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何必虛情假意
“別追了,!”陳千嶼激動的沖上去拽住了暴怒中的徐子宥,,“你受傷了,!”
血液的腥味沖入鼻腔,,猩紅的液體從她的指縫溢出,,在地磚上快速蔓延著,。這鮮紅的顏色刺痛了她的眼睛,她顫抖著匆匆扯下襯衫的下擺,,包扎在他的傷口上,。
微弱的燈光照亮了兩個人的世界,眼前的他有一張漂亮得過火的臉,,三年不見他身上那種冷漠而高傲的氣質有增無減,。白皙的皮膚襯托著淡淡桃紅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完美的臉型,。長長密密的睫毛微微上卷,覆蓋在一雙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上,,淡定的目光讓人捉摸不定,,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感覺,俊朗的身姿更加顯示出他王者的風范,。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她拉著他的手,,他便忍著手臂傳來的疼痛任由她拉著。
黑暗中,,她還是忍不住哭了,,淚水劃過臉頰不偏不倚的掉在他手背上。她的淚水如同火焰一般灼傷了他,,他皺起眉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膀,。
她吸吸鼻子,努力壓抑著聲調里的哽咽,?!皩Σ黄稹?p> 他不做聲,卻是笑了,,笑得很是燦爛,。“你心疼嗎,?”
她正在給包扎尾處打結的手就這樣硬生生的僵在了那里,,退不得,也進不得,。
有人說,,愛一個人就像忍著胃痛過馬路,綠燈亮的最后4秒,,你會用1.25米每秒的速度沿著斑馬線到達你想去的對岸,。但是,不愛一個人呢,,我愿意放棄最后的4秒,,至少我只會痛,不會喘,。
如果忍著疼痛就能換來一個美好的結局,,也許三年前的自己就不會選擇離開了。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她想沖破就能沖破的,,那是一條命,,一條活生生的命,更是她母親的命,。所以她比誰都清楚,他就是她舍不得放棄,、卻又擁有不起的4秒,。
“呵…”他嗤笑著推開她,一把扯掉包扎在他傷口處的那塊布,,嘴角咧開一個心酸的弧度,,常年冰冷的眸子里卻無法抑制的閃過難以掩飾的失落,。“那又何必虛情假意,?!?p> 眼前的她讓他想起了多年前那個高高扎起馬尾的女孩,如今他還清晰的記得當年她是如何一臉無謂的站在他的面前對他說:因為,,全世界…我只要一個你而已,。
說好的,不會放開我手的你,,如今又怎么能云淡風輕的撇了個干干凈凈呢,?
可悲的是…陳千嶼,我都記得啊,。
白色的布料上暈開褐紅的血漬,,自上空飄下,如同一只殘敗的蝴蝶跌落,,在光潔的白色地板上顯得越發(fā)打眼,。是啊,他早就該知道她的答案的,,又何必期待著她會有不一樣的答案呢,?徐子宥,你真是個傻瓜,。
力的作用讓她踉蹌著后退了幾步,,定下神來抬頭看著他,再一次不知所謂的紅了眼,。
他將那件被鮮血染紅的灰色西裝脫下來扔到一邊,,步履堅定的向外走去。
“陳千嶼,?!本驮谒碛翱煲г诤诎道锏臅r候,她再次聽見了他嘶啞的聲音,?!拔蚁M阌浨宄医裉斓脑挕,!?p> 她站在原地不做聲,,心臟仿似被猛烈的撞擊,狠狠的,,痛了一下,。
“如果別人朝你扔石頭就不要扔回去了,留著作你建筑高樓的基石,,勿忘初心,。在這個社會,,沒有人會為你的行為買單,你要么努力向上爬,,要么爛在社會最底層的泥淖里,。”
話畢,,那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不見。
明明是比這冬夜還要冷上幾分的語調,,波瀾不驚,,卻比那夏日的陽光來得還要溫暖。
她告訴自己,,要努力,,即便別人的話說得再難聽都沒關系。待到她成功的那一刻,,那些閑言碎語都將悉數成為笑話,,那一巴掌將會比任何話都響亮。
然后她就可以驕傲的告訴徐子宥了吧,?
