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幽冥?”徐行望著天上朗月,地上黑土,,耳邊聽著呼呼響起的陰風(fēng),,低聲喃喃道。
此刻,,徐行周身被一層墨玄色的靈光籠罩,,這是手中握著的鬼差令牌在發(fā)揮作用,其上布有陰司的道印,,對外間侵蝕陽氣的陰風(fēng)天然就可屏蔽,。
徐行見著前方一片霧蒙蒙,讓人看不大清,,但法力運于雙眸,,卻看到前方一道一人高的白石碑,歪倒在荊棘荒草中,,上題著血色大字,,“黃泉路?!?p> 徐行將鐘林鬼魂放出,,鐘林鬼魂一現(xiàn)出,陰風(fēng)一吹,,意識清醒過來,,本能覺得瑟瑟發(fā)抖。
“徐兄,,這是何處,?”鐘林突然看到徐行,就問道,。
“黃泉路,。”徐行淡淡說著:“你已身死,,眼下是魂魄,,隨我去陰司報道,也好早日投胎,?!?p> 卻知此言一出,鐘林面色大變,,勃然大怒道:“什么,,徐行,,我雖和你有些小過節(jié),但你如何胡言亂語,,戲耍于我,。“
徐行搖了搖頭,,沒有心思和這鐘林解釋,,鬼差令牌現(xiàn)出,將鐘林再次收了,。
“也不知該如何聯(lián)系薛錦瑟,。”徐行也不往前走,,而是以神識感知著鬼差令牌,。
陰司,一座氣度恢弘,,雕梁畫棟的寶殿之內(nèi),。
殿中琉璃宮燈中點著沉香木,燭火幽藍(lán)明滅,,空氣中還有一絲馨香四下彌漫,,殿門侍立的鬼卒忍不住吸了一口,頓時神魂振奮,,如飲美酒,。
“錦瑟,你方從邙山鬼府回來,,先下去歇幾天吧,。”殿中裝飾精美的寶座上,,一個身穿華美錦袍,,頭戴旒珠寶冠的中年人,看著下方的黃裳女子溫聲說道,。
薛錦瑟一身淡黃色宮裝長裙,,里面白色云紋絲繡中衣,頭上挽著飛仙髻,,斜插著鳳釵珠花,,此女長著一張標(biāo)準(zhǔn)的鵝蛋臉,淡淡柳葉眉下,,一雙丹鳳眼湛然有神,,氣度典雅雍容,柔聲細(xì)語道:“父親,,聽說十八層地獄惡鬼叛亂,,不知現(xiàn)在情勢如何了?”
薛侯嘆了一口氣,,對于自己唯一的女兒也不隱瞞,,緩緩道:“此事背后有天仙大能在博弈,元武帝君已去六道輪回坐鎮(zhèn)了,,無常殿則和閻羅十殿一起,,全部前往十八層地獄鎮(zhèn)壓叛亂,已初步控制住局面,?!?p> 此界陰司也有著閻羅十殿,但十殿閻羅道行都不高,,僅僅是凡人成鬼修煉而來,,只有元神修為,和薛侯一樣都是受著陰司的真正掌權(quán)者元武帝君點化,。
元武帝君,,其人自稱天生神靈,手執(zhí)人書生死薄,,溝通六道輪回之力,,招攬上古一些英杰和神靈,逐漸掌控了陰司,。
據(jù)說這一位大能曾經(jīng)差一點統(tǒng)一冥土,,成就幽冥之主,可惜天不遂人愿,,先有酆都鬼王鑄鬼帝印璽,,在巴蜀成就鬼帝,表面臣服陰司,。
后有八璟宮弟子劉基輔佐寧周太祖在南方立下龍庭,,最終形成此界陰面三分的格局。
元武帝君也不以為意,,似毫不戀棧權(quán)利,,又在邙山分出鬼府,讓薛侯坐鎮(zhèn),。
薛錦瑟道:“父親,,女兒一路走來,見青州風(fēng)云際會,,似有大變醞釀,,女兒心中著實不安。”
薛侯道:“你無需憂慮,,只要帝君在此,,天下無人可犯我陰司?!?p> 薛錦瑟見父親不愿將內(nèi)情和盤托出,,想必事關(guān)重大,遂不再問,,正待行禮告退,,突然似感應(yīng)到當(dāng)日給予徐行的鬼差令牌,秀眉蹙了蹙,,隨后若無其事向殿外走去,。
