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感激涕零讓傅弦歌的眸光暗了暗,,南陽世子無論怎么看都是金陵貴族們敢想不敢碰的香餑餑,可若是為了報恩,,這可是一個絕佳的接近借口,,傅鈞倒是會借光。
就在傅弦歌心中思量的時候,,蕭挽風卻仿佛是被雷擊了似的腦袋有瞬間的空白,。
傅鈞?
是傅家的長子吧?
那他的四妹妹可不就是傅弦歌,?!
他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與傅弦歌的初次見面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方才究竟對她做了什么,?
冷眼相待譏諷嘲笑,對她的困境袖手旁觀,,居然將她方才冰冷的山石上,,明知她定是身體有礙才不能站起來也當做完全不知道冷眼旁觀,著涼了怎么辦,?,!
一時間蕭挽風的腦袋竟有些亂糟糟的,少有地沒有反應過來傅鈞接下來說了些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恢復了常態(tài),卻也沒理會傅鈞,,對江吟說道:“你去司衣局讓她們送一套衣物到扶秋殿,。”
他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讓傅弦歌莫名其妙,,江吟領命去了,,蕭挽風便又對傅鈞說道:“扶秋殿距離此處不遠,里面也只住著一個年幼的皇子,,在那里換一套衣物倒是方便,,不會惹人詬病,你可有意見,?”
傅鈞原本想說讓傅弦歌去薌箬殿的話原封不動地被堵回了肚子里,,蕭挽風都開口了,還把話說得這么滿,,他還能說什么,?
反倒是傅弦歌被他這完全沒有必要的解釋惹得有些側(cè)目,雖說傅鈞是她大哥,,可他蕭世子做事什么時候給過人面子了,?這解釋……似乎是說給自己聽的?
方才蕭挽風還對自己橫眉冷眼意見諸多,,要說這一轉(zhuǎn)眼就變了態(tài)度可不正常,,傅弦歌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蕭挽風是想要做什么,。
正心中疑惑之時,,蕭挽風又說道:“此處的事既然已經(jīng)解決,你們便將去上報即可,本世子無心在此與你們周旋,,先送九皇子回去了,。”
“可要微臣派人護送世子,?”
此言甫一出口,,傅鈞便察覺到氣氛頓時冷了下來,他想起傅遠山的囑咐心中無奈,,便又自己接過話來:“既然如此便勞煩世子了,,舍妹……”
“大哥!”不等傅鈞把話說完,,傅弦歌便搶先打斷了他:“此事事關重大,,恐會將傅府也牽扯進來,還是不要讓我也在此處的消息傳出去才好,?!?p> 為了防止傅鈞在背后做什么手腳,傅弦歌不得不將傅府搬出來,,事關重大,,他應當是不會憑著一腔私愿如此糊涂。
只見傅鈞沉吟片刻,,道:“你放心,,我有分寸,只是父親那里卻是瞞不住的,?!?p> 傅弦歌也沒想能瞞著他,對于穩(wěn)住傅鈞一事頗為滿意,,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眉頭卻微蹙了起來。
她半邊身子的麻痹尚未過去,,這要如何是好,?
傅弦歌一咬牙,手上便多用了些力氣,,下一刻卻被一人打橫抱起,,她猛地抬頭,卻瞥見一張滿是不耐煩的臉,。
方才蕭挽風抱著她之時她意識混沌,,根本沒看清他的樣子,如今近距離接觸,,傅弦歌卻是連他透過衣服所傳遞出來的滾燙體溫都感覺得一清二楚,,一時間呼吸一滯,,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又聽見那人惡狠狠的聲音:“自己腿瘸了不知道嗎,?還想給別人找多少麻煩,?”
她的腿何時瘸的?
傅弦歌愣了瞬間,,旋即明白過來,,以蕭挽風的心機,又怎會看不出來自己對傅鈞的防備,?若是尋常家兄妹,事關女子聲譽,,兄長是無論如何也要支開旁人將此事牢牢瞞住的,,可她卻偏偏要抬出傅府,可不就是為了讓傅鈞莫要輕舉妄動,?
因此蕭挽風這句話事實上卻是對傅鈞說的才對,。
傅弦歌尚未想明白蕭挽風為何突然轉(zhuǎn)變了立場,面上卻是已經(jīng)配合著他道:“多謝世子,?!?p> 傅鈞看著這兩個人之間的互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看著他們離開了。
不知是南陽世子兇名太盛還是傅鈞的安排滴水不漏,,被蕭挽風抱去扶秋殿的路上傅弦歌竟沒有看見一個御林軍,,他們十分默契地蕭挽風留了一個出口,并且完美地避開了他,。
看著方才事發(fā)之處燈火涌動,,想必是在他們離開后御林軍便那里圍了一個水泄不通,傅弦歌有些好奇地看向蕭挽風,,有些不明白這個人應當只是嘴巴欠了些,,為何會如此讓人畏懼。
卻全然不知隨傅鈞一同到達的那一批,,也就是聽見傅弦歌聲音的那幾個御林軍得到了嚴厲的封口令,,刺殺九皇子現(xiàn)場竟有女子出現(xiàn)的事情根本沒有流傳出去分毫。
“世子與傅家有什么淵源,?”
傅弦歌被人抱著,,連走路這一件事情都不必操心,閑來無事,,她便開始招惹蕭挽風,。
實在不是她吃飽了撐的,二十幾年前方婉和傅遠山、巫馬信之間的關系沒幾個人不知道,,說不定她以傅弦歌的身份還能得到比千川公子更多的消息,。
可蕭挽風心中卻是十分煩亂或者說是忐忑,在來到金陵之前,,他曾經(jīng)有過無數(shù)遍的設想,,他和傅弦歌的初次見面會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傅弦歌會是一個怎樣的女子,,她所生活的環(huán)境是什么樣的,,她會是什么樣的性子,會喜愛什么樣的東西……
在他十幾年的灰暗生活中,,這種充滿光明和憧憬的想象少有得能給他帶來些許暖意,。
南陽側(cè)妃向來很會做事,她為了做出一副慈母的樣子,,所以讓他帶來金陵城的東西都十分貴重,,可全都沒有用處,真正用得上的銀兩少得可憐,,其余的要么帶有南陽王府的印記,,無論是打點送人還是典當易物都不妥當;要么都是女子飾物,,美其名曰他再有兩年便要及冠,,可以用作將來成親的聘禮,也不必再從南陽運來那樣麻煩,。
他想他可以將那些布匹首飾都送給傅弦歌……
金陵城曾經(jīng)是母親生活過的地方,,這里有她曾經(jīng)的好友傅遠山和巫馬信,還有早已經(jīng)死去的向小葵,,在這些人的后代之中,,只有傅弦歌是不一樣的,由于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緣由,,這個從未謀面的甚至可能并不存在的陌生人被漫長的歲月嵌入了蕭挽風的生命,,沒被挖掘出來的時候毫無知覺,一旦被牽起一根游絲,,便再也無法掩飾……