也是舉足輕重,,外出任誰都會喚我一聲慕大人,面子可不小,?!?p> 聽著慕懷榆越是這么說,慕蕓槿的心里越發(fā)難過了,。
“大哥,,以往我對朝堂上的事不懂,,也沒有去仔細了解過,如今你已無需再瞞我,。慕家看起來是塊香餑餑,,任何皇子都想與我們扯上關系,但從龍之功豈會那般容易,?因父親的身份,,你棄武從文,卻不能有建樹,,一旦冒頭就容易給慕家召來禍端,。好不容易科考進了戶部,也就每日點個卯,,不得重用,?!蹦绞|槿輕聲道,,“說到底,我倆皆是人質,?!?p> 慕懷榆久久無法回神,他從未想過自己那個刁蠻任性的妹妹,,有朝一日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來,,心里一陣感動,又有一絲疑惑,。
按理說,,自家妹妹素來不喜歡了解朝堂上的事,也不去過多關注這些,,為何突然明白這些,?
莫非,是燕熠那個混賬說了什么,?
“小瑾兒,,為何會這么說?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些話,?”慕懷榆試探性地問道,。
“非也,我只是看清了燕熠此人,,總之這一次受傷是值得的,。”慕蕓槿淺笑,。
聽到慕蕓槿這么說,,慕懷榆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減多少,,奈何妹妹面露出疲憊,他也不想再多問,,隨即讓人好好歇息,,便離開了慕蕓槿的院子。
三日一晃就過,,在慕蕓槿養(yǎng)傷之際,,燕熠的每日都會安排周楊送來東西。
慕蕓槿全部收下,,卻沒有見周楊,。
周楊素來瞧不上慕蕓槿這出身,若非自家殿下需要慕家的幫忙,,他更不會有任何好臉色,,如今慕蕓槿不見他,他的心里十分不悅,,回去復命自是少不了一番添油加醋,。
慕蕓槿哪里管他怎么想怎么做,反正養(yǎng)傷期間是怎么舒服怎么來,,這會兒還躺在軟榻上看一些鬼怪手札,,覺得甚是有趣。
就在這時,,青檸急匆匆地走進院子,,一邊走一邊著急地開口。
“小姐,,宮里來了人,,大公子讓您趕緊快去前廳!”
慕蕓槿當然記得今日會發(fā)生何事,,經(jīng)過三日的調(diào)養(yǎng),,她的傷勢好了不少,并未如前世那般在床上躺著,,被人抬去的前廳,。
如今走動只要不過快便不會痛,去前廳完全不需要擔心傷勢,。
“嗯,,我馬上過去?!蹦绞|槿走出房門,。
前廳,一個老太監(jiān)笑瞇瞇地看著慕懷榆,,見到慕蕓槿走過來,,這才正了正臉色,,“慕家接旨!”
圣旨到了,,不過慕家此時的主人只有兄妹倆,,等慕蕓槿到了方才宣讀圣旨。
與前世沒有差別,,宣旨的人依舊是戴公公,,他乃是大內(nèi)總管,伴駕四十余載,,能夠讓他親自來宣旨,,說明圣上對此事甚為看重。
慕懷榆扶著慕蕓槿跪在地上,,“慕懷榆/慕蕓槿接旨,。”
“......慕將軍對戰(zhàn)北遼,,取對方大將首級,,擊退北遼后安定百姓,百姓并無傷亡,。且在大戰(zhàn)中出力頗多,,品行兼優(yōu),,愛國愛民,,朕心甚慰,特封慕將軍為一品鎮(zhèn)北大將軍......”
“謝陛下隆恩,?!蹦綉延芎湍绞|槿齊聲道。
戴公公笑著上前虛扶兄妹倆,,“慕大人與慕小姐不必多禮,,圣上已經(jīng)八百里加急傳去口諭,召慕大將軍回京,,下月便能抵達京城,。如今慕大將軍已經(jīng)官居一品,慕家的好日子還在后頭呢,,奴才在這里恭喜二位了,。”
雖說戴公公自稱奴才,,但他神色可沒有任何謙卑之色,。
慕懷榆接過圣旨,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塞給戴公公,,“辛苦公告跑一趟,,不若隨我一道用些茶水,,稍作休息一番可好?”
“不了,,奴才還得回宮復命,,這就告辭了?!贝鞴嵙祟嵑砂?,不動聲色地收好后告別兄妹倆,“二位留步,,不必相送,。”
前廳只剩兄妹二人,,慕懷榆臉色頗為凝重,。
“此番父親對戰(zhàn)北遼大獲全勝,取了那方大將軍的首級,,卻并不見得是好事,。”慕懷榆道,。
“大哥所言甚是,,圣上將父親把從二品提為從一品,外人眼中自是榮寵不斷,。但他又讓父親回京,,也是要趁機減輕父親在軍中的威望,此番父親在京城怕是得待許久,。而且如今幾位皇子的爭斗也逐漸浮出水面,,父親回來必然與之有牽扯,京城......快要變天了,?!蹦绞|槿回答。
兄妹倆相視一眼,,看懂了對方的想法,,沒有在繼續(xù)下去。
有些話,,點到即止,。
“小瑾兒真是心思細膩?!蹦綉延軡M臉笑意,,自家妹妹就是頂頂好。
慕蕓槿心中苦澀,都是被逼出來的,,她輕嘆,,“大哥,圣旨已下,,稍后定會有不少人上門來送禮,。但這些禮咱們都不收,吩咐管家閉門謝客,。隨后你大張旗鼓地外出,,不必掩藏,前往白新街最末的小巷一趟,?!?p> “閉門謝客是該,我亦這般打算,,但為何要讓我去那處,?”慕懷榆詢問。
誰知,,慕蕓槿卻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
“你猜?!?p> ......
昏暗的石室上方,,一道身影隱斜靠著沒入上首的椅子內(nèi),緊緊兩盞壁掛的油燈根本看不清對方的五官,,只能依稀辨認出是一個男子,。
突然,前方出現(xiàn)了聲響,,一個高大的黑衣人走進來單膝跪下,,雙手抱拳,,“主子,,慕將軍封為一品鎮(zhèn)北大將軍,但慕家卻閉門謝客,,唯有慕懷榆外出置辦物件,,似是并無打算?!?p> “繼續(xù)盯著,。”清冽的嗓音響起,。
“是,。”黑衣人并未立刻起身,而是頓了頓,,又繼續(xù)道,,“慕小姐那邊,她用了極好的療傷藥,,瞧著輕松了不少,。至于刺殺三皇子的人馬,屬下查證后發(fā)現(xiàn),,大抵是自導自演的戲碼,。”
椅子內(nèi)的人沉靜片刻,,“嗯,,下去吧?!?p> 黑衣人領命離去,,沒有再多言。
石室安靜無比,,連上首那人的呼吸聲也幾乎聽不到,,顯然對方是個練家子。
良久,,椅子上的人輕嘆一聲,。
“你啊,又是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