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精神控制
清晨,合虔總要挨個實驗室轉(zhuǎn)過之后,才回到ABOVE中心總部,。和北堂玉約定的時間是上午八點,有子車遲駕駛飛機接送,,倒也不怕遲到或者堵車。
死而復生以來,,他還沒有聯(lián)系過北堂玉——準確說來是沒有聯(lián)系上,。他死的時候,北堂玉那邊的行動究竟怎樣,,他也有些好奇,。酩兒跟他說的話里,不知是否出于無心,,提到過白勺,,而特警之所以會“認識”他,十有八九也和這位刑偵顧問有關,。
聽子車遲說,,北堂玉已經(jīng)在接待室等著他了。合虔本人也不愿如此擺架子,,只是既然當了ABOVE的院長,,不需要偷偷摸摸做的事,還是按程序來做比較好,。
“我自己過去就好,,你去辦公室等我?!钡搅私哟议T口,,合虔對子車遲吩咐道,隨后就開了門,。
開門的那一瞬間,,當白色的四輪車映入眼簾的那一瞬間,合虔怔住了,,一時忘了招呼。
“阿虔,,你來了,。”北堂玉似乎早料到了合虔的身份,,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淡淡地說道。
“抱歉,,我聽朗說過,,只是還是……”合虔略有些尷尬,,關了門,避開視線,,沒有去看他那空蕩蕩的褲腿,。
合虔回想之前與他見面,他也老是坐著輪椅,。雖說都是類似的狀態(tài),,但合虔知道,這次的性質(zhì)和以往不同了,。
“沒關系,,習慣了也沒什么……”北堂玉勉強一笑,“但很高興能再見到你,?!?p> “你現(xiàn)在大概也沒那么多時間敘舊,我們長話短說,?!边^后,北堂玉恢復了平日嚴肅的神色,,“我能理解你為什么托秘書關照合酩,,但可以解釋一下,在你遇刺之后,,你和合酩之間還發(fā)生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合虔的錯覺,他感到北堂玉對他似乎比先前冷淡了,。不過合虔也能理解,,雖說事情才過去半年多,但這段時間里,,他們都經(jīng)歷過生離死別,。他的隊友為保護他而死,他的性情有些改變,,也情有可原,。
“我?guī)滋烨暗拇_見過酩兒一面,還去了她現(xiàn)在的家里,?!焙向灿袥]拐彎抹角,“她跟我哭訴了一番,,告訴我她近來的經(jīng)歷,。那之后我就讓子車去關照她。”
“你們那晚說了些什么,?”北堂玉又問道,,“方便透露嗎?”
“那天晚上……”合虔對于之前那件事的記憶,,除了合酩糟糕的處境,,就只剩下螺真后來去接他的內(nèi)容了。無論是前者還是后者,,他都不怎么愿意說出來,。“我陪酩兒喝得有些神志不清,,記不大得了,。”
如果是面對劍螺真的話,,他倒也不用這樣遮遮掩掩的,。只是,關于合酩的事,,合虔是不愿去求助劍螺真的,,也不肯去懷疑他,哪怕知道那個人比他更有嫌疑,。螺真為他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他完全沒有理由為一個令螺真反感的人再去叨擾他。
“那天之后,,酩兒被羅真教的人帶走了,,但因為她沒有異能,又被放了出來,?!焙向灿X得自己的言辭有些糊弄的意味,于是又補充道,,“她還說我們其實沒有血緣關系……”
“阿虔,。”北堂玉皺了皺眉,,“她是不是對你做了什么,?”
合虔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就這一兩秒,,北堂玉也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監(jiān)控顯示,你是在一點三十分跟合酩進了公寓,,出來時沒有錄像,,但根據(jù)電梯的運行記錄應該是傍晚六點四十,?!?p> “這么早嗎……”合虔脫口而出,,聲音雖小,北堂玉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我剛說是晚上,,你絲毫沒有懷疑。合酩的居處向陽,,平時就算拉了窗簾,,分清白晝黑夜還是很容易的。那天五點以前都是晴天,,五點轉(zhuǎn)陰,,如果你的記憶一開始就是從五點以后開始的,誤以為是晚上,,也說得通,。”
合虔沒有反駁,,知道在他面前糊弄不過去了,。他也看出,北堂玉并不是毫無準備而來的,。
“客廳墻上有椅背的壓痕,,稍高一點的地方有不分明的水跡。警方到達現(xiàn)場的時候,,那把椅子被搬到了廚房,,但地上的痕跡還有所保留,后腿上段還有抓痕……”
“別說了,,玉……”合虔打斷道,,不想再聽下去了,“你說得沒錯,,我和酩兒那晚……那天傍晚,,確實鬧得不太愉快。但這和酩兒失蹤沒有關系,,對我來說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北堂玉也看出合虔眼底的苦澀,,就沒繼續(xù)這個話題。
“那之后,,‘彈簧’是不是去過,?”
