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此魏公公其實是與之前六百里加急軍令幾乎同時離開上京城的,,此時已過去快有整整一個月了,,其才晃悠晃悠地來到南京城里。原本天祚帝是讓其過來作牛欄軍的監(jiān)軍,,以防魏王耶律淳陽奉陰違,,只出工不出力,而魏公公知道此乃苦差,,要不亦輪不上自家這種在宮里紅也不紅,,紫也不紫的人來。南京城的魏王何許人也,?整個上京城還有誰不清楚明白,?就整一個無賴,還是揣有壞心腸的那種,,魏公公心里想得明白,,此次是壞人做不得,好人又不好做,,是一個夾心人物,,因此才一路晃悠,一路打著秋風南來,,希望能錯過了大軍,,再跟著后面慢悠悠地趕去遼東,到時候看遼東的形勢再決定,,牛欄軍得勝了就露面去沾一份功勞,,若敗了,那得了,,上京也不用回去了,,回去也是死。如意算盤打得挺好,,一路來還打著欽差的牌子,,四處搜刮到十余車財貨,準備在南京城里轉(zhuǎn)手賣了,,換成細軟,,但是剛到南京城外就傻眼了,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伙人劫了清光,,差點連衣服都給扒去了,,幸好帖身收藏的公文保了下來,否則南京城都怕進不了,。
赤鳳凰看一本正經(jīng)端坐在上位的那鬮人,,氣質(zhì)像是不凡,,眼角也不掃一下自家,但是全身衣衫襤褸,,襯在一起就顯得十分滑稽,,赤鳳凰拼命忍住不笑?!昂?”突然冷哼一聲響起,,赤鳳凰抬頭一看,只見魏公公蘭花指一揚,,開始講話:“俺就想嘛,,俺在麻子城等了快大半個月了,咋就不見牛欄軍到來呢!原來此短命的耶律淳歿了!前方軍情又緊急,,那可如何是好?。?那個誰來著,,咋辦嘛?!”赤鳳凰氣得直翻白眼,,石子堅三個字從見面到此時不到半個時辰,,已說了三次,此閹人還是記不住,,莫非是有意如此,?于是赤鳳凰不再糾正,答道:“公公,,此事魏王府已派三百里急馬向上京報去了,,只是不知何解,如今已過兩旬有余仍未有消息傳回……”赤鳳凰看著魏公公似乎甚是為前方戰(zhàn)事緊張,,心里也挺佩服此人倒挺會裝,,幾百里地就走了一個月的人,會在乎遼東的情,?說出來三歲小童都不會信,。魏公公大名其實叫魏大全,只是在宮里待的時間長了,,沒幾人能記得,,只管魏公公魏公公的叫。此時魏大全“哦”了聲,,放下手中的茶杯,,耶律淳歿去的來龍去脈其已從赤鳳凰口中知悉,雖不太相信,,但此并不是眼前最關(guān)心的,,有一事更重要,,于是問道:“牛欄軍此時在何處?”魏大全當然想著,,既然自家是監(jiān)軍,,如今耶律淳沒了,那牛欄軍自然就是自家囊中之物了,,就想此時要盡快將其拿捏在手上,。是啥心思能逃得過赤鳳凰雙眼?赤鳳凰裝了一會傻,,撓撓頭答道:“應該在營里吧,?公公莫非想去營里?!”魏大全重重地一拍桌面,,道:“沒錯!俺得趕緊去領(lǐng)大軍出發(fā),,再遲怕皇上要責怪下來了!”赤鳳凰微微一笑,道:“那行,,俺這就讓人明日送公公過去……”魏大全搖頭道:“不,,馬上就去!”赤鳳凰佯裝驚訝,道:“午時已過,,去到軍營可能天已黑了……”魏大全已心急如焚,,道:“不礙事,快點!”赤鳳凰應了聲就出去安排,。
赤鳳凰站在城西城門樓上看著石連古,,樂平兒領(lǐng)著十余兵丁帶著魏大全匆匆西去,漸漸看不見身影,,嘴角翹了翹,,又嘆息道:“做人太貪心了,往往就容易丟了性命……”說著掉頭就下了門樓,,往前走了不久,,看見城西城防兵營帳,忽然想起了張開福來,,此人怎的會在城南流民營的地窖里,,還被人控制,變成行尸走肉,?此事一直困擾著赤鳳凰,,若不是花虎一刀將人劈成兩段了,或許此時還能弄醒過來,,問個清楚也不一定呢,。此營盤之前一直是張開福把守著,會否有些線索?張開福家里早就被赤鳳凰翻了個底朝天,,卻沒有發(fā)現(xiàn)有一絲蛛絲馬跡,。想及至此,赤鳳凰喚來了凌飛虎,,與其一起進了營盤中央那帳篷里,,里面十分簡潔,就沒有幾樣東西,,除了里帳有鋪床,,中帳就只有一張書桌和椅子,赤鳳凰看得一愕,,問道:“莫非有人清理過此處,?”凌飛虎答道:“應該沒有,俺還沒想好讓誰來干此城西守將呢,,此處暫時還是俺在兼任……”赤鳳凰嘴角一揚,,沒有吭聲,開始四處搜索起來,,凌飛虎感覺其已看穿了自家那任人唯親的小心思,,遂尷尬的不再講話,跟著赤鳳凰一起在帳里轉(zhuǎn)悠起來,。
