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夜 愚人,?愚人,!
長槍沾滿鮮血,,凝固在槍身的花紋深溝中,銀色的槍身,,幾乎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莫琛已經(jīng)避開了這些人的要害部位,僅做到讓人倒下失去攻擊能力而已,??珊竺娓蟻淼娜藚s將地上倒下的人當作是墊腳石,就是莫琛讓對方的雙腳失去行動能力,,也不能阻止對方進攻的腳步,。
因為他們沿著同類的身體爬行,失去了人形,,宛如陰暗角落中蜿蜒行進的生物,。
狹小的屋里,倒下的人體堆積成山,,可屋里發(fā)瘋的人群絲毫不減,,大漢依舊在屋中高舉巨斧,發(fā)出類似呼喊進攻的嚎叫,。
不遠處的大門口,,像個布滿了蟻穴的蟲洞,一波又一波,,無止盡地往屋里輸送大軍,。他們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人類,此時卻猶如深海中見血的鯊魚,,恨不得將屋里的生物吞食下肚,。
莫琛腳下幾乎鋪滿了人,,七橫八豎形成新的地板。他記不清自己在這個位置站住了多久,,也記不清自己到底打傷了多少人,,他現(xiàn)在像個機器人一樣重復著自己的動作,雙眼越過層層人群,,牢牢釘在屋中大漢身上,。
這才是他注意的對手,眼前這些不過是大將交手前的雜兵,。
可那個人,,什么時候才會自己出手呢?
不止莫琛,,抱著妹妹躲在沙發(fā)后面的夏蕙蘭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但她心中所想的對象是喬宛心。
在察覺到周圍的居民都開始涌進這間屋子開始,,她就知道妹妹對于雛菊的魂路吸收失敗了,。如她們之前所推斷的那樣,這些普通的居民應該是在喬宛心的能力下行動的,,至于原理,,很有可能是書翁紊亂的魂路信號造成的。
十年前那場秋宴,,無數(shù)個魂路相互影響造就了殘魂這樣的存在,,也說明了書翁魂路超出控制后,能影響周邊事物,。
零部隊已將雛菊這對書劍納入了超出控制的懷疑對象,,也正好印證了夏蕙蘭的推斷。
書翁真的能操作普通人,,而且喬宛心運用自己的能力把這種原本應是失控的行為,,變成了可控的力量。
真不知道是不是該羨慕這些有才華的瘋子,。
此時屋里這些發(fā)瘋的人群看似在模仿大漢的舉動,,可真正操作的人是喬宛心,她應該還沒有完全從魂路被侵入狀態(tài)只能給醒來,,導致這些人憑著大漢和喬宛心之間殘留的信號,做著最簡單的動作,。
簡單的殺人動作,。
“柳元原……”
懷里的人動了動,唇齒間溢出喃喃呻吟,,夏蕙蘭仔細聽了聽,,妹妹口中在喊那個‘愚人’的名字,。
“蕙心,?”夏蕙蘭欣喜的呼喚妹妹的名字,,“你沒事吧?”
“沒事……”夏蕙心有氣無力地說道,,雙眼里寫滿了疲憊,顯然入侵雛菊的魂路也帶給她不小的負擔。夏蕙心在姐姐的攙扶下坐起身子,,試圖直起身子,,讓頭伸出沙發(fā)遮蔽的范圍,。夏蕙蘭連忙伸手止住妹妹這一舉動,外面不知道有多少被掠去心智的人們等著攻擊她們,,夏蕙心卻一手揮開,吃力地讓自己從沙發(fā)后面站起來,。
霎時間,,都集合在莫琛那個角落的人紛紛轉(zhuǎn)過頭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眼神迷茫,,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抓著,,似乎在猶豫該不該把這個女人納入攻擊目標中。
夏蕙心根本沒看這些人一眼,,她從站起來的瞬間就只注意著這屋里的一個男人,,一個正靠在墻角的男人,。
“嗯哼……”她看著意識還在放空的柳元原,不住的輕笑,,眼神卻冷得可怕,,“柳元原,愚人這個稱呼真是相當適合你啊,?!?p> 夏蕙心抬腿跨過沙發(fā),,她往前邁出步子,,一步一步走近前方人員密集的人群。
“蕙心,!”身后姐姐傳來驚呼,,夏蕙心不管不顧,依舊邁開步子走向角落里的人,。她經(jīng)過中間高舉大斧的大漢,,夏蕙蘭想提高魂路契合上來行動,,卻被夏蕙心壓制回去,。
喬宛心到底有沒有醒來,,她在清楚不過了,。喬宛心的自我意識已經(jīng)被擊碎了,她沿著喬宛心最末端的魂路向深處入侵同化,,避開女孩心中最柔軟的部分,,只攝取喬宛心古大腦中有關(guān)于‘世界’一切訊息,。在那一片意識的深海中,,她像是個外來的旅行者,,記錄下所見的一切,,最終化為書本儲存在她自身的書架里。
而那意識深海之上,,唯一一片陸地上,,另一個外來的旅行者卻破開層層防護長驅(qū)直入。他徑直踏入那片主人封存的禁地,,揭開主人深埋地底的秘密,。
她想去拉住不斷深入的柳元原,可一扇看不見的屏障將她阻隔在柳元原身后,。
喬宛心在拒絕她,!