聽到這了,合虔也毫不意外北堂玉會提到劍螺真,。
“為什么這么懷疑,?”
“手法。”北堂玉說道,,“他擅長抹消自己的痕跡,,但他沒有抹掉你的痕跡?!?p>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異能了……”
“他跟你說的吧,。”北堂玉冷冷一笑,,“你竟還這么相信他,?”
合虔真是不愿跟他背后談論劍螺真的長短。北堂玉認定了劍螺真和那個宗教組織有關,,合虔也沒有能夠駁倒他的證據(jù),。
“記得我之前讓你小心羊目嗎?那時的羊目就是‘彈簧’假扮的,。在你出事那天早上,,他親口承認了?!北碧糜竦哪抗飧颖淞?,“土也當時也在場,我也有現(xiàn)場錄音,,但他殺了證人,、毀了證據(jù)。不過樊喚忒總部內(nèi)很多人雖然未到場,,卻也聽到了語音轉(zhuǎn)播,。”
“他為什么會承認,?”合虔依然不愿承認北堂玉的話,,雖然他也有所懷疑,“說起來,,你擅長口技,,那些人聽到的語言,不一定是他說的,?!?p> “你這么偏袒他,讓我不得不懷疑你和羅真教也有勾結(jié),?!?p> 合虔一怔,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北堂玉,。
“可他偏偏針對的是你,,讓我又沒法那樣懷疑,。”
北堂玉的臉色又柔和下來,。合虔心里緊繃的弦也稍稍松了些,。
劍螺真和北堂玉,都是他深為信任的人,。他們兩個針鋒相對,合虔也是左右為難,。他并不是不相信北堂玉,,只是很難想象劍螺真會像玉描述的那樣處心積慮。況且,,螺真從未真正傷害他,,反而一次次救他于險境。就算合虔要懷疑他,,也心中難安,。
“更重要的是,他把合酩稱作‘王牌’,?!北碧糜裼终f道,眼神凌厲而堅定,,“先前合酩手里的槍,,就是他給的。他能利用合酩第一次,,也能利用第二次,。”
“我還是不能認同……”合虔搖了搖頭,,“他有什么理由……”
“你知道精神控制嗎,?”
合虔愣了一愣。他之前從未把身邊的人往那個方向想,。
“瓦解個人對自己的認識,,灌輸新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從而使個體依賴于某個組織和個體,,成為這個組織的工具,。”北堂玉繼續(xù)道,,“這是邪教的慣用伎倆,。那個人是羅真教的圣子,不會對這些不熟悉,。接下來就是我的猜測,,他這樣做的理由,,就是讓你對外界失去信任,從而產(chǎn)生只針對于他自己的依賴性,?!?p> 合虔只覺毛骨悚然,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籠上心頭,。酩兒那么一個乖巧膽小的女孩,,能做出那樣瘋癲的事,不是精神控制是什么,?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他自己沒準也正一步步被洗腦而不知不覺。
“不會的……”他小聲嘟噥著,,“酩兒對他絕口不提……她只是說,,她在你那里做過女仆,才知道那一切……”
“在北堂家氣焰還盛的時候,,合酩確實去過北堂家,,”北堂玉沒有否認,“但我沒有收留她,,我不能讓她做卑微的傭人,,我那時……還以為她是你的妹妹?!?p> 北堂玉這些話要是放在平時或許是暖心話,,但這時卻顯得不合時宜。
“所以酩兒找不到工作也是我的錯……”這句話合虔沒有說出來,,只是接近絕望地看著北堂玉,。“那你又為什么把我的事抖給樊喚忒的人……”
“我以為你死了,!”北堂玉厲聲道,,又覺得自己態(tài)度有些惡劣,于是又壓了壓語氣,,“羅真教為禍多年,,你的能力跟那羅真圣子相似,我們的人知道得越多,,對掃除羅真教幫助越大,。”
土也犧牲后,,北堂玉一直壓抑著戾氣,。他曾經(jīng)既往不咎、不計前嫌,,總想著能將罪惡深重的天才人物納入己方,。但他們一次次被羅真教耍得團團轉(zhuǎn),,就算是他也不愿再對那個羅真圣子法外開恩了。
“這里有羅真教案件相關的部分檔案,,屬于樊喚忒機密,,你可以看看,再下定奪,?!北碧糜穹畔乱粋€平板,嘆息著說道,,“我還是希望,,你能來到我們陣營?!?p> 合虔不記得北堂玉是怎么離開的了。子車遲再見到院長的時候,,只見他臉色煞白,,雖然嘴上說著沒事,卻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