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八章 生死搏殺
春娘雖然性子火爆,從小久經(jīng)陣仗,,但畢竟是一介女流,,而且嚴興濟是過慣了苦日子的出身,受盡了打熬筋骨的艱辛,,一身好功夫卻沒有傳給兒女,,不忍心她們受苦,春娘不過是偷瞧了些架勢而已,,所以很快就敵不住徐三刀的蠻力,被拖出了船艙,,身后只聽見船艙里慘叫聲連連,,情急之下,她死死的一口咬住了徐三刀抓她的右手,。徐三刀自小是在街頭打架開片的出身,,手底下著實來得幾下,他忍住疼掙脫了手,,不禁倒咝了一口涼氣,,只見手背上的肉已經(jīng)生生被春娘咬掉了一塊,隱隱的黑暗中春娘那雙透著憤怒的眸子亮得瘆人,,撲的一聲從口里吐出了徐三刀被咬掉的肉,。
徐三刀立刻被激得兇性大發(fā),獰笑著罵道:”女人老子玩多了,,還沒嘗過你這種胭脂烈馬,,過癮啊.....”說著話,左右開弓,劈頭蓋臉的幾下打得春娘眼前金星亂冒,,頭上的簪子也當啷一聲掉落了下來,,滿頭秀發(fā)頓時如烏云泄地四散開來,在凜冽的江風中飛揚,,徐三刀就勢一把抓住了她的頭發(fā),,在空中挽了個結(jié),倒拖著往另一間艙房中退行,,春娘的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柳眉倒豎,右手隔空向身后胡亂的揮舞,,徐三刀突然感覺到一股劇痛傳來,,啊的一聲大叫,松開了手,,湊近一看,,手上一條長長的傷口,血肉外翻,,從手背上斜著拉過,,鮮血立刻往外冒,再定睛一看,,春娘手上正握著一根剛才掉落在甲板上的銀簪,,已經(jīng)變形彎曲,顯然是這個東西傷了自己,。而春娘的眼睛如同帶著怒火一般,,瞪著自己。徐三刀正要開口大罵的時候,,冷不防春娘突然掉磚頭,,就在徐三刀以為她要跳江的時候,春娘卻一頭扎進了四毛和幾個人廝打的船艙,,原來,,在自身難保的危急關(guān)頭,她還是沒有棄四毛而去獨自逃生,,依然想著去救四毛,。
徐三刀忍住疼痛,緊跟其后,,一頭也扎進了漆黑如墨的船艙,。他的手還沒來得及去摸懷中的火折子,突然一種不詳?shù)念A(yù)感襲來,,房間里異常的安靜,,連剛剛進來的春娘也沒有了聲息,。
就在這當口,一只手悄無聲息摸了過來,,徐三刀本能的要去打開這只手的時候,,那只手反轉(zhuǎn)過來,已經(jīng)扣住了自己的腕子,,隨即脈門發(fā)緊,,半點身子頓時癱軟得幾乎站立不住,徐三刀腦子里瞬間閃過一段往事,,那還是他沒進漕幫在街邊打碼頭欺行霸市,,坑蒙拐騙,坐地訛銀子的時候,,仗著一蠻力,,力大無窮成天介跟人斗狠,一時無人敢惹,,自己也很有幾分街霸的膨脹感,,儼然以高手自居,直到有一天被一個外來的客人打碎了自己的無敵夢,。
有一天他帶著幾個狐朋狗友游蕩在龍王廟碼頭的時候,,一個外來的老客引著挑夫擔著兩個大藤條箱子從客船上下來,從挑夫吃力的樣子和扁擔的弧度看來,,分量不輕,,不會是簡單的隨身衣物和普通行李,肯定藏著黃白之物或者是大件的寶貝,,那名老客雖然難掩風塵羈旅之氣,,不過氣度從容,而且常走遠路經(jīng)驗豐富的未必講究行頭穿著,,這就和后世到溫州打貨的老板穿得像農(nóng)民,,用化肥袋子裝成捆現(xiàn)金是一個道理,江湖上講究財不露白,,也是出門在外自保安全的套路之一。
徐三刀干得就是這種黑話叫撞猴子的營生,,自然深諳此道,,打了個暗號,于是手下們開始按照分工行事,,借著錯身的機會故意倒地,,旁邊的人開始唱著黑臉訛銀子的、裝作路人解勸讓老客掏銀子的,,滿場的鑼鼓雙簧大戲上場,,熱鬧得很。
本地人知道這伙人的底細,紛紛嘆著氣避開,,挑夫是本地人,,但沒拿著行腳錢,既不能走開,,又不敢解勸,,只有傻呆呆站著,那老客被一群人圍著,,卻不急不躁,,慢聲細語的和這伙人論著理,可就是不提拿銀子的事,。
徐三刀一看就明白,,遇上老江湖了,這種人既不懼也不燥,,其實在用一個拖字訣,,時辰拖得越久,越有可能磨去對方的耐心,,再談起價碼來就容易得多,,而且為非作歹的人最怕的還是光天化日,畢竟心虛嘛,,沒準再能碰上兩個公門里的人,,那就可以脫身了。于是,,徐三刀開始用了最后一招:斗狠,。
隨著徐三刀一聲令下,四五個同伙抹了臉,,開始推搡這老客,,就著機會挪到了挑子旁邊,開始要對箱子抻著亂勁行渾水摸魚的手法了,,那名老客看穿了他們的企圖,,隨即提高了調(diào)門對著遠遠探頭探腦的圍觀者說道:“各位父老鄉(xiāng)親給我做個見證,這伙人這是要放搶了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一句話沒說完,,徐三刀的一名手下嘩啦一聲撞翻了箱子,趁亂坐了上去,,就開始用手里暗藏的刮刀去割鎖下面的搭子,,其他人遮住了老客的身子,一邊叫嚷著讓老客給傷著賠銀子,,一邊可就動起了手腳,,沒想到的是,,不過片刻功夫,這幾人便被老客推搡得紛紛倒退出去多少步之遠,。
徐三刀在情急之下,,來不及細想,財帛近在眼前,,更是讓貪念蒙了心,,立刻赤膊上陣,兜頭一記窩心拳帶著風就奔著老客去了,,可倏忽之間,,老客的身子連動都沒動,手如閃電似的一個圓圈繞上來,,叼住了自己的腕子,,隨后脈門上劇痛襲來,半邊身子軟成了棉花,。這一記手法和眼前這只扣住自己的手法如出一轍,,徐三刀事后才知道,這名老客是湖湘首屈一指的大鏢局最出名的總鏢頭,,一身功夫橫行江湖,,這趟到沔口保的是一記暗鏢,就是扮成尋??蜕?,輕裝簡從而行,不亮鏢旗,,不帶車隊,,保的貨物一般都是體積不大,貨值很高的物件,,所以江湖行話叫暗鏢,。
碰上這種真正的高手,徐三刀才知道一腳踢到鐵板上了,,沒想到的是今天在船上,,竟然讓他又遇上了高手,自己手下那幾根蔥徐三刀閉著眼都能想到不可能有這身功夫,,所以不存在黑燈瞎火誤傷自己人的可能性,,除開他們,這艙里就剩下春娘和四毛了,,而且肯定不是春娘,但如果是四毛的話........一念至此,,徐三刀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