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假面剝落-2
“怎么,,就連你也要被這皮囊魅惑了不成?”
合虔緩過神來,,他從沒想過,,螺真繃帶下竟是這樣一副面孔。只見他臉上毫無血色,,眼眶隱隱發(fā)黑,,眼中布滿血絲,淚痕在臉龐上也干了許久,,憔悴枯槁,卻依然不掩絕色,。
“要是月真本人,,或許要更好看些?!彼旖俏⑽⑸蠐P,,似笑非笑的樣子,“可惜你永遠看不到了,?!?p> 從身形和聲音判斷,的確是他,。只是他的語氣透露著寒意,,仿佛是從地穴涌出來的一般,眼光中也沒有一絲生氣,。
“是你三姨做的,?”
“多管閑事的婆娘……”雖然嘴上咒罵著,,他臉上卻是一副無所謂的神態(tài),仿佛是有什么,,在短短兩天時間里,,把他整個人的意志都整垮了一般。他的神色,,比當時合酩的樣子,,更讓合虔心驚不安。
“等我一下……”繃帶纏在螺真身上,,合虔還不敢像門柜外面那樣直接燒斷,。他翻了翻抽屜,也沒找到什么剪刀之類的東西,。
“偏偏叫了你來……”他冷笑著,,語氣中有些不屑,“也對,,我往外打的電話,,也只有你一個特別標注?!€不如讓我自生自滅,,再也見不到你的臉……別找了,廚房有刀,?!?p> 余光里,他看到合虔提著把水果刀進來,,又是自嘲般地一笑,。
“很好……殺了我?!?p> “……你在說什么瘋話,?”站在門口,合虔卻裹足不前了,。如果說合酩的瘋狂還有法緩解,,只要他忍忍,讓她撒夠氣就行了,??陕菡娆F(xiàn)在糾結著什么,他卻一無所知,,也不曉得從何安慰,。
他沒有回答。在這種寂靜中,,合虔腦海中突然涌現(xiàn)了一個危險的想法,,說不準……那個三姨綁了他,,把他塞進衣柜里,是怕他做傻事,?
“螺真,?”
他快步來到床上,扶過他的臉,。
“想什么呢,?哈,以為我會咬舌自盡,?”他冷冷一笑,,“你現(xiàn)在該擔心的,是你自己的安危啊,,虔,。你知道跟你共處一室的是個什么人嗎?”
“我知道……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你怎么會變成這樣……”合虔心里一團亂麻,抓著他的胳膊,,還不敢給他松綁,。他的目光冷得可怕,可那份冰冷分明不是針對合虔,,而是針對他自己,。合虔怕一旦松開,他就會去做對他自己不利的事,。
北堂玉無數(shù)次向合虔揭露他和那個邪教的關系,,合虔都沒肯相信,不只是因為證據(jù)不足,。他在合虔心中,,早已占據(jù)了一個難以撼動的位置??纱藭r他的神情,,他的言語,,分明就是在告訴合虔,,別再相信他了。
“你連我的名字都不清楚,,你還能知道什么,?”他不以為然,嘶啞著嗓子嘲諷,,“知道我用爆炸祭神,?知道我挑撥了那個土象的丫頭,,挑撥了時鈉和合酩?還有你那個彈箏的白月光為什么會死,,你真的知道嗎,?”