幾人從里到外看了兩遍,,也沒發(fā)覺有啥異常之處,赤鳳凰甚感奇怪,,心念難道自家多心了,,張開福根本就是被人擄去的,?幾人出了營盤,,赤鳳凰似乎感覺哪里不對,遂又回頭張望一下,,忽然發(fā)覺那中帳的樣子似曾相識,,想了好久,那中帳正像前世所見的藏式佛塔的樣子,,“藏傳佛教主旨靈童轉(zhuǎn)世再生,,莫非此人是藏地的人?”心念想至此,,卻不敢十分確定,,畢竟只看著像而已。見凌飛虎也向那中帳張望,,赤鳳凰靈機一動,,問道:“凌將軍看看那帳形狀像啥?”凌飛虎一愕,被問得摸不著頭腦,,赤鳳凰見得繼續(xù)提點道:“是否像藏地的佛塔,?”凌飛虎似是見過,一點便明白,,答道:“直像佛塔啊,,但藏地是啥?”赤鳳凰愣了,,答道:“就是好多這種佛塔的地方!”凌飛虎呵呵一笑道:“那是吐蕃,,不叫藏地!吐蕃那邊到處都是此形狀的佛塔,當年俺隨父親西征時去過,,燒了不少……”赤鳳凰聽得臉皮直抽,,心想很多可以留傳后世的遺跡就是此等粗人給毀了,可其沒想到更深層次的東西,,吐蕃正是靠此佛塔和蕃僧來宣揚其文化,,控制和擴張地盤,敵對勢力當然不能讓其存在了,?!巴罗咳晔煜??”赤鳳凰才醒悟,,此時的西藏還不叫西藏,還是叫吐蕃呢!凌飛虎點點頭道:“俺在祁連山那邊呆了沒多久,,只知那兒滿地都是蕃僧,,十分惹人討厭??赡芊蕉ɡ煲稽c,,畢竟其經(jīng)常向那邊走鏢!”赤鳳凰點點頭,又突然進了營盤,,再鉆進了中帳,,仰首而望,果然在帳頂中央藏著一個包裹,,不留意還發(fā)現(xiàn)不了,,凌飛虎也看見了,立即吩咐人將包裹取了下來,。
凌飛虎見赤鳳凰點點頭,,遂親自打開地上那包裹,里面的東西看得凌飛虎是目瞪口呆,,盡是些佛袍,,念珠,木魚等僧人的一應物品,還有兩本寫滿梵文的佛經(jīng),,難道張開福是蕃僧不成,?因此等物什與凌飛虎以前見著的幾乎一樣,其才如此猜測,。赤鳳凰見得,,暗自點點頭,一切都印證是自家的猜想,,此張開福只不過是一名蕃僧而已,,到城南地窖里不管情愿與否,都算合情合理了,,若要再找那個項老夫子,,只怕得要去一趟吐蕃才行,但蕭鳳琴還能否支持得那么久也成問題,,何況吐蕃地域廣闊,,真要去找,也要有方向才行,,看來還是急不得一時!幾人再找了一會,,也沒發(fā)現(xiàn)其余的東西,遂分道離去,。
赤鳳凰剛回到倚翠院,,劉府尹,周通判,,溫伯良,,金大錘,方定坤等有頭面的一眾人齊齊從里面迎了出來,。赤鳳凰將人又邀了進去,,眾人分了主次坐好,赤鳳凰當先發(fā)話,,道:“近來城里煩事不斷,,諸位也奔波勞累,,本該讓大伙在家里休息休息,,奈何俺石某人深感勢單力薄,有些事還得勞煩到諸位……”于是就將車馬行之事述了一遍,,眾人早聽到風聲,,一時間搞不清楚是啥行當,皆在觀望之中,,此時聽得赤鳳凰所述,,皆不以為然,紛紛沉默不語。赤鳳凰環(huán)視一圈,,看大伙的表情,,知其是興趣盎然,興致不高,,就納悶了,,于是問金大錘道:“金員外感覺不可行?”金大錘倒爽快答道:“沒必要!”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眼看此事就要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