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半身鐵匠
“大人!您別沖動啊……哎你個老巴里,,多什么嘴嘛……”
巴里老頭跺著腳,,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煙袋都來不及拍滅,,直接別在了腰上就追了出去,,燙的他嗷嗷一頓叫喚。
酒館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來往的人很少,,貧民區(qū)歪扭低矮的房屋依舊破敗,,狹窄的街道上空,渾濁的水汽中,,透著一股壓抑和悲涼,。
第一天和許諾伊穿越到這個世界來的時候,也是下過一場雨的,。這么多天來的滾滾烈日,,整條路上都是干燥滾燙的歲月,胡天幾乎忘了被雨淋濕是什么感覺,。
他抬頭掃了一眼遠處,,費曼城中央十字街道上的那尊氣態(tài)昂揚大殺四方的費迪南大公雕像,瞳孔微微一縮,,整個人隱進斗篷里,,迅速地向城中走去。
并沒有走出多遠,,胡天就被人攔住了,。
這兩天住在酒館里,他見怪了這種事,。
自從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將卡特和斯高特那兩個無賴用地磚拍了個半死之后,每天都會有人專門來酒館,,點名請胡天喝酒,。
一時間酒館的生意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倍,,老板娘是個四十來歲的肥胖婦女,燙著栗子色的卷發(fā),,每次看到胡天,,都會像見蜜蜂看見花兒一樣,老遠便喊——
“胡天老板,,哈斯塔特鎮(zhèn)的陳釀紅葡萄酒送來了一桶,,我給你留了一杯,在我房間,,記得來嘗呀……”
她的嗓門大的像泰格爾母老虎,,整個酒館都能聽見。隨即便傳來一群人的哄笑和口哨聲,。
不過今天攔下他的,,卻不是老板娘,而是酒館對面鐵匠鋪的侏儒匠工若爾德,。
若爾德留著像獅子一樣的棕黃色大胡子,,這讓他的腦袋顯得格外肥碩,肥大的鞣皮馬甲遮不住胳膊上虬起的肌肉塊,。
與粗壯的兩只胳膊相比,,若爾德的身板簡直可以用魚骨來形容,這種滑稽的反差,,乍一看像極了黃金海邊擁有一對巨大螯鉗和小身子的龍蝦,。
侏儒半身人,個頭只有正常人的一半,,這讓他從對面的鐵匠鋪朝胡天走來的時候,,像極了一輛裝甲厚重的坦克車。
“騎士大人,,請您留步,!請您允許我看一眼您的劍,只要一眼……”
若爾德矮小的身軀擋在胡天面前,,他的渾身被雨打濕,,看起來已經(jīng)等了很久。
“讓開,?!?p> 胡天聲音中透著殺氣,落下的雨滴憑空炸開,,被震成了無數(shù)細小的水珠,。
“大人!”
胡天背后裹著青銅劍的劍囊,被準(zhǔn)確無誤地抓住了,。
若爾德兩只手緊緊攥住了裹劍的布囊,,粗布的料子根本抵擋不住鋒利劍刃的摩擦。若爾德手指間滲出了紅色的血水,。
“大人,!您身邊是不是有人長睡不醒,渾身滾燙赤紅,?”若爾德著急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聲音從濃密的大胡子里傳出來,,顯得甕聲甕氣,。
胡天一怔,你怎么知道,?
若爾德臉上一喜,,知道自己賭對了,連忙拉著胡天的斗篷,,便往鐵匠鋪走,。
“大人,我雖然不知道這種情況是怎么出現(xiàn)的,,但在我們半身人傳承的匠師歷史中,,倒是有過這種情況的記載。請您務(wù)必讓我看一眼您的劍,,或許我會幫您解決這個問題的!請相信我,!”
胡天直接將背上的劍解下來,,扔給了侏儒若爾德,“給你一分鐘,?!?p> “謝大人!”
若爾德兩眼放光,,如果餓狼面對著一只肥碩流油的烤全羊,,連忙伸手去接。青銅劍卻在一瞬間,,重的如同泰山壓頂,,直接將他墜的一個趔趄,撲倒在地上,。
“嘭,!”
青銅劍深陷進被雨水浸軟的地面上,若爾德撅著屁股,滿臉是泥,,好不容易才爬了起來,。
“好重!怎么會這么重……”若爾德欲哭無淚,,小短腿一個撐地翻起來,。
“還有十秒?!焙炖溲巯嗫?。
“大人等我!”
若爾德雙臂瞬間肌肉鼓脹,,從后腰上抽出一把只有指頭粗的銀光锃亮的小錘子,,用力敲在青銅劍身上!
“當(dāng),!”
青銅劍發(fā)出一聲錚響,,像自上古世紀(jì)迸發(fā)出的一聲悠長的龍嘯,震蕩在整個費曼城上空,。
一時間,,城市上空烏云密布,厚重的黑云如同無數(shù)巨峰聯(lián)結(jié),,帶著強烈的威壓,,鋪天蓋地的席卷而來。
費曼城……莫哈特比……森林中狂暴的獸鳴如奔涌的海水,,仿佛要把整座大陸撕開,!
大地沉浸在一片蕭瑟之中。
下一秒,,黑暗無邊的天空中突然炸開一道縫隙,,耀眼的光芒從縫隙中直射而出,一個人形的浮影,,緩緩降下,,猶如天神臨世,消失在費曼城中,!
費曼城所有還在沉睡的人們,,紛紛驚醒。人們蜂擁走到街上,,城內(nèi)十字星街道上人滿為患,,無數(shù)雙眼睛,紛紛仰望著天空黑龍攪天一般的奇觀,!
此時,,在幾千里外的埋骨之地,一個神情疲憊的老人,渾身****不著片縷,,正從巖漿滾滾的地下深處的裂隙中,,緩緩走出。
在他身后,,赫然是一只體型龐大的地獄火鴉,。
那火鴉的胸前,一處巴掌大的傷疤格外醒目,。此時,,火鴉好像聽到了什么動靜,突然振翅飛起,,在高空盤旋良久,,朝著東方的某個方向,引吭長嘯,。
“你聽到了,?”老人腳步虛踩,騰身緩緩從地底升起,,目光似乎看穿了時空,,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驚詫,“這股氣息很熟悉……又很陌生,,不是他,!”
“桀桀——!”地獄火鴉點著頭,,嘴里桀桀不斷,。
“你欠他一個人情?這個世界上,,能讓你欠人情的人,,真不多見啊……”
老人疼愛地撫摸著地獄火鴉的腦袋,表情逐漸歸于平靜,。
“既然這樣,那你就陪我,,走一趟吧……”
話音未落,,一人一鴉,身影消散在無邊的熱浪之中……
此時,!
費曼城貧民區(qū),,酒館的房間內(nèi)。巨大的錚響聲之后,,許諾伊身上突然光芒大盛,。灰白色的窗欞發(fā)出吱呀響聲,原本關(guān)閉的窗戶被風(fēng)吹開,,一個人形的浮影從窗戶中飄蕩而至,!
道科特瞪大雙眼,他想喊,,喉嚨里卻像塞進了棉花一樣,,什么都說不出來,身上好像被一種巨大的力量完全禁錮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而一旁抽煙的巴里老頭,更是突然腦袋一嗡,,昏死了過去,!
天哪……鬼、鬼……
道科特的內(nèi)心在狂吼,,幾乎要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