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為何命書雅送令牌給那陸姑娘?”秦書雅拾級而上,,立到杜元身側(cè),,不解地問道。
“她是陸澹之侄,,萬一她將那令牌給了陸澹,,豈不是會給公子添麻煩?”
一直以來公子都不愛與朝廷中人打交道,,許多朝官遞了無數(shù)次拜帖,,也沒能入得這金谷園的大門。
這次公子卻這般輕易地把這么重要的令牌,,給了一個初次見面的姑娘,,這姑娘還是朝中三品大員戶部尚書陸澹的侄女,委實有些反常,。
“你方才不是說她與我有幾分相似,?”杜元漫不經(jīng)心地反問。
秦書雅一愣,,而后低聲道:“書雅不過隨口一說,,公子也能當(dāng)真?”
杜元凝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唇畔勾起一抹自嘲,,“世上與我相似之人寥寥無幾,能讓我遇到,,也是一種緣分,。”
話語間含了幾分落寞,,秦書雅聞言卻不敢再多問什么了,。
公子他……前幾年家中遭遇不測,親人皆已經(jīng)不在世上了,。
忠叔曾告訴她,,公子原先有個極為寵愛的妹妹,眉眼間跟他像極了,,少時玩鬧,,兩兄妹還時常換著身份玩,裝得竟連府中的奴婢都認(rèn)不出來,。
可惜她未能享受多少天倫,,便英年早逝了……這滿園子的臘梅,便是公子為了紀(jì)念他那個妹妹,,親手所栽,。
公子該是看到那陸家大小姐,想起自己過世的妹妹了吧,。
再剛強能干的人,,也有柔軟的一面……而公子的妹妹,公子的親人,,便是公子的柔軟,。
即便表面看著若無其事,,但心底還是會難過的。
“公子,,外頭冷,,書雅去給您拿件衣裳?!倍旁纳袂樘^落寞,,落寞得讓人心疼,但秦書雅知道,,他并不需要別人的憐憫或同情,。
她轉(zhuǎn)身進(jìn)殿,拿了件大氅,,再出來時,,杜元神色已經(jīng)恢復(fù)一貫來的清冷,淡淡地問她:“傅紹堂走了,?”
秦書雅輕輕將大氅披到他身上,,點了點頭:“已經(jīng)走了?!?p> 傅紹堂是吏部尚書,,有很多朝堂政務(wù)要忙,自然不會耗費過多的時間在這金谷園內(nèi),。
只是秦書雅有些不明,,公子待這傅尚書的態(tài)度,有些似是而非……說公子不愿見他吧,,公子又特地囑咐她們好生招待,,說公子想見,卻又故意將他晾在園子里足有半日之久,。
就連那隨后趕來的陸尚書都見了,,也不見公子有半分要見傅大人的意思,反倒是由著他在園子里閑逛,。
“臨走時可有留下什么話,?”杜元輕聲問道。
秦書雅搖搖頭,,“婢女說他走得極為匆忙,,連聲招呼也沒打……”
所以更不可能留下什么話。
走得匆忙,?
傅紹堂既能坐到今日的位子上,,就絕不可能是個冒失之人。
杜元不由得皺了皺眉,,“為何走得匆忙,?”
秦書雅似未料到他會細(xì)問,,猶豫了一下,才道:“具體如何書雅也不知,。只是聽隨行的侍女說,,他好像在臘梅道上見到了什么人……”
“什么人?”杜元低聲相問,。
秦書雅想了一下,道:“婢女說是位穿著櫻草色襖裙的女子……”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身影,,忙道:“傅大人見得是陸大小姐,!”
說出來連她自己都吃了一驚,怎么又扯上了陸大小姐,。
這陸大小姐到底是什么人,,為何不但眉宇間與公子有些相似,就連傅尚書見了她,,也神色異常,。
杜元眉頭皺的更緊,過了許久,,唇畔勾起一抹輕笑,,“看來你的話并不假,這陸大小姐果然生得與我有幾分相似,?!?p> 秦書雅有些茫然,傅尚書去見陸大小姐,,跟陸大小姐與公子長得像不像有什么關(guān)系,?
杜元并不多作解釋,而是道:“明日約傅紹堂到京城最大的茶樓相見,,不必驚動任何人,。”
這是叫她悄然行事的意思……秦書雅心中雖有疑惑,,但公子做事向來有他的道理,,低聲應(yīng)是。
……
何嘉婉回到陸府之后,,便將自己關(guān)在了房里,,婢女擔(dān)心她會做出什么事來,不停地敲門想進(jìn)去看看,,她卻都不肯開門,,只同她們說了句:“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晚膳也不必叫我了,。姑祖母問起,,就說我沒有胃口,。”
婢女如何不知道,,她這是在跟那蘇家少爺置氣呢,,蘇家少爺做了讓小姐這么難堪的事,但凡是個女人家,,心中都是有氣的,。
婢女在門口輕嘆,到底不敢再上前打擾,,只是到了晚膳時分,,小姐還沒動靜,她便有些焦急了,。
何嘉婉雖說晚膳不必叫她,,但人是鐵飯是鋼,哪能真不吃呢,,萬一餓到了,,她可無法跟夫人老爺交代。
她端著膳食,,小心翼翼地上前敲門,,“小姐,奴婢瞧您中午就沒怎么吃,,這會兒還是起來吃點吧,。膳房做了您愛吃的魚香肉絲?!?p> 房內(nèi)半響也沒動靜,,婢女忍不住在門口嘆息,這時傳來了陸瑾怡詢問的聲音,,“嘉婉姐姐可在里面,?”
婢女神色一喜,點頭道:“表小姐,,您可算是回來了,。小姐都在里頭待了大半日了,奴婢怎么勸都不肯開門,。連晚膳也不肯用,,您替我好好勸勸小姐吧?!?p> “給我吧,。”陸瑾怡伸手接了她手中的膳食,“去給我多拿一副碗筷,?!?p> 婢女應(yīng)聲而退,陸瑾怡上前,,敲了敲門,,“是我?!?p> 何嘉婉開了房門,,見到陸瑾怡,稍有疑惑,,“你不陪你母親在金谷園小?。俊?p> 陸瑾怡端著托盤,,跨進(jìn)了門,“出了點小事,,母親也一道回來了,。”
何嘉婉抿了抿唇,,陸瑾怡將膳食擱在塌幾上,,親自盛了碗湯,遞到她面前:“蘇表哥與我說了你的事,,我便猜到,,依你那愛胡思亂想的性子,定是要把自己關(guān)在房中不吃不喝幾日的,?!?p> “他這都與你說?”何嘉婉哼了一聲,,“果真是個登徒子,,什么話都說得出口?!?p> 陸瑾怡失笑,,等婢女拿了碗筷過來,也給自己盛了一碗,,“他也只是一時情急,。”
一時情急就可以說出那樣的話,?
何嘉婉冷哼,,并不想談他的事,而是問道:“方才你說出了些小事才與伯娘一道回來的,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陸瑾怡與她自幼一起長大,,雖還沒到無話不談的地步,卻也會時常跟她說心事,,并不打算瞞她,,喝了口湯道:“是關(guān)于表姐的婚事。金谷園的秦姑娘說是得了外祖父所托,,欲幫表姐在京城尋一門親,,叫母親幫著看看哪家的公子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