夏蕙心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回身去拾取自己翻刻的書本,一股強大的海流猛然襲來,。
她不得不退回到最初下海的淺灘,,退出這片慢慢蘇醒的深海。
霎時間,,蔚藍變?yōu)槲酆?,圍繞中間開滿鮮花的陸地,化為無人地獄,。
夏蕙心三步并做兩步,,穿過重重人群,她走的搖搖晃晃,,腳下的積水總是讓她腳底打滑,。她隱約覺得地上的積水比剛來的時候又多了些,空中彌漫著鐵銹似的腥味,,有些甜膩,,甜的有些想吐。
她一把推開擋在柳元原面前的莫琛,,穿著高跟鞋的腳直接踩在柳元原胸前,,“你還想寵著那個小女孩多久!你想我們都死在這里嗎,!”
“你以為雛菊是誰,!這個女孩,她想殺掉我們這里所有人,!”
“明白了的話,,就給我離那個女孩子遠一點!”
夏蕙心一腳又一腳重重的踢在柳元原的身上,,字里行間和那張艷麗的臉上,,衍生著一種苦澀的情緒,焦急,、慌亂,、失措在這個女人淺色眼眸中流轉(zhuǎn)。和之前那個氣勢凌厲,,掛著自信微笑的女人判若兩人,,眼前這個夏蕙心像個迷路在人海中的小女孩,她已經(jīng)失去了自己所有自傲的資本,。
戰(zhàn)斗力,、魂路、策略,,她一直依賴的三者都在柳元原面前盡數(shù)被擊潰,。
不,這不該是她今天來到這里,,精心布置后得到的結(jié)果,!
“放開他!”
莫琛長槍出手,,尖端抵在夏蕙心的腦袋上,,他聲音變得低沉嘶啞,聽上去帶著幾分疲憊,。
“你累了呢,。”
夏蕙心聞言停下動作,,腳依然踩在柳元原身上,。
莫琛沒有回答,長槍尖端離夏蕙心的腦袋又了幾分,。
“承認吧,,我們都累了?!?p> 夏蕙心像是用盡了力氣,,收起踩在柳元原身上的腳,身子晃了兩下,,最終跪倒在柳元原身前,。她抓著柳元原胸前額衣領(lǐng),布滿腳印的領(lǐng)子在她的手中被揉成一團白色,。
柳元原依舊沒有蘇醒過來的跡象,,他嘴角揚起幸福的弧度,他還在‘書’里擁抱他的洛麗塔,。
“莫琛,,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嗎?”夏蕙心問道,。
外面,?
莫琛注意力擊中在自己的感官上,讓那些探查的細微末梢從這個屋子里蔓延出去,,順著屋檐,、順著樹枝、順著鐵鑄的欄桿和水泥澆筑的墻面,,游走在這座老式小區(qū)里,。
一個紅點,兩個紅點……
七個紅點,,十一個紅點……
無數(shù)個運動中的呼吸生命體在這幢樓外聚集,,在黑森的小林子里排成整齊行進的軍隊,,遵從某種號召似的,朝著這棟樓進軍,。
“一百,,不,更多……”
這個屋子與其說是戰(zhàn)斗第一線,,倒不如說是整個雅名院戰(zhàn)況的縮影,,方圓十里的居民都化為這種兇猛的野獸人類,外面找不到目標的人,,正在啃咬自己的同類,!
“現(xiàn)在知道你的書翁有多偉大了吧?”
夏蕙心終于舍得轉(zhuǎn)動自己的視線,,從柳元原身上移開,,她望著窗外低垂下來的月,霧蒙蒙的夜空幾乎遮住了月亮皎潔的光芒,。
柳元原啊柳元原,,你究竟是愚人呢還是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