說到理魚,合虔只覺心里一陣絞痛,,握著他胳膊的手不覺收緊了緊,。“……你是要激怒我……而已,,我知道,。”合虔不能輕易被惹火,。在這個情況下,,要是著了他的道,做出無可挽回的事,,合虔會后悔一輩子的,。
“要我說得更詳細些嗎?你救了聞人因,,我搶了你的功勞,,還讓她相信你是個自私自利、冷漠無情的人,。你回家那次遇到北堂玉,、在ABOVE遭安祉暗算、還有當著時鈉面的那場槍擊,,都是我安排的,,是我放大時鈉對你的恐懼,加深北堂玉對你的懷疑,。只可惜我沒在塔塌的時候順便送那偵探下地獄,,要不這時候還能多一條罪狀呢……”
合虔沒有插話,雙手顫抖,,聽他繼續(xù)說著,。北堂玉的話他不肯相信,劍螺真的話他卻無法懷疑,。但他要忍住,,不能置氣,不能爆發(fā),。畢竟這些和他有關,,畢竟羅三姨單單叫他來,是信任他,,把她外甥的意志和性命交到了他手里,。
“是我讓合酩去北堂家做女傭,,撞見你和北堂玉親密。你還不知道吧,?那時候合酩瘋一般地迷戀那個偵探,,我只要給她一點見證的機會,她的妒忌與自卑就會被激發(fā)出來,。哦對了,,她之所以會知道你在樊喚忒,會知道異能轉移,,全是我告訴的,,槍也是我給她的,在教會里把她貶得體無完膚,、放她出去受辱的也是我……”
“還有呢,?”合虔聽得有些麻木了,手臂也不覺有些痙攣,。他似乎要將北堂玉所猜測的,、合虔所懷疑的一切全都坦白出來?;蛟S也正是因為自己早有猜測,,此刻受到的打擊也更深痛。
“你覺得,,你妹妹現(xiàn)在消失了,,會是去哪兒了呢?……”他笑容中不帶一絲感情,,又反問道,。
“……還有呢?”
他眼里閃過一絲為難的復雜的神色,,未等合虔發(fā)覺便轉瞬即逝,。
“……那個偵探告訴過你,小心南容豎是吧,?”他又繼續(xù),,“有個打入樊喚忒內(nèi)部的身份,在被發(fā)現(xiàn)之前,,一切可方便多了,。”
對于這個人,,合虔并不熟悉,,卻也知道這個名字,。
“你以為她是我虛構出來的身份嗎,?我殺了她,,頂替了她的身份。就是那個理魚的室友……”
因為虛弱,,他的話聲音很小,,斷斷續(xù)續(xù),若有若無,,可每一個字都像鋼針一樣刺進合虔的耳朵,。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知道吧,?還以為你的白月光是清唔……”
合虔沒讓他說下去,,右手抵住了他的上頜。他實在聽不下去了,,俯下身來,。劍螺真連掙扎都沒掙扎一下,任由合虔幾乎把全身的重量壓在他身上,。
“換一個人你們教的人來跟我說這些,,我或許就相信了……”合虔說著,緩緩把刀背抵在他的脖子上,,“我想知道你為什么要尋死,,而不是你做過什么。你剛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相信,。”
合虔又把刀柄反過來拿,,松了右手,,開始一根根地割斷他手臂上幾乎搓成繩子的繃帶。
“你真是個傻子……”
“又不是第一次犯傻了,?!焙向瘺]有否認,“誰讓你把我從棺材里拉出來了呢,?要是你不去浪費那次機會,,我說不定就讓你在這兒自生自滅了?!?p> “救你的不是我……”
合虔沒有理睬,,繼續(xù)向上割著。當割到手腕處,,觸及他的手背時,,合虔突然觸電了一般,停下了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不存在什么復活神器,,能復活的,只有圣神一人而已,?!彼袣鉄o力地說道。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原本纏著繃帶,合虔還沒看出什么不妥,,就算聞到淡淡的草藥味,,他也沒太在意??梢挥|及,,那軟若無骨的感覺,卻讓合虔發(fā)現(xiàn)了不得了的事,,瞬間有些毛骨悚然,。
“我說,你無論想復活誰都是徒勞,,你也不是我救活的,,屏風還沒有合成,圣神的意志……在你掌根……”他迷迷蒙蒙地說了些不清不楚的話,,趁合虔發(fā)愣,,用盡力氣把胳膊掛在合虔頸背上,“圣神怎么會是你這樣的爛好人……該死……你這個妖孽,,難怪月真會那么喜歡你……”
“螺……”合虔當時還沒有聽懂,,試著呼喚他,卻沒有回應,。合虔趕忙直起身來,,割斷他腿上的繃帶,順便割斷了他大半長的頭發(fā),,然后把他抱在懷里,,沖出了房門。
他直接用眼鏡上的裝置撥通了電話,,叫子車遲把車開到了樓下,。他埋怨起自己來,埋怨自己怎么會如此粗心,,光顧著聽螺真胡扯,,也不早點看看他的身體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