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瑾怡起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凝望著傅紹堂,有些欲言又止。
“還有事,?”傅紹堂看她一臉的猶豫,疑惑地開口,。
“大人認(rèn)不認(rèn)得金谷園的主人,?”陸瑾怡忍了許久,終是問了出口,,“或者說,,您有沒有見過他……”
那日他與陸澹一道去金谷園,外界都傳杜元見了陸澹卻沒見傅紹堂,,但她看傅紹堂一臉的氣定神怡,,興許他在私底下見過杜元也說不定,。
傅家和杜家是世交,她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就很喜歡傅紹堂,,不但將他收為門生,還將畢生所學(xué)傾囊相授,,對天資聰慧的陸澹反倒沒這么上心,。
陸澹當(dāng)年會轉(zhuǎn)投楊錚門下,有一部分原因很可能是因為看不慣父親偏袒傅紹堂……傅紹堂常在杜府往來,,對杜府的人事十分熟悉,,也見過自舞勺就在外游歷的三哥幾面。
如果杜元真的是她的三哥,,傅紹堂見了就一定能認(rèn)出來,。
“嗯?”傅紹堂面露不解,,“為何這么問,?”
陸瑾怡抿了抿唇,沉思了片刻說:“……我父親告訴我,,皇上讓你和五叔設(shè)法拉攏他,。但你跟陸五叔又是……”死對頭。
傅紹堂皺了皺眉,,“你這是在替你五叔打探消息,?”
這是他和陸澹之間的事,他并不想牽扯到別人,。
陸瑾怡沒想到他會這么想,,忙搖頭說:“不是?!?p> 她就算幫誰也沒有幫陸澹的道理,。
“算了,大人就當(dāng)我沒問吧,?!?p> 陸瑾怡略感失落地轉(zhuǎn)身離開。
“等等,?!备到B堂走到了她面前。
他身形高大,,陸瑾怡僅僅齊到他的肩膀,,看他的時候,只能仰著頭。
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望著別人的時候,,就像夜里擱在案桌上的夜明珠,閃閃發(fā)光,。
只是好似經(jīng)歷過世間滄桑一般,,總帶著幾分蒼涼。
才十三四歲的姑娘,,就擁有一雙這樣哀傷的眼睛,,看著就讓人心疼。
傅紹堂不自覺地抬起手,,想摸一摸她的發(fā)髻,,告訴她,姑娘家不該想那么多,,以后找個好人嫁了,,開開心心地在家相夫教子就好……但想到男女有別,手終究沒落下去,。
“我跟你五叔之間的事,,你還是不要問的好?!备到B堂輕輕地說道,,而后背過了身去,“你知道的越多,,對你越?jīng)]有好處,。”
他能感覺到這姑娘對他有一種莫名的信任,,明知道他是陸澹的死對頭,,還敢三番兩次單獨來見他……但陸澹終究是她的五叔。
她知道太多,,反倒會為難……此時的傅紹堂,,自己都沒察覺,他不經(jīng)意間已經(jīng)把陸瑾怡歸到了他那邊,。
傅紹堂說的這個道理陸瑾怡也懂,,朝堂之事瞬息萬變,誰也不能保證能永遠(yuǎn)坐在高位上,,萬一哪天陸澹失勢,,或者是傅紹堂準(zhǔn)備對付陸澹了,她作為一個知道那么多秘密的人,,勢必會受到牽連。
陸瑾怡也沒想過要插手他跟陸澹之間的事,她點點頭:“我知道了,?!?p> “傅大人若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p> 沒問出答案,她心里到底有幾分低落,。
玉茗很快迎了上來,,看她有些失魂落魄,不由得皺眉:“小姐,,您沒事吧,?”
陸瑾怡轉(zhuǎn)頭望了一眼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喝茶的傅紹堂,搖搖頭:“沒事,,走吧,。”
“二爺剛剛為什么不告訴陸大小姐,,陸大人在跟蹤她,?”淮安走上前,有些疑惑地問道,。
傅紹堂摩挲著手里的白玉扳指,,“告訴她做什么。她不過就是個未及笄的小姑娘,?!?p> 告訴她,她萬一氣不過,,去找陸澹理論,,那豈不是會鬧得她們叔侄之間不愉快。
她父親在家可沒什么權(quán)勢,,陸澹動起怒來,,遭殃的還是小丫頭。
她就這樣什么都不知道,,陸澹跟了她一段時間,,知道她沒別的意圖,自然會撤了人手,。
不過,,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陸澹開始懷疑她這個侄女了,。
是的,,不是保護(hù),而是懷疑。
傅紹堂凝視著手中玉質(zhì)圓潤的玉牌,,眸色深深,,“剛剛他們可有看到她把梅花令給我?”
淮安搖搖頭:“杜公子把人支開了……杜公子原先好像是要去見陸大小姐的,,不過不知道因為什么,,最終沒有見?!?p> “杜元,?”傅紹堂擰了擰眉,“她果真是在等杜元,?!?p> 手里的玉牌還殘留著她的體香,是一股淡淡的臘梅香……
“走吧,,去會會他,。”傅紹堂抬步下樓,。
淮安緊跟其后,,視線不小心掃到地上,微微蹙了眉:“二爺,,是您掉了東西嗎,?”
傅紹堂身后,靜靜地躺著一張字條……
淮安將它撿起來,,遞給傅紹堂,。
字條整整齊齊地疊成了方形,看得出主人對它的“珍視”,,傅紹堂展開,,上頭只用飄逸的字體寫了一行字------明日午時,醉湘樓天字一號房,。
傅紹堂若有所思,,將紙條收到懷里,徑直去了醉湘樓,。
門口有人阻攔他,,“客官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樓里被貴客包場,,暫時不招待別的客人,。”
淮安要上前說點什么,,傅紹堂從懷里取出玉牌,,什么也沒說,,直接遞給攔他的小廝。
小廝看到玉牌,,狐疑地掃了傅紹堂一眼,,眼里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可以進(jìn)去了嗎,?”傅紹堂不理會他的驚訝,淡淡地問道,。
“您請,,您請!”小廝瞬間回神,,把玉牌還給他,,點頭哈腰地將他迎了進(jìn)去。
杜元剛跟人談完事,,叫了一桌好酒好菜,,正打算吃,忠叔就在門外回稟,,傅紹堂來了,。
“叫他進(jìn)來?!倍旁糁T,,對忠叔說道。
他慢悠悠地擱下了碗箸,,站起身去逗弄廂房里養(yǎng)著幾條鯽魚,,鯽魚剛喂過食,吃的肚子鼓鼓的,,跟懷孕了一樣,。
杜元拿樹枝在水面上劃了個圈兒,鯉魚以為有人喂食,,全都湊了過來,。
“你還真有興致?!备到B堂走進(jìn)廂房,,徑自在他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
他把梅花令推到杜元面前,,“你的東西,。”
杜元轉(zhuǎn)頭看到那枚玉牌,,眼眸微微閃了一下,,“怎么在你手里,?”
“那姑娘給你的?”他生平就送了一個人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