“蓬萊來勢洶洶,符陽又欲動山河鼎,,帝君擺明架勢不想插手,,顯然這些年也積壓著對南方龍庭的不滿,恐怕符陽也猜測到了這一點,,這才行鎮(zhèn)鼎之事,。”想著這其中錯綜復(fù)雜的局勢,,薛侯縱是元神陰神境修為,,也覺得險惡詭譎。
天下方太平二百余年,,不甘寂寞的仙道各宗又再次掀起了風(fēng)雨,,薛侯不禁為黎民蒼生感到憂慮。
薛錦瑟離了大殿,,駕起一道幽幽靈光,,向黃泉路飛去,未有多久,,就見到在黃泉碑前駐足的徐行,。
“徐兄,你來了,?!毖﹀\瑟眉目如畫,此刻聲音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喜,。
徐行轉(zhuǎn)身望去,,取出鬼差令牌,笑著點了點頭,。
“這是……”薛錦瑟疑惑片刻,,就反應(yīng)過來,,微微一笑道:“原來是這樣,你且將這牌中生魂帶好,,隨我來吧,。”
說著,,當(dāng)先帶路,,在前面飛著,。
徐行也施展出御風(fēng)術(shù),,緊緊跟著薛錦瑟。
“不想一段時日未見,,慎之竟恢復(fù)了通法修為,,修行真是一日千里啊?!毖﹀\瑟注意到徐行身上有法力涌動,,驚訝道。
“也算輕車熟路了,?!毙煨泻f著,不愿多談修為,。
薛錦瑟清聲道:“你先隨我到住處宮殿,,我那里有人可帶著生魂?!毙煨谐踔陵幩?,對于薛錦瑟的安排,自無不可,。
行了沒有多久,,二人落在一片亭臺樓閣環(huán)繞的庭院當(dāng)中,說說笑笑上了臺階,,這時就有一個身穿翠衫裙裝的俏麗女子,,從回廊拐角處走出,笑著迎道:“小姐,,方才聽人說你回來,,怎么現(xiàn)在才到?!?p> 轉(zhuǎn)眼又看見徐行,,眼眸轉(zhuǎn)動,不住打量,,笑道:“這位公子是,?”
薛錦瑟介紹道:“春燕,,這是徐行,我的朋友,,你且將拿著這鬼差令牌到判官殿,,把其中生魂交給值守主簿?!?p> 春燕又上下打量了徐行幾眼,,接過令牌,也不敢耽擱,,向判官殿去了,。
“慎之,里面請,?!毖﹀\瑟伸手邀請,禮數(shù)周全,,雍容大氣,,讓人很有好感。
徐行也不矯情,,進(jìn)了殿中,,二人分賓主落座,早有俏婢上了好茶,。
薛錦瑟坐在一架寬敞舒適的云床上,,身后屏風(fēng)上繡著山水松柏,兩旁有著打著團扇的侍女,,卻是富貴榮華到了極致,。
“慎之,喝茶,?!毖﹀\瑟嘴角噙著淡淡微笑,沖徐行頷首致意,。
徐行道謝一聲,,端過茶盞,聞了一口,,只覺靈臺清明,,原本已至極限的神識似乎都壯大了許多,知道這是靈茶,,遂一飲而盡,。
“好茶?!毙煨谐鲅再潎@道,。
薛錦瑟道:“這是忘川那邊采來的雨后新茶,,滋養(yǎng)靈魄,你若喜歡,,走時可帶些,。”
徐行也不矯情拒絕,,拱手道謝道:“多謝娘娘好意,。”
他似乎知道眼前這位是誰了,,聊齋志異之中有著一位奇女子地府娘娘,,為了追求愛情,甚至放棄了地府之主的位置,。
“娘娘,,你這稱呼倒是有趣的緊,?!毖﹀\瑟忽然輕笑道。
薛錦瑟笑容明媚大氣,,也沒有作平常少女的羞澀掩口之狀,。
“你我本以朋友相交,何必見外呢,,我倒是希望你還能喚我一聲薛姑娘,。”薛錦瑟雙手虛扶在兩旁的椅把上,,身體前傾,,御姐范十足,但眼底似有笑意流波,,顧盼生輝,。
徐行知道,這少女心性豁達(dá),,并未有那種男女意思,,遂笑著賠禮道:“是我的不是了?!?p> 薛錦瑟贊許地點了點頭,,問道:“慎之這次來幽冥,想來除了送生魂輪回以外,,還有其他事吧,?”
徐行沉吟半晌,道:“我近日打坐煉氣,,覺得天地靈機躁動不安,,似有大變將生,。”
聞言,,薛錦瑟嘆了一口氣道:“你也感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