告訴他,,自己做到了。
永不言棄,,還有…不忘初心,。
告訴他,她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睜開眼,,陳千嶼便處于這片陌生的景致之中。哦,,或許那不該被稱為景致,,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啊。
那是一望無際的…黑暗,,與荒蕪,。
在視覺無法到達的地方,人們的聽力就會異常的靈敏,,以至于那遙遠而又細碎的聲響,,在她的耳邊無限倍放大。她能感覺到,,有巨大的滾石在朝她不斷的靠近,,帶著厚重的壓迫感。
她試著挪了挪身子,,腳步沾染著些許慌亂,,想逃,卻沒有方向,。
遠遠的,,她聽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低沉又沙啞,,卻格外堅定,。身后巨石的轟隆聲愈演愈烈,她不再思索,,就這樣朝著聲源處跑去,。像極了病入膏肓的瘋子,迫切的想要抓住那根救命的稻草,,不顧一切的相信,。
一道木質門將她和光明阻隔開來,任憑她多么用力,,那扇門都紋絲不動的橫在中間,,讓她再進不得一步。
良久,,她終于放棄了這個想法,,繼而微微墊腳透過門板上的玻璃往里看去。
她看見一個男孩弓著身子坐在病床上,,對面站著一個女孩,,頭上被裹著厚厚的紗布,瘦小的身子套在寬大的病服里顯得頗為滑稽,。
男孩朝女孩招招手,,女孩卻并未有所挪動,只是唇片微啟,,似乎在詢問著什么,。
男孩聞言機械的收回手,嘴角的笑在一霎間凝滯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刺眼的歉疚,。
陳千嶼隔著一道門看著屋里的兩人互動,卻怎么都聽不見他們的聲音,,她再次嘗試著去扭動門把,,結果依舊。她只得嘆口氣放棄了開門的想法,,眼睛再次看向了里面,,驚訝的發(fā)現畫風早已驟變。
男孩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眼里滿是不屑與嘲諷,,他勾起女孩的下巴,,嘴巴一張一合的步步緊逼。
女孩被迫的后退,,猝不及防的被床腳絆倒在地,,慌亂間她摸起地上的一把刀插進了男孩的腹部。
看著鮮紅的液體從男孩身上溢出,,女孩這才后知后覺的抱住了他,,隱約察覺到置于他腹前的手被一種黏稠感覆蓋。隨后,,那濃重的腥味便沖入她的鼻腔,,猩紅的液體從她指縫滴落,在地磚上快速蔓延著,。她哭著說對不起,,他卻笑著安慰她。
她跪在他面前掩面痛哭,,眼淚落到地上,,晶瑩剔透的顏色同那條恐怖的血河形成鮮明對比。
血河在陳千嶼的注視下迅速蔓延開來,,將屋內的兩人隔絕在了河岸的兩側,,明明那么近,卻又是無法跨越的兩個世界,。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不過片刻,屋內的環(huán)境迅速幻變,。方才還躺在血泊里的兩人陡然起身,,獰笑著轉過頭,透過那層玻璃死死的盯著門外的陳千嶼,。
陳千嶼吃驚的捂住嘴巴后退了幾步,,因為她終于看清了他們的樣子。
是徐子宥,,和她自己,。
“不要!不要,!”陳千嶼睜大眼睛整個人都從床上坐了起來,,她顫抖著縮成一團緊緊抱住膝蓋,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
丁靈許是被她吵醒了,,揉揉眼睛也跟著坐了起來,“千嶼,你做噩夢了嗎,?”
她低下頭視線沒有焦距盯著被單,,淚水又一次掉了下來,“可是,,好真實,。”
丁靈拍拍她的背,,“沒事啦,你只是做了個夢而已,。睡吧,,乖?!?p> 說罷,,丁靈重新將她摁回床上,為她蓋上被子,,按掉了床頭燈的開關,。
陳千嶼翻了個身側躺在床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得止不住的掉落,。
是夢嗎,,為什么她覺得如此真實?記得第一次做這個夢是在三年前媽媽剛去世的時候,,那時的她也是尖叫著醒來,,只是身邊的人不是丁靈而是徐子宥的兄弟齊凡。
她哭著告訴齊凡,,她殺人了,,他卻說她做噩夢了。她不相信,,他就叫來了一個心理醫(yī)生,,醫(yī)生告訴他們她那是通過夢境展示的一種心理暗示,并不是真的,。她懵了,,那是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竟然恨不得徐子宥去死。她責備自己狠毒,,卻無法釋懷他對她的傷害,。
然而,這么這幾年來,,她再次做這個夢的時候卻并不多,。直到那天徐子宥被王騏傷了那一刀后,她才又做起了這個夢。連著好幾個晚上她連眼睛都不敢閉,,只得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點變亮,。仿佛一閉上眼睛她就會看到徐子宥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對她說:陳千嶼,如果有下輩子,,不要